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975章

作者:阳小戎

  吳道子又眯眼道:

  “此人應該是那位蝶戀花主人,被僞周朝廷通緝過,小懷民你在江州大堂任職,應該有過耳聞吧。

  “老夫此前一直好奇此人真實身份,傳統執劍人不僅入門條件苛刻,要恰好九品,有一篇劍訣,同時還需要一口【鼎劍】傍身……反正很難誕生。

  “所以每一位正統執劍人,都是有大氣叩模倌觌y得一遇,同時,也是令山上人眼紅的,天道都嫉妒。

  “特別是新鼎劍的執劍人,更是人神共憤,所對應的鼎劍的殺人神通,若是有人可以第一個破解,那麼此人可以稱之爲破劍人,同樣是能夠繼承一份大氣叩模覀髌娉潭炔贿d傳奇執劍人多少,細數歷史上每一位破劍人,無不是那個時代江湖中的佼佼者,最傳奇的存在,例如大周司天監的前身大乾司天監的第二代大司命,就是一位破劍人。”

  “執劍人……破劍人……”

  元懷民呢喃了下,又抬頭道:

  “這個蝶戀花主人,容真女史好像與他有私仇,此前一門心思想要抓他,良翰兄也跟着出謩澆摺鹊龋巳送蝗怀鰟Γ己菜麄儾粫形kU吧!”

  元懷民着急起來。

  吳道子瞥了眼他,笑問:

  “這麼關心你這同僚?沒事,等會兒老夫幫你問問大女君。”

  “問大女君?”

  吳道子單掌撫須,似笑非笑說:

  “天南江湖傳聞,蝶戀花主人與雲夢大女君似有淵源,野一點的還說,可能是冤家情人,否則當初星子湖大佛,劍澤第一波埋伏失手後,蝶戀花主人爲何出手補救,毀佛殺人。”

  元懷民想了想:

  “博美人一笑嗎?還是這些高手們會玩,不過,吳先生嘴裏的大女君,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能惹英雄折腰。”

  吳道子道:“等會兒小懷民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元懷民愣了下:“我?自己看?”

  “小懷民不是好奇另外兩根玄黃地龍根鬚嗎?”

  吳道子微笑,望了眼天色,發現了什麼,嘴裏似是嘀咕了一聲“未正二刻已到”。

  他將畫好的畫卷平攤在空中,懸浮,旋即,把手裏的一根墨筆,隨手一拋。

  元懷民看見,這根毛筆飛了出去,在空中像羽毛一樣緩緩落下。

  在它即將碰地的一刻,懸停不動,像是被一隻看不見大手抓住,在地面上畫了個圈。

  下一霎那,畫圈標記的位置,沿圈亮起土黃色的光暈。

  光暈大亮,刺的元懷民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只見有三道身影站在畫圈位置。

  三人憑空出現,走了出來。

  一女兩男。

  走在最中央的,是一位金髮高大胡姬,攜帶兩柄長劍,一柄雪白長劍負背,一柄青銅長劍抓在手中,青銅長劍上隱隱有蛇狀物遊走。

  左邊一位,是一個木訥青年,手裏抓着一柄血跡斑斑的青銅短劍。

  元懷民認識這柄青銅短劍,是此前江州大堂通緝的雲夢令,長度樣式一模一樣,不過木訥青年手裏這一柄似乎特殊一些,血斑更多。

  右邊一位,是一箇中年文士,笑容儒雅,卻病殃殃的,不時抬手捂嘴咳嗽一聲。

  吳道子微笑,背手旁觀。

  元懷民只是呆了片刻,就認出了中年文士與木訥青年的身份。

  “懷民兄,好久不見。”

  魏少奇離開土黃色光圈,看清周圍的環境後,朝元懷民打了聲招呼。

  旁邊的悶油瓶杜書清也朝元懷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便轉移視線,觀察起了四周環境。

  雪中燭冷麪如霜的走來,既背劍,又提劍,提着某位小師妹的劍,經過了吳道子身旁。

  “吳先生辛苦了。”

  她輕聲丟下一句話,走到懸崖邊,一雙碧眸俯視整座雙峯尖北岸。

  遠處白霧中,隱隱有一顆金燦燦的黃金佛首耀人眼目。

  橫江白霧遮擋視野,雪中燭轉頭看了眼畫卷上的東林大佛。

  對於已經完工的大佛,她與魏、杜等人,臉色絲毫沒有意外。

  吳道子點頭:“大女君剛剛真是大手筆。”

  雪中燭有點疑惑:“剛剛?”

  精瘦小老頭臉上露出古怪笑容。

  元懷民站在最後方,眼神落在地上那個緩緩黯淡下來的光圈上,某刻恍然大悟,摸了摸懷中某根玄黃地龍根鬚。

  他暗暗嚥了咽口水,今日,天南江湖那邊果然真是以吳先生與他爲突破口,降臨登場!

  既然人到了,當然不會是來閒庭散步的,自然是人齊了開幹。

  不過應該還沒人齊。

  元懷民緊張的等了會兒土黃色光圈,卻發現光圈直至黯淡,都沒有新的身影出現了。

  他面色疑惑的回過頭,發現身後的懸崖邊上,包括金髮高大胡姬、吳先生在內的四人,正在做着一個奇怪的姿勢。

  皆仰着頭。

  靜靜看着。

  奇怪,都在看啥呢?難道是下雨了?

