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但交情歸交情,你們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魚念淵帶繡娘去哪了,或者說,雲夢劍澤這次突襲東林大佛,在潯陽城附近的接應地點在哪?帶我過去即可,其他事,不會追究你們。”
方勝男堅定搖頭:“不知道。”
方舉袖似是觸景生情,有些悵然的勸說:“歐陽公子,別再任性了……”
這時,歐陽戎突然轉頭:
“六郎。”
燕六郎帶着人手,湧入院中,將二女圍住。
方家姐妹頓時瞪眼。
“你要幹嘛?”
“歐陽良翰,你剛剛不是說……”
歐陽戎打斷,隨意擺擺手:
“確實不傷你們,只是送你們回家。”
“回家?”
歐陽戎轉身出門,語氣狀似隨意:“對,你們方家在城郊的府邸,怎麼,不歡迎本官?又不是沒去過。”
方舉袖微微變色。
方勝男瞪眼:“不能去!你好端端去我家宅子作何。”
歐陽戎回過頭,仔細打量二女臉蛋神色,若有所思的點頭:
“竟然真在那兒,那更要走一趟了。”
後知後覺被他詐了,方家姐妹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歐陽戎沒理她們,懷抱起琴盒,緩步出門,登上馬車。
少頃,方家姐妹被燕六郎帶了出來,押上馬車,三人同坐。
馬車重新啓動,駛向城南方家,與此同時,燕六郎召集的人手也紛紛抵達,加入其中。
一路上,方家姐妹猶然沒有放棄,極力好言勸阻,歐陽戎皆置若罔聞,默默擦拭琴盒。
第783章 阿貓阿狗也能來繳本座劍了?
張時修不太習慣潯陽的山水。
周圍環境低溼。
難怪潯陽這邊的飲食偏辣。
這是張時修在這座山莊小住幾日後,總結的經驗。
作爲有黃紫貴人之稱的龍虎山嫡系道士,他久居山上,平日裏哪怕在外面行走,也是儘量在山上結茅過夜。
不過這次不一樣。
張時修只記得,是三日前的深夜三更,船隻停靠某處野渡,好像是有人接應,旋即被那位大女君帶到了這座山莊,定居下來。
說是山莊,其實就是在一片山內,地勢不高,溼氣頗重。
山莊的佔地面積不小,不過處於荒郊野嶺,距離城裏應該挺遠,不過能在這種地方佔據這麼大的宅子,主人家應該算是本地豪強了。
另外,山莊內的人,都是潯陽口音,張時修也是籍此,意識到了自己是跟隨大女君抵達了江州潯陽。
至於他爲何熟悉潯陽口音……誰讓上清某位陸師弟最近代師收徒、帶上山的小師妹,是一位潯陽小娘呢?
而且這位小師妹的性子,還深得一袔熓澹桶◤垥r修在內的師兄師姐們喜愛……
張時修是通過傭人僕從的隻言片語得知,此山莊的主人家好像是姓方的。
山莊男主人好像是一個面孔方正剛毅的中年人,張時修是在那位大女君身旁見他的,不過幾次見面,這中年人的眉宇間都瀰漫一股憂鬱愁色。
這和前幾次落腳之地東道主的夾道相迎、畢恭畢敬態度,有些差異。
不過,張時修倒也能夠理解。
有朝廷的限越女令在頭頂,私藏以越女爲首的天南江湖反賯儯揪褪菤㈩^夷族的大罪,更何況還是在潯陽城附近,算是在司天監與潯陽王府的眼皮子底下了。
雲夢劍澤能在距離潯陽城這麼近的地方找到一處潛伏落腳之地,已經令張時修有些佩服了。
看來這位方家家主也有些無奈之處,不過張時修不關心這些。
他關心的只有兩件事:
大女君何時動手,以及……潯陽王府那邊的情況。
張時修以私人身份接下了雲夢令,按天南江湖規矩,是要跟隨劍澤行事的。
但是不知爲何,這次跟隨大女君一起過來的人手並不多,雲夢劍澤的隨行越女一個都沒有,除了他,只有那位魏先生,和一個姓杜的普通臉青年。
寥寥三人。
張時修有些疑惑。
他記得,各級雲夢令可是發放了幾十枚的,怎麼纔來這麼點人?
有大女君監視的緣故,張時修是沒法離開方家山莊範圍的,不過,那位寡言無趣的大女君,倒是沒有限制他在山莊內的行動。
於是張時修,只能通過一些外來的新入莊者,探知些外面的消息。
特別是今日,從早上起,就不斷有新人來到方家山莊。
有僧人有商賈也有穿囚服的夥計。
其中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禪師,稍微吸引了些張時修的注意力,此僧似是在修禪宗的閉口禪,對待凡事,皆豎一指。
張時修不敢小瞧,因爲瞧見了此僧好像也領着一枚雲夢令,級別與他等同。
這些人好像是被二女君從外面帶回來的。
從他們一些隻言片語中可知,附近應該就是潯陽城了,潯陽石窟與東林大佛就在不遠的地方。
張時修有些嚴肅起來。
但是心底仍舊有一些困惑縈繞。
哪怕加上二女君魚念淵,與這位禪宗高僧在內的新人,他們此行“摧毀東林大佛”的人手還是太少。
其他人難道都是不敢來了嗎,皆懼怕朝廷的限令?
