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208章

作者:刀慢

  餘琛搖頭,輕聲開口。

  他抬起一隻手,然後在太初充滿了無盡殺意的目光當中,那手掌的肌膚開始剝落——就好像是融化了那樣,顯露出其中之物。

  但卻並非白骨或者血肉,而是一片無影深沉的恐怖黑暗,就好像連同光芒都能完全吞噬一樣。

  而在那漆黑的宇宙原暗當中,閃耀起點點星光,璀璨,明媚,又柔和。

  ——只有一隻手,產生了這樣奇異的變化。

  若是單以眼睛來看,比起那天穹之上遮天蔽日無窮龐大的世界之力的漩渦,這隻手顯得渺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一刻,無論是太初,還是三位帝主,亦或者三界的無數生命,眼睛都無法從這一隻手上移開。

  就好像,它成爲了世界的中心。

  然後,一掃。

  那種感覺,並不像用力,更不像什麼可怕的神通和手段。

  而像是頭頂飄來一陣黑煙,你覺得煩,就揮手將其蕩散了一樣。

  下一刻,那整個世界天地之力所匯聚的恐怖漩渦,甚至還沒來得及落下,沒來得及發揮它的威能,便在這揮手之下蕩然無存,灰飛煙滅!

  生生潰散!

  那一瞬間,太初人傻了。

  他望着前方的餘琛,渾身上下止不住戰慄起來。

  ——他自從知曉了餘琛的真實身份以後,自認爲已經完全沒有低估對方,所以拋棄了那些無用的手段,以整個世界的天地之力伐之。

  自認爲哪怕不能擊潰對方,至少也能……勢均力敵。

  可現在他明白了。

  錯得離譜。

第1120章 太初落敗,淪爲棄子(4k)

  眼前的這個怪物,遠遠比他想象和預估的還要強大得多,還要可怕得多!

  哪怕是傾盡整個太初世界的天地之力,也無法對其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一刻,太初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

  就像是面對無法翻越的山峯和無法度過的大海一樣,空有一腔決絕,卻只能望洋興嘆。

  “結束了嗎?”

  餘琛看着那有些錯愕的龐大的水晶巨人,開口道:“看來你自詡爲他最忠實的奴僕,他對你也有莫大的保留啊。”

  他的聲音當中,沒有半點嘲諷,反而帶着一絲憐憫,“他沒有告訴你,世界本身和世界之力,存在着本質的差別。”

  ——許久以前,在黃鐲還未真正死去的時候,那個時候的餘琛也曾認爲,世界之力就是世界本身的力量。

  在戰鬥和廝殺當中,他也同樣是如此哂谩�

  可後來,作爲創造主的黃鐲告訴他。

  絕非如此。

  從本質上來講,倘若將世界比作一枚熊熊沸騰燃燒的太陽。

  那麼世界之力便是它所散發的光和熱。

  ——僅此而已。

  但這些光和熱,不過是太陽燃燒時產生和附帶的現象而已。

  絕不能代表太陽本身。

  眼前的情況就是如此,太初世界的天地之力,不過是它“存在”所附帶和產生的力量而已。

  ——對於世界位格之下的存在,比如張百忍,鎮元子和姬天明這種至強者,還有那些天人們而言,這自然是超出了他們想象的恐怖力量,是絕對無法觸及的世界偉力。

  但對於同爲世界的創造主的餘琛而言,就不太夠看了。

  “你已經親眼見過了。”

  在太初頹然和忿怒的目光當中,餘琛開口道:“你說的沒錯,我的新世界太過幼小和孱弱,比起太初世界而言,就如同嬰兒一般年幼。

  但你忽略了一點,你只是太出世界的意志罷了,再說的稍微難聽一點,你不過是所有權柄集合後陰差陽錯誕生的意志而已,你能夠調動所有的天地世界之力,卻無法將這方世界的任何一寸化作你的本身,你的武器,你的刀劍。

  你做不到。

  而我和你不一樣,我就是那個世界的創造主,亦或者說,我就是那個世界。

  我的肌膚是那個世界的星空,我的血肉是星空之中的原暗,我的眼睛是日月星辰,我的頭髮是時空洪流……

  太初啊,你不是在同我爲敵,你是在同一個真正的世界爲敵!”

  說話之間,餘琛的手仍然是那副星空的色澤,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和視線,無法移開。

  “既然你所有的手段都已用盡,那就……該我了。”

  餘琛伸出那隻已經被新世界本身取代了的手臂,向前一推。

  那一瞬間,同樣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招數和手段,只有那原始而純粹的無窮的恐怖力量,伴隨着那一推手轟然噴湧而出。

  那一瞬間,時空瞬間爲之塌陷,那無窮聚力所過之處的一切都灰飛煙滅,被徹底碾碎了去!

  面對這般攻勢,幾乎下意識的,太初身上那所有的權柄的鎖鏈再度震動起來,無窮無盡的天地之力匯聚而來,化作滾滾浩蕩的洪流擋在他的身前,就像是盾牌那樣。

  可下一瞬間,面對那一隻看起來不夠尺許的手掌所爆發的力量,這浩浩蕩蕩的天地之力瞬間土崩瓦解,甚至沒有堅持一分一秒,便已煙消雲散!

  那一刻,在崩潰的天地之力化作的殘餘風暴裏,一隻星空一般的手掌好似放大了無數倍,橫亙在太初的眼前!

  這一瞬間,遠亦或近,大亦或小,時間亦或空間……都早無所謂。

  因爲這些概念都是在世界的框架想好方纔誕生出來的。

  而作爲世界本身的餘琛的手掌,早已完全超脫了這一切的束縛和概念。

  當他伸手的時候,那一只不過尺許的手掌,便在同一時間將方圓萬萬裏龐大的偉岸太初握去!

