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天上有東西!”
容真站起身,濃郁金光繞體,冷眸凝起,仰頭望天。
易千秋、宋嬤嬤、衛武等人紛紛戒備的仰頭。
主石窟內外的女官、甲士們紛紛打起精神迎敵。
只見,上方雲端,果然有一道黑影飛過。
好像是一隻三足怪鳥。
鳥背上無人,沒有某道金髮高大胡姬身影,不過,它手裏似乎抓有一物,比它身子小許多,好像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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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高空上,對於着一雙雙疑惑望來的目光,蟲娘瞳孔豎起的眸子無比冰冷。
它微微低頭,冰冷的棕色瞳孔倒映出三足抓着的一條奇怪“白鳌薄�
正是被李姝取名“大白”的白鳎袢账晕⒂悬c不一樣。
眼下,“大白”渾身閃耀青銅光澤,有些僵直,七竅流血,像是喫撐了一樣,肚子鼓鼓。
青銅白鞅幌x娘三足抓着,在烈風中微微甩尾,奄奄一息,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萬里雲霄之上,蟲娘冷漠飛過大佛,爪子鬆開,將“大白”輕輕一拋,像頑皮小女孩往路邊隨手丟一件廢棄玩具……蟲娘飛躍雙峯尖,不再回頭。
主石窟內,容真、宋嬤嬤等眼尖之人看見,這隻獨自前來的怪鳥,好像丟下了一個渺小之物。
它很小很小,像是一顆稍大的石子,以拋物線的弧度,墜入東林大佛前方的江水中。
“噗通”一聲。
落水聲微小,沒驚起多少浪花,甚至濃郁江霧直接將它掩蓋了,連是個什麼玩意兒,離最近的女官和甲士們都沒看清。
好像是……一條魚?還是一塊鐵?
大佛腳下的腥耍瑲夥占澎o,一道道目光落在那個安靜落水處。
這……就是雲夢劍澤今日的突襲?
拿魚砸人?
宮裝少女冷漠蹙眉,緊握白玉佛珠。
衛武等人臉色有些疑惑,交換視線。
宋嬤嬤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呵,裝神弄鬼。”
易千秋臉色冷靜,朝屬下使了個眼色,有離得近的女官,帶着幾位甲士走去江水邊。
他們登上船隻,駛入安靜的江霧中,前去那一處江水查看情況……船隻停泊,檢查水面,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切如常。
衛武、易千秋等人交換目光,剛要鬆口氣。
下一霎那。
水激千丈,船隻掀翻,女官倒飛,甲士噴血,尖叫哀嚎。
腥隋e愕看見白霧江水之中鑽出一條百丈之物,初看像魚,通體雪白。
“魚”龐大無比,僅比東林大佛稍矮,靈動猙獰,竟是活物!
看清楚它的形狀面目後,岸上腥送渍痼@,宛若看見了某種大可怖之物降臨:
赫然是一條神話傳說之中才有的白蛟!
“唳!”
一道怒吼,宛若龍吟。
它以身撞佛。
第788章 一條白蛟
古書中的吳越之地。
有兩物冠天下。
古劍與蛟龍。
可春秋先秦時代早已過去,上古神話時代更是不可考。
昔日烏煙瘴氣、惡物叢生的古吳越之地,現今已經是洛陽文人嘴中的典雅江南,擁有富甲天下的揚州。
古劍或許還能從一座座先秦貴族大墓中挖掘,可蛟龍早已絕跡,甚至很多人都覺得所謂蛟龍,只是先民們杜撰的神話圖騰,真物或許是另一種會令人大失所望的東西。
世上當真有蛟龍與斬蛟奇人?
或許當今天下,繼承自先秦道統的各個煉氣士勢力,還有些古籍記載,還會有些人願意相信。
或許吳越之地家家戶戶中的懵懂稚童們,在被騙過一輪的大人們的熟練嚇唬下,也很篤信夜裏水中有喫小孩的大蛟。
但是,就與上古神話時代的遠去一樣,事實是,除了確鑿無疑的幾口神話鼎劍外,神話早已遠去,蛟龍這類神話生物亦是如此,與很多神話精怪一樣,已然絕跡,世間早已不見這種水陸兩生的龐然大物。
大周天佑三年、甲辰年七月十五,這是一個神話即將絕跡的年代,也是一個世俗皇權格外強盛的時代。
司天監彩裳女官容真,副監正宋嬤嬤,白虎衛指揮使易千秋,及其麾下七十二位女官、一千八百八十一位甲士,於雙峯尖北岸潯水之畔,親眼目睹真蛟一條,與百丈大佛幾近登高。
這一日,神話再度降臨。
……
就在北岸腥四慷蒙裨挼臅r候。
南岸南峯一處懸崖上,土遁到齊的腥耍呀洀谋卑栋昨袁F身的那處地方收回了目光。
元懷民看的目瞪口呆,惡蛟這種可怖之物,他眼前只在圖畫書上見到過,誰能想到現實中真有這玩意兒。
這是凡人的肉體凡胎可以抵禦的?
