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章

作者:刀慢

  說罷,兇性大發,雙眼通紅,竟舉着那明晃晃的殺豬刀,一刀劈下來!

  若是真正鬼魂,自然不怕這凡人刀兵。

  但這李二眼前的,可不是什麼真正的鬼魂,只是二兩竹條,幾張黃紙,一碗漿糊紮成的紙人兒罷了。

  別說李二這煞氣滿滿的一刀,就是尋常百姓一巴掌,都能給扇趴下了!

  一刀下去,紙人應聲裂開,再也保持不住那孫老太鬼魂的模樣。

  李二定睛一瞧,卻見方纔的鬼魂,變成了一地的紙糊和竹條。

  愣了片刻。

  然後明悟過來!

  “哈!原來是這種江湖把戲!”

  李二雖不習武,更不可能修道,但平時聽書不少,見多識廣。

  自然知曉那些江湖雜耍旁門左道中,有那種障眼法門。

  借一些“迷香散”之類的迷藥,加上稻草人之類的傀儡,就能讓人誤以爲是見了真人。

  ——雖然餘琛的紙人紙馬術並非如此,但此時此刻卻被李二粗暴地將兩者歸爲一類。

  當即醒悟過來!

  認爲根本不是什麼鬼魂,這是不曉得哪個下三濫,借孫老太之死,來嚇唬勒索他呢!

  當即,怒從心頭起,屋裏屋外轉悠了一圈兒,也沒發現可疑人影兒。

  “敢嚇唬到你李爺爺身上來,當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

  最後,李二回到房裏,愈想愈怒,不由破口大罵,“別讓李爺爺找到了你,要不然擰了腦袋當夜壺!”

  說罷,還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而房頂上的餘琛,卻皺起了眉頭。

  一直以來,這紙人嚇人,都無往不利。

  無論是刀臉大壯,還是方臉青年,亦或是那趙家起夜家丁,都未曾敢在“鬼魂”面前放肆。

  可這旱橋集市的橫人李二,稀裏糊塗破了紙人障目之術。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雖然都是潑皮無賴,但那刀臉大壯碰上的傻女人鬼魂,可比孫老太的鬼魂可怕多了。加上傻女人本就是被那倆人渣糟蹋至死,見冤魂索命,自然嚇破了膽。

  但孫老太卻不是李二殺死,加上李二烈酒壯膽,有這樣的結果,不稀奇。

  不過,情況是這麼個情況,能說得通是一回事兒。

  但孫老太的遺願,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總不能鎩羽而歸吧?

  房頂上,一身漆黑的餘琛嘆了口氣,悄然躍下。

  既然這李二嚇不住,那就只有……來硬的了。

  推門而入。

  鋪內的李二,正罵罵咧咧地將地上破碎的紙人和竹條扔進竈裏,一把火燒了,以泄心頭之憤。

  卻突然聽聞吱嘎一聲,門被推開。

  風雪交加里,一個身穿墨黑長袍,面帶漆黑臉譜的身影,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李二一愣,只感覺那黑底紅花的臉譜,似哭似笑,邪乎異常!

  但立刻聯想起先前的障目紙人,當即就有了猜測!

  “就是你個雜碎,裝神弄鬼來嚇唬你李爺爺?”

  同時,手中再度握緊那殺豬刀。

  餘琛沒回答他,只是用森羅臉譜轉換過的沙啞聲音開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還你娘個大頭鬼!”李二見對方不辯解,頓時怒從心口起,惡向膽邊生!

  ——先前,雖說他一刀劈了那紙人,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李二也真的被嚇了一跳。

  堂堂旱橋李二,何時被人如此戲弄過?

  加上烈酒刺激,當即提起殺豬刀,又是一口烈酒噴在刀上,對着那黑衣臉譜人一刀劈下!

  鋥亮的殺豬刀撕裂空氣,在燭火的映襯下泛起一絲紅光,眼看就要斬向餘琛頭頂!

  這一刀,風急火燎,毫不留情!

  別說一般百姓,就是練家子見了,也要驚駭異常!

  畢竟,這玩意兒可是要人命的!

  那李二見眼前這黑衣人不閃不避,心頭也是一驚,他雖蠻橫,可不想鬧出人命來!

  不由就要將刀刃一轉,以刀背劈向餘琛的腦門兒!

  但立刻,他便看見那略顯瘦削的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地速度伸手,黑影一閃!

  竟直接從手腕處,鉗制住李二握刀的手!

  那一刻,李二隻感覺彷彿被什麼鋼鐵的大鉗夾住了胳膊,一陣生疼!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身影的另一隻手抬起,那同樣被皮革所包裹的手掌在李二的眼中愈來愈近!

  啪!

  一聲脆響!

  李二那兩百來斤的身軀,竟硬生生被一巴掌扇了個囫圇圈兒,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七葷八素!

  那沉重的殺豬刀,也跌落在地板上!