  元懷民眼神好奇,也仰着脖子,朝頭頂望去。

  千丈高空,有黑影掠過。

  很快,站在北峯山巔處的元懷民,便看見了令他此生難忘的一幕。

  再也挪不開眼。

  是大可怖。

  ……

  方家山莊,內宅藏書樓前的空地上。

  腥肃淙艉s的等待着小樓內的動靜。

  剛剛一人一劍,走了進去,卻久久無聲,空地上的腥瞬挥傻暮闷嫫饋怼�

  此刻,空空如也的暖閣內,歐陽戎端茶,繞着巨型沙盤轉悠了一圈。

  如此精細的潯陽地圖,他的刺史府都沒有,一看作圖習慣就是軍武中人的手筆,不是單純的天南江湖反倏梢匝u出來的。

  雪中燭等人不在樓中,與此前的情報不符。

  然而情報可能並沒有錯,雪中燭等人不久前應該確實在這間暖閣內的,不知爲何轉移走了。

  但是不管她們是如何轉移的,她們今日的目的地都只有一個,潯陽石窟。

  在那裏一定能找到她們。

  只是,歐陽戎並不清楚魚念淵和繡娘在不在,有沒有隨行。

  歐陽戎垂眸,端着一杯僅抿一口的茶水,繞着沙盤踱步一圈,才走出暖閣,以防萬一,他在藏書樓的其他層也轉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這才重新下樓。

  【匠作】已經提前一步,返回亭中劍匣。

  樓外腥丝匆姡瑲W陽戎端着一杯茶,走出小樓,回到亭子裏。

  亭內,一指禪師依舊仰頭望天,像是陷入了某種玄妙的境界,對外界一切動靜似乎都沒有反應。

  不過歐陽戎端茶路過時,是例外,一指禪師不忘九指合掌,朝歐陽戎再度行禮。

  俱胝卻發現一處細節,作爲高僧的自家師父,竟然是對歐陽戎執弟子禮,不過今日他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之事了,眼下這點驚奇似乎不算什麼。

  歐陽戎沒去看畢恭畢敬的一指禪師。

  其實這位中年禪師還是有點禪法的,至少慧根悟性很好,不過,此前他試圖以指代道,讓俗世施主們開悟,殊不知,這根手指舉着舉着,卻是着相了,歐陽戎直接削去這根手指,其實是在幫他破相!在告訴他,道不是文字經典或者手指能夠表達的,道就是道,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真正的佛門禪宗,是不立文字,不做註釋的。

  有着前世儒釋道知識儲備的歐陽戎,若以這個時代的標準看,他的禪法境界,是比中年禪師高的。

  剛剛在亭內削指呵斥的短暫交鋒,已經高下立判了。

  這是隻有真正的內行人才懂的,很多時候,交手其實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對方是深不可測,還是半桶水瞎晃盪,都能一息洞曉。

  雖然一指禪師心底怎麼也想不明白,作爲儒生還年紀輕輕的歐陽戎是如何有如此高深禪法的——至少在一指禪師所在的禪宗的評判體系標準下,是高深禪法。

  但是不妨礙他敬重歐陽戎,因爲確實是點透了他,如醍醐灌頂。

  歐陽戎手中茶已經涼,他沒有放下,想到什麼,朝正在恭敬行禮的一指禪師問:

  “魚念淵去哪了,繡娘被帶去了哪?”

  一指禪師諔⿹u頭:

  “刺史大人,貧僧確實不知,只是看見二女君帶回一輛馬車,繡娘姑娘應該在裏面。

  “不過二女君,走之前,找貧僧要了一枚定魂丹。”

  歐陽戎認真問:“定魂丹?何用。”

  一指禪師嘆息:

  “此丹是用來穩固神魂的,乃禪宗之寶,貧道僅有一顆,當年師父傳下,本宗禪法修習到深處某些境界,過於入禪,容易‘觀見’大可怖,需要以丹定魂,防止‘失魂落魄’,成行屍走肉,不過這種有危險的境界,貧道還未達到,屬於佛門上品範疇了。”

  歐陽戎抿了下嘴。

  “多謝。”

  他平靜轉身,走出亭子,無視磕頭認罪的方抑武、方夫人,朝外面走去。

  方勝男深深埋頭,方舉袖怔怔看着歐陽戎修長的背影,眼神複雜。

  李魚一臉敬畏的跟上。

  “歐陽良翰,你……要去哪。”

  是方舉袖的聲音傳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副有些生冷的規勸語氣了,而是……有些說不清的輕柔。

  歐陽戎不答,繼續帶着燕六郎與捕頭們離開。

  走出門前,歐陽戎準備登上馬車:

  “去潯陽石窟。”

  “是,明府。”

  馬車準備開動,府內卻有兩道腳步聲追了出來,燕六郎低聲稟告:

  “明府,方家姐妹她們跟來了,要不要帶她們一起去?”

  歐陽戎沉默,擺擺手,示意不管她們。

  方舉袖二女卻突然上前,取出一柄青銅短劍:

  “歐陽良翰,有件事要和你說,關於這雲夢令。”

  “什麼意思?”

  “劍澤發放雲夢令其實不是讓我們去潯陽石窟,而是囑咐我們,隨便身處何處,但在特定時刻,必須往裏面注入靈氣。”

  “什麼特定時刻?”

  “今日的未正二刻。”

  歐陽戎看了眼天色,未正二刻就是下午兩點半左右,現在時間還未到,不過也快了。

  “注入靈氣?”

  “沒錯!持令者要注入所有靈氣在裏面,剛剛一指大師手持雲夢令,就是在準備注入靈氣。”

  瞧了眼面色嚴肅的方家姐妹,歐陽戎突然接過雲夢令,低頭凝視。

  他先是嘗試着注入了一點靈氣,靈氣如同石入大海,消失不見,少頃他發現,雲夢令正隱隱有着一股吸力,似乎在渴求着更多的靈氣……

  歐陽戎偏頭,望了望遠處的潯陽石窟。

第787章 神話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