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4章

作者:刀慢

  儘管餘琛一行,無人修御獸經典,聽不得百獸之意,但在場之人,無不深深感受。

  這飛禽走獸,霜天萬類,在哭!

  哭得悲切!

  哭得淒涼!

  哭得歇斯底里!

  一時間,腥诵念^,也莫名升起一股悲意!

  楊清風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喃喃自語。

  “天降血雨,萬靈悲哭……這……這是天地大喪啊!”

  “究竟是哪位……哪位登天之人故去了?”

第124章 文聖之死,話癆鬼魂

  血雨天降,萬靈悲哭。

  種種異象,讓還未真正踏入金陵城的一行人,心生陰霾。

  雖說吧,這鮮紅的血雨個周遭百獸的悲鳴,不會對人類造成什麼傷害。

  但那無形中壓抑悲慟的氣氛,卻壓得腥穗y以喘過氣兒來。

  一行車馬,加快了速度。

  州巡使趙如松,更是一張臉上的焦慮毫不掩飾。

  不知爲何,他感到心慌。

  一路無話,原本需要五個時辰得路途,快馬加鞭之下,三個時辰就到了。

  古老巍峨的城門,還沒踏入。

  便聽聞城中一聲又一聲浩蕩的鐘鳴聲,響徹四夜。

  聽罷,楊清風和趙如松更是心頭一個咯噔,神色緊張。

  餘琛不明所以,便聽聞那侍衛長小聲告訴他,這三長兩短的鐘聲,是哀鍾。

  只有大夏故去了什麼大人物,方纔會響。

  而整個金陵城,夠得上哀鐘響的,除了那州牧以外,就只有一人。

  曾經的三山之主之一,稷下書院院長,大夏三大聖之一的文聖!

  餘琛聽罷,嚥了咽口水。

  突然看向侍衛長,開口問:“敢問當初在那渭水州巡大會上出現的畫中文聖,是否就是文聖本來的模樣?”

  侍衛長一愣,但還是點頭。

  餘琛低下頭去,沒說話了。

  但餘光,還是瞟向那城牆之上。

  只見那一個個如青松一般一絲不苟地站崗的衛兵之間,一道身影,穿一身單薄長衫,左手拎着個酒壺,右手抓着把摺扇,在這冰天雪地裏,高聲唱誦!

  似歌似詩,似樂似奏。

  其聲蒼老,抑揚頓挫,盡顯豪邁!

  然而如此怪異之人在城牆上晃盪,那些城衛卻視而不見,好似完全看不到那樣!

  更要命的是,那生身影白髮蒼蒼,面龐清瘦,和當初趙如松取出的畫裏邊兒的文聖的模樣,一模一樣!

  一時間,餘琛只感覺頭皮發炸!

  ——趙如松和楊清風或許都只是猜測,但此時此刻,他已基本可以確定了。

  那位被稱爲“一筆定風雨,作成驚鬼神”的大夏文聖,死了!

  一隊車馬,查驗了身份魚牌以後,匆匆進了城。

  一進去,滿城風雨!

  八騎並駕的寬闊大道上,百姓商賈,三教九流,齊齊往城中心的方向趕,甚至有人已經提前在手臂上綁上素縞,面容悲慼。

  趙如松顧不得那麼多,跳下車隨手攔住一個百姓,問他到底發生了啥事兒。

  對方先還不太耐煩,但一看到是官老爺,立刻恭敬了些,就說是昨兒夜裏,文聖他老人家,死了!

  當時,趙如松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站立不穩!

  最後還是楊清風攙扶着往城中央的方向走去。

  至於原本說帶餘琛去籍戶司和鐘鼓司安排差事兒的活兒,也交給了那侍衛長去辦。

  他只將先前就寫好的舉薦書交給餘琛後,就匆匆走了。

  對這種事兒,餘琛也表示理解,跟着侍衛長就走了。

  後者此時此刻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說爲啥文聖那麼偉大一個人,咋就突然死了呢?

  餘琛沒開口。

  只是目光不時往背後瞟。

  ——那城牆上喝酒作詩的文聖老頭兒的鬼魂,正跟着他們哩!

  聽侍衛長誇他,還擱那兒笑。

  能清楚看到這一幕的餘琛,只感覺氣氛怪得有些詭異……

  州府的衙門,都在城東的位置。

  侍衛長帶着餘琛,先去了籍戶司,辦了身份魚牌——先前作爲罪戶的餘琛,是沒有這代表王朝百姓身份的玩意兒的。

  有侍衛長的帶路,一路上沒出什麼幺蛾子,那些大腹便便的吏目乾淨利索地給辦了事兒。

  然後,又去了那鐘鼓司——朝廷六部之一的禮部下屬的州鐘鼓司,負責的便是禮儀,祭祀,喪葬等事兒。

  有稽查司州巡使趙如松的舉薦信,鐘鼓司辦事兒的效率也高得很,二話不說就給餘琛登了記,安排去了那明山萬家陵上看墳,還給了餘琛一套吏服。

  ——和渭水那假把式的看墳人不同的是,這金陵州府的守陵人算是編制之中的,雖無官品,但也算是吏目,比起尋常平頭百姓來說,高了半個腦殼。

  唯一的小插曲兒,大概就是原本趙如松給安排的是明山萬家陵的守陵偏士,上頭還有一個正式的守陵人。

  他的意思大概是讓餘琛先跟着那守陵人幹一段時間,熟悉規矩和事務以後,再提拔他。

  但鐘鼓司的吏目告訴餘琛和侍衛長,這兩天那守陵人曲東川身體抱恙,回家養病去了。

  所以這段時間,恐怕只有餘琛一個人在陵上。

  對此,餘琛的反應是。

  ——還有這種好事兒?