那麼此行,何以達成大女君上次在他面前所放的“摧枯拉朽、爭回面子”的霸氣豪言。
總不會是自己打臉吧。
不管哪種可能,張時修都憂心忡忡。
午初二刻,幽舍中坐立不安的張時修,收到了方府僕人送來的大女君傳話。
去藏書樓集合。
張時修立即起身,背劍出門。
藏書樓位於方家山莊的最內部,位置隱蔽,這些日子,也成了山莊內的絕對禁地。
張時修趕到藏書樓,在方家家主的目送下,登樓而上。
他回頭瞧了眼,那位方家家主神色有些憂鬱。
張時修昨日看見這位方家主好像和方夫人有些拌嘴吵架,話題似是兩位女兒的事情。
張時修猜測,可能是和兩位女兒入劍澤做越女有關……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張時修收回目光,來到藏書樓最高層的一處暖閣中。
暖閣應該是冬日用來讀書的,已被清空過,一排排書架已經撤去,此刻只剩下暖閣中央的一張巨大沙盤。
除了沙盤外,暖閣內已經到了兩人。
魏先生與杜姓青年。
張時修看了一圈,沒有瞧見雪中燭、魚念淵的身影。
也沒有看見那個中年禪師。
杜姓青年經常待在身邊的長條卷軸也消失不見了。
“大女君呢?”
張時修朝魏少奇問道。
後者微笑搖頭,閉目養神。
杜書清眼睛直直盯着中間的沙盤,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張時修的目光落在了這處沙盤上。
沙盤十分精細,應該潯陽城地形,連他這個軍伍外行,幾乎都能一眼看懂,可見繪製者功力。
張時修又瞧了會兒,發現一些特殊處,沙盤上,有三處地點被着重標出。
一處是雙峯尖,潯陽石窟的坐落之地。
一處是潯陽城。
還有一處標着“城南方家”四字,若沒猜錯帶話,就是眼下他們待的這座方家山莊了。
藉着沙盤的一覽無餘,張時修稍微估算了下距離。
他們所在的方家山莊,距離潯陽城直線距離,大概六十多里。距離雙峯尖大概……一百多里。
就在三人心思各異,等待之際。
魏少奇突然起身,走去窗邊,推開窗扉。
此窗面向西北方向,好像是潯陽城和潯陽石窟的大致方向。
張時修驚詫發現,那邊的天際正有一道道光柱顯現,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沙盤旁,杜書清偏頭看見窗外的那一幕,抬頭看了看自己毫無異象的頭頂。
杜書清與魏少奇對視一眼,二人對視點了下頭。
前者看向後者的目光有些欽佩。
魏少奇淡然一笑。
張時修有些困惑,少頃,看了眼時辰,又看了看依舊沒有來人動靜的樓梯道,不解的問:
“就咱們?”
不等魏、杜二人回答,暖閣東側一扇低調緊閉的小門突然打開。
從中走出一個金髮及腰的高大胡姬。
她緊握雪白長劍走出,臉色陰晴不定。
在這扇低調緊閉的小門沒有打開前,張時修絲毫沒有察覺到其中有人,直至雪中燭重手重腳的甩開門,才恍然大悟。
此刻,雪白劍氣的餘波從門內源源不斷溢出來。
張時修忍不住看了眼小房間,也不知這位大女君剛剛封閉在房間內,做些什麼,這麼大的動靜,卻一絲一毫沒有露出來,顯然是某種機密之事。
魏少奇第一個溫聲問:
“大女君閣下,事情辦得如何?”
雪中燭沒有理會他,連暖閣中多出來的張時修身影也沒有去多看。
她緊繃着臉,像是遇到了嚴峻之事,出門後,直接繞着暖閣內的書桌快步徘徊數圈,也不知道是在思忖些什麼。
不過從這位大女君的急促腳步可以看出,應該心情很差,心神甚至還有些……慌亂。
也不知是發生了何事,能讓這位大女君心亂。
魏少奇與杜書清對視一眼,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或許是察覺到魏、杜二人誤解了,雪中燭突然轉過頭,朝他們沒好氣的擺擺手:
“和正事無關,勉強算順利,蟲娘已經過去了,馬上會回來,計劃照常。”
杜書清微微鬆了口氣。
魏少奇面色安然起來,事不關己,便沒再多問。
張時修主動問:“大女君遇到什麼難事,可以與我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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