  落在後者的眼裏,就好像一隻由星空化作的無窮無盡的恐怖巨手,猶如鐵鉗一般向他死死鉗來!

  那一刻,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太初化作一道流光,遁逃出這三界交匯之地!

  ——恐懼!

  如果說先前餘琛的攻擊即便讓他不能招架,讓他驚慌失措,讓他無法相信,讓他難以理解,但也……從未讓他感受到任何恐懼和害怕的情緒。

  因爲他心中有虔帐谭畹哪俏淮嬖冢阅呐率腔绎w煙滅,粉身碎骨,他也絲毫不懼。

  他唯一擔憂和害怕的,只是沒人用自己的存在爲那位存在抹平一切的威脅和障礙而已。

  但這一刻不一樣,當餘琛撕裂了部分的僞裝,以新世界本身替換了他的手掌以後。

  對面的太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甚至說這不是他本身的意志,而是銘刻在那存在深處的本能。

  就像是每一次他心驚膽戰的去跪拜那位存在時候一樣,儘管那位存在大多數時候都在沉睡,陷入夢境當中,沒有溢散出任何一絲的氣息。

  可儘管如此,每一次在面對那位存在的時候,太初仍然感覺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此時此刻,亦是如此!

  他從餘琛的身上,同樣感受到了那股無法形容的深刻恐懼!

  這種恐懼讓他本能的遁逃,逃入那茫茫的域外,向那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地逃去!

  他的心頭非常的清楚,此時此刻能夠抹消這股恐懼,亦或者說能夠阻止餘琛的,只有……那位存在!

  同爲世界的創造主的那位存在!

  僅僅是一瞬之間,他所遁逃的距離已經無法用數量來計算了。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他已經逃到了域外的最深處,那最接近“那位存在”所在之地,世界的本源中樞!

  可那股無法言喻的恐懼,仍然像是附骨之疽那般,完全無法逃脫!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隻要他一回頭,只要他一停頓,便立刻會被那隻恐怖的星空隻手握住,從此再也沒有任何生機!

  因此他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和懈怠,瘋狂奪路而逃!

  終於,對於太初而言,這一瞬間的功夫彷彿過去了無數萬年!

  他終於看到了一點光芒。

  在名爲絕望的無邊黑暗與深淵裏,他看到了真正的光芒——那是通往太初世界本源之地的路,那是通往那位存在所在之地!

  太初知曉,他並非這個世界存在本身,只能夠調用世界的天地之力,而無法掌控這個世界本身。

  只有那位存在,他本身便是世界,本身便是一切!

  只要他願意醒來,願意出手,那麼眼前的餘琛……完全沒有任何威脅!

  而遠在三界交匯之地的餘琛,似乎也明白了太初的意圖。

  深吸一口氣,那手掌之上的星空之色開始慢慢向着手臂蔓延。

  做好了真正戰鬥的準備!

  一旦在太初的呼喚之下,那心魔黃鐲真正復甦過來。

  哪怕他已經因爲無數年的凋零和腐朽的侵蝕而不負全盛之態,卻也絕對不容小覷——畢竟他可就是整個太初世界本身,是演化和發展了無數萬萬年的太初世界!

  相比起來,新世界還相當孱弱和幼小。

  如果真的現在開戰,餘琛完全可以確定——這絕對是自他誕生意識以來,所要面對的最可怕和最危險的一場戰鬥。

  與此同時,整個新世界,同樣開始浩浩蕩蕩的咿D了起來,宇宙,星空,星海,天地之炁,諸天萬道,無盡生靈……在這一刻全部沸騰起來,同樣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另一邊,太初已經無限接近於那名爲希望的光芒!

  他那深邃的眼眸當中浮現出虔蘸椭t卑!

  口中前所未有地恭敬。

  “無上……吾……請無上……醒來……”

  然後,就要進入那璀璨的光芒當中,去往那世界的本源之處!

  可就在這個時候,無比可怕的變化突然發生了。

  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突然熄滅那樣。

  那一點光芒驟然暗淡下去,消失無蹤,無邊無際的黑暗再度從四面八方湧來,就好像冰冷的海水一般淹沒了太初的整個身心。

  那一刻,他再度墜入絕望和黑暗的深淵。

  就像是航行在漆黑的暴風雨的大海上,原本指引方向的燈塔突然熄滅,周遭只剩下呼嘯的風雨和無數的暗礁。

  希望,湮滅。

  “您……”

  那一刻,太初的身軀瞬間戛然而止,那飛掠的極速也驟然停滯。

  偉岸而龐大的身軀,像是茫然一般停住在無盡的域外和混沌裏,停住在黑暗的深淵裏。

  不知所措。

  ——可惜的是,如今的三界生靈和三位帝主無法看到這一幕,要不然他們恐怕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那僅僅是氣息都壓的他們幾乎要形神俱滅的太初,竟然會露出這種錯愕的表情。

  而在那般錯愕當中,掩蓋着的是更加複雜的情緒和神色。

  茫然。

  絕望。

  痛苦。

  悲憤。

  ……

  太初並不愚蠢,所以他明白眼前這是怎麼回事——那通往世界本源之地的光芒熄滅了,並不是因爲什麼意外或者變故,而是……唯一能掌控它的那位存在,親手熄滅了光,關上了門!

  這種感覺,就像是兩軍交戰,大將軍奮勇殺敵,身負重傷,帶着殘兵敗將返回城池之下,面對的卻並非鮮花和掌聲,而是逐漸關閉的龐大城門。

  冷硬,森寒,好像大雪天刺骨的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