  他本就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能一個人待着,那自然是最好的。

  辦完手續後,侍衛長就親自送餘琛上了山去,然後匆匆趕回了稽查司覆命去了。

  明山,萬家陵。

  州府第一大墳,整個明山都是一片墳地。

  金陵城裏,無論平頭百姓還是官員吏目,死了以後,都往裏邊兒埋。

  ——當然,那些在城外有祖墳的富貴人家不在此列。

  所以相比起寒酸的清風陵,這明山的萬家陵那是莊嚴肅穆了不止一個檔次!

  高高的圍牆,石砌的房屋,巍峨的大門,一排排整齊的墓碑儼然有序。

  儘管來之前餘琛就已經有心理準備。

  但他還是沒想到,這金陵的墳,比渭水的衙門修得還要龐大和巍峨……

  走進守陵人的石屋,找了間空屋,放下了行李後。

  他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兒,確定沒有別人後,才抬起頭看向那拎着酒壺的文聖老頭兒,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向那拎着酒壺的鬼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老先生,您又有什麼未竟之願,請講!”

  文聖的鬼魂聽罷,也在對面坐了下來,提起酒壺,看向餘琛:“小傢伙,來點兒不?”

  餘琛:“……”

  “哦,老夫忘了,這酒壺也是老夫精神出來的,給你也喝不了。”

  他又咕嚕咕嚕灌了幾口,仔仔細細打量了餘琛一圈兒,才道:

  “大千世界,果真無奇不有——你是渭水州巡大會上那個小傢伙吧?想不到在那天地大變,人鬼殊途以後,竟還有人能看見鬼魂之物,當真稀奇!

  還有,你隨身帶着什麼寶貝吧?靠近你的時候,老夫竟感到魂魄不再被這天地所磨滅?

  對了,老夫雖不曉得這是什麼寶貝,但你可千萬別讓人家曉得了,否則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到時候咋死的都不曉得。

  啊?你別這樣看着老夫,老夫不搶別人的東西,還有你別看老夫現在能說能言的,但終究已是死了,干涉不了生者世界的任何東西——若不是你,老夫恐怕十二個時辰都熬不住,就要被這天地磨滅了去。

  ……”

  他甚至沒給餘琛回話的功夫。

  一個勁兒地絮絮叨叨,那張嘴如連珠炮彈一般。

  餘琛撓了撓頭。

  咋之前這文聖斬青墨大妖的時候沒發現他是個話癆呢?

  一時間,文聖原本在餘琛心裏那一言出萬法隨,彈指間斬大妖的高人形象轟然崩塌。

第125章 妖孽一生,以文御炁

  不過也得虧這位三聖之一的文聖絮絮叨叨。

  餘琛從他的話裏邊兒得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在那某次天地大變,人鬼殊途的變故以後,無論多強大的存在的鬼魂,都無法干涉陽間活人的世界。

  比如哪怕是他文聖死後,魂魄也會被天地的某種規則磨滅,而身懷度人經的餘琛能夠抵抗這種規則的磨滅——這大概也是諸多鬼魂會自動找上他的原因之一。

  好了,閒話說罷。

  餘琛趕緊擺手,打斷了這位話癆的文聖。

  問正事兒。

  餘琛很清楚,這位文聖能夠找上自己,多半是有未遂之願。

  要不然恐怕沒那股不散的執念,早就被天地磨滅了魂魄了去。

  可當他問起的時候。

  這個侃侃而談的老頭兒,突然卡了殼。

  他撓了撓頭,無比肯定地說道:“對,老夫的確有什麼放不下的東西——好像是有什麼事要去做,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

  他緊皺着眉頭,良久才舒展開來,一笑:“記不得了!”

  餘琛:“……?”

  您他孃的,堂堂文聖也有老年癡呆?

  他又問:“您老是怎麼故去的?還記得麼?”

  文聖想了想,依舊搖頭,但表示自個兒應該是被人害死的。

  餘琛愣了,問他既然記不得咋死的,爲啥還能確定是被人害了的?

  文聖翻了個白眼兒,做出了一個讓餘琛頭皮發麻的動作。

  ——他放下酒壺,雙手捧着自個兒的腦袋,摘了下來。

  脖頸切口處,沒流下一絲血跡。

  看得餘琛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