元懷民突然有些明白爲何吳先生從找上他起,就一直如此淡然自若了。
也明白了爲何這次只來了雪中燭、魏少奇等寥寥三四人。
雲夢劍澤的這一記起手式……本來就無需太多人來。
“貴宗今日大手筆。”
一旁,吳道子撫掌而笑。
雪中燭面無表情。
雖然惡蛟已經按計劃投放下去,但是她像是心情依舊有些不好。
這位大女君緊握着手中提着的那一口青銅長劍。
魏少奇和杜書清似是目光交流了一下。
杜書清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遞給了魏少奇,轉身走向一旁空地,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
魏少奇溫聲提醒:“大女君閣下,該開始了,已到時辰。”
雪中燭不情不願的將青銅長劍一拋,拋向杜書清。
杜書清不敢碰此劍,青銅長劍宛若被一隻無形大手抓住,懸浮在杜書清面前的空中。
杜書清緩緩閉目,淡藍色靈氣光暈閃過手掌,似是往面前的青銅長劍中渡送。
杜書清渡送進去的靈氣並不多,本身就是下品修爲,他像青銅長劍渡送靈氣,更多的像是象徵性的,因爲,與此同時,天南江湖各處,各個或隱祕或安全之地,各異豪傑紛紛打坐,取出一枚枚雲夢令,開始渡送靈氣,涓涓溪水匯聚成江河,這些聯合起來的海量靈氣,遠比杜書清、甚至大女君雪中燭的靈氣多,它們不知通過雲夢令流向了哪裏,又不知被雲夢令用在了何處。
此時此刻,幾乎是在杜書清閉眼的同一時間,山下北岸的那條突兀冒出水面的白蛟,冰冷眸子驟然一豎,靈動的衝向了主石窟……
懸崖邊,吳道子看了眼杜書清身前那一柄作爲陣眼的懸空青銅長劍,讚揚了一句:
“確實需要讓人盯着,此物過於強大野蠻,容易失控。”
此刻,明明山下那一條白蛟已經行動,攪得北岸大亂,可山頂上這三人,卻絲毫不急,還有時間悠哉談話。
“咳咳。”魏少奇用手帕捂嘴,用力咳嗽了一陣,本該是行動的緊要關頭,這位中年文士卻是多看了眼臉色不善的雪中燭,忽問:
“大女君閣下有心事?從剛剛二女君來了又走開始,大女君閣下似乎一直心不在焉。”
吳道子側目問:“二女君呢。”
雪中燭擺擺手:“有點事,需要她處理,先回劍澤了,今日有咱們就夠了,不需要她來,也不影響咱們出手。”
吳道子遙指山下:“此蛟好像不是大女君閣下的吧?”
“是本座七師妹的。”
吳道子詫異:
“越處子閣下的?她年紀輕輕,已至上品龍女之境了嗎?”
雪中燭不知想到什麼,看着青銅長劍的表情,有些不虞。
魏少奇這時問道:“二女君去處理的事,是不是與貴宗的越處子閣下有關?所以大女君閣下心情不好?”
雪中燭沉默了下,盯着山下看了會兒,冷聲冷語道:
“算是其一,今日還有一個狂妄小子在一邊亂叫,若不是看在七師妹份上,本座纔不慣着。”
“何人?”
“一個叫歐陽良翰的。”
此刻,不僅小透明元懷民臉色變化,魏少奇也一臉意外。
一旁似是盤膝操控白蛟的杜書清也暫時睜開眼睛,與魏少奇對視一眼。
顯然是都認識。
只有吳道子面色如常,問道:
“他與越處子有關?”
雪中燭淡道:“有一份孽緣,七師妹曾是他家童養媳。”
魏少奇等人有些詫異偏頭,元懷民皺眉細思,不知想到什麼,恍然大悟,不過此時腥藳]有關注他,魏少奇問:
“歐陽良翰如何惹到了大女君閣下?是王府的事。”
“不是。另外,本座沒氣,只是覺得他那些胡言亂語很無聊。”
“哦?他說了什麼話?”
雪中燭淡然說:“這小子醉後胡言,說自己是蝶戀花主人,還讓二師妹帶話本座,讓本座識時務。”
氣氛陡然寂靜下來。
算是認識歐陽戎的魏少奇、杜書清二人,對視一眼。
魏少奇忽然啞笑,搖了搖頭。
杜書清也輕嘆口氣,似是沒想到許久不見,那位印象中的出色同齡人竟淪落到如此昏頭賭氣的狀態……熟練潯陽地形的木訥青年繼續閉目。
元懷民微微皺眉,不知想起什麼,陡然看向山下剛剛有藍色之【弧】升起的樹林,欲言又止。
吳道子突然朝他擺了擺手,制止住了學生。
這位眯眯眼老人朝雪中燭笑道:
“確實,蝶戀花主人是誰,或許外人不知,但大女君和貴宗比誰都清楚,他算是冒充錯人了,貽笑大方。”
雪中燭頓時轉頭,看見吳道子臉上那道熟悉的古怪笑容,她不滿皺眉,有雪白劍氣從背後長劍中冒出,漸漸瀰漫周遭,草木紛紛被削斷一截。
她冰冷冷道:
“本座最後再說一遍,蝶戀花主人與本座本宗無關,相反,本座還要找他算賬。”
原本調笑的吳道子頓時收斂笑意,這一回,認真開口:
“真無關係?那有一事倒是巧了。”
“何事?”
雪中燭冷聲問道,她身邊的雪白劍氣沒有絲毫停頓的跡象,徽指叽笊碥|,這位大女君似是要藉着這鼓子氣,一鼓作氣,積累某種威勢!
只聽吳道子遙指山下道:
“上午,那位蝶戀花主人現身過一次,出了一劍,衝擊大佛……他真在潯陽。”
雪中燭皺眉盯着徐徐講述的吳道子,看了一會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一霎那,她周身劍氣似是蓄力到極致,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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