  李二一時間被扇蒙了,口鼻溢血,腦袋嗡嗡。

  但餘琛這邊,卻氣定神閒,大氣兒不喘。

  ——在真正和李二交手前,餘琛心頭還有一絲打鼓,畢竟他雖然身軀已被那度人經淬鍊至先天,但壓根兒沒有任何打鬥的經驗和招數。

  可當真正交手時,他才發現,李二那看似兇猛的動作在他眼裏,無比緩慢。

  那看似無比大力的劈殺,在他眼裏卻仿若你棉花一般柔弱無力。

  一時間,心頭明悟。

  ——這就是先天之境對一般凡人的絕對碾壓。

  杖唬疃蚣荇Y毆都是常事兒,有經驗,見過大場面。

  但說白了他只是個潑皮無賴,連練家子都不是,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被先天的肉身完全碾壓。

  這不是所謂的經驗能夠彌補的。

  就好像一個腦子裏全是打架招數的嬰孩面對從未打過架的九尺壯漢。

  ——人家一巴掌就給你扇飛了,你再會又有什麼用?

  但李二可不懂這些。

  他被一巴掌扇飛後,劇烈的疼痛加上烈酒的刺激讓這個旱橋橫人兒更加憤怒!

  踉蹌着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殺豬刀,雙手握柄,高高舉起,幾乎是跳起來,一刀劈向餘琛!

  而有了第一次經驗的餘琛,漸入佳境。

  迎着衝過來的李二,毫無章法地揮出一拳!

  砰!

  拳頭與皮肉碰撞的聲音響起!

  李二肚子上捱了一拳,砰一聲倒飛而出,將掛滿豬肉的貨架撞了個七零八落!

  那殺豬刀也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這一拳,也徹底讓李二從烈酒中清醒過來!

  他多重?

  兩百來斤!

  但人家只是一拳,就直接給他轟出五六米遠!

  這哪兒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可還未等他說話,那黑衣人便向他走來,隨手撿起地上的殺豬刀。

  李二癱坐在廢墟里,望着那鋥亮的刀刃和一步一步走近的黑衣身影。

  腦子裏的恐懼,終於戰勝了一切兇狠!

  瑟瑟發抖!

  只見那身影來到李二面前,聲音依舊平靜沙啞。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說罷,直接將那殺豬刀抵在李二長滿黑毛的胸口!冰冷的金屬的質感觸碰到肌膚,李二隻感覺心尖兒一陣發顫!

  “還!我還!我明天就還!還!”

  那冰冷的死亡的威脅下,李二哪敢有半點兒違抗,連連點頭!

  “自此以後,可還敢欺行霸市?”那漆黑身影又問。

  李二連忙將腦袋搖得宛如撥浪鼓一樣,“不敢!不敢!再也不敢!”

  那黑衣人方纔點了點頭。

  正當李二鬆了口氣的時候,便連那黑衣人突然將手中的殺豬刀甩出!

  伴隨着空氣被撕裂的聲響,噌地一聲,冰冷的刀刃在李二耳邊劃過,又深深插進堅硬的崗石牆壁裏!

  李二彷彿感覺到,自己幾根頭髮,悄無聲息地,斷了。

  這一嚇,更是讓他兩股戰戰,污穢之物,汩汩流出!

  “記住今晚,若有再犯,取你腦袋。”

  “今夜之事,若敢提起,同樣取你腦袋。”

  黑衣人看着他,聲音漠然平靜,又帶着濃濃的威脅。

  “是!是!不敢!小的絕對不敢!”李二眼淚鼻涕一大把,聲音顫抖,早已嚇破了膽,哪兒還敢反抗?

  直到那黑衣人離去了半個時辰,李二才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

  臉色青白,站立不穩,早已嚇破了膽,哪兒還有平日裏半點兒那惡霸模樣?

  這旱橋橫人李二,藉着酒意,不怕鬼魂,卻終究是血肉之軀,怕死!

第12章 渭水三變,降龍伏虎

  大抵是因爲風大雪急,掩蓋了李家肉鋪的當晚的喧鬧聲。

  那一晚發生了什麼,除了餘琛和李二本人以外,並無人知曉。

  等到天亮時候,風雪漸息。

  這一日,渭水縣城發生了兩件大事兒。

  其一,州府的金陽商會押送貨物的商隊途經渭水,因爲不久前在路途中遭遇雪崩,折損了小半人手,所以一大早就在渭水縣城貼出告示,重金招募身強力壯的挑夫與護衛,一同前往商隊的目的地雲陽。

  這消息一出,金陽商會那闊綽的出手一下子就引得渭水縣城諸多百姓心頭火熱,像是見了青樓姑娘的老淫棍兒一般,兩眼放光。

  其二,則並不是那麼值得高興的事兒了——渭水天橋一帶出了名的草藥世家王家的大公子王文禮,前些日子帶人上山採藥,因爲大雪封山,滯留兩天兩夜,最後被山中一條銀白大蟲襲擊,只剩了半拉身子,被人帶回渭水來。

  當即,王家老爺子震怒,百兩紋銀懸賞那銀白大蟲的性命,無論是誰,不管男女老幼,只要能將那大蟲屍首帶到王府,皆賜紋銀百兩!

  到這第二件大事兒,反響卻是完全沒有第一件大事兒來得熱烈。

  原因自然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