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97章

作者:阳小戎

  “嗯,謝家姐姐還是注意一點吧,可別一不小心甄伯母去找你阿父提了婚,到時候拒絕起來,可就尷尬了。”

  蘇裹兒似笑非笑的說完,卻立馬瞅見身旁這位謝家姐姐臉色變了變,夜色下有些看不清楚。

  “謝姐姐怎麼了?”她好奇問。

  “沒……沒事。”

  蘇裹兒又打量了下謝令姜有點僵的臉龐,臉色恍然道:

  “哦我懂了,那甄伯母是不是早向你阿父試着求婚過了,所以謝姐姐現在不好意思說?”

  她輕輕頷首,替身旁女伴放心下來:

  “那就沒事了,很正常,原來是已經拒絕過了,難怪她能放心找你問這些牽線之事,看來是不敢再打謝姐姐主意了,那倒也輕鬆,謝姐姐隨意吧,去介紹一個族妹,說不得還能和你大師兄親上加親。”

  話語落下,含笑偏頭的蘇裹兒突然聽到“晃鐺”一聲。

  原本放在某女郎腳邊的一隻袖珍小酒罈滴溜溜滾落下屋檐,稍息,下方傳來一道清脆的碎瓶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不……不小心的,蘇妹妹勿怪。”

  面對蘇裹兒投來的略帶探究的眸光,某位謝氏貴女強笑了下解釋道。

  “看來謝姐姐是真喝醉了,還是早點休息吧,等會兒下屋頂小心些。”

  蘇裹兒失笑。

  謝令姜沒回話,二人之間氣氛陷入冷場。

  蘇裹兒見狀,也沒多想,告辭離去。

  卻沒看見身後,謝令姜獨坐月下,面色有些蒼白。

  蘇裹兒走後,她不知是在屋頂,孤身抱膝又坐了多久。

  直到天上有路過的流雲,遮住了明月,天地間暗了暗,旋即又撥雲見月,清輝再次灑下。

  屋頂上,已不見倩影。

  只有呼嘯的夜風,截留下女子的半句呢喃:

  “事在人爲……事在人爲……纔不會信命……”

  ……

  梅鹿苑內,梅林小院。

  黑燈瞎火。

  屋子內,隱隱聽見外面夜風吹刮門窗的聲音。

  屋裏空氣顯得愈發靜謐。

  牀榻上,被窩裏的俊朗青年與白毛丫鬟有統一節奏的呼吸聲便顯得格外大了。

  主僕二人沉沉睡眠。

  某刻。

  “主人……別……別打了……主人……”

  白毛丫鬟不時砸吧下嘴,翻身背對俊朗青年,扯抱被褥,似是把它當作了主人緊摟捲縮,她嘴裏不時夢囈幾聲,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麼難忘之事。

  而某個仰躺睡着的冤種主人身上蓋着的被褥,被白毛丫鬟扯拉到了一邊,一時間露出了大半邊身子,也不知會不會着涼。

  想必早上醒來,若是他流了些清鼻涕,白毛丫鬟免不了又要被主人“家法處置”。

  只可惜,屋內正有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清香,不知從何時起瀰漫開來。

  二人沉眠,醒不來了。

  窗外的明月似是被一陣烏雲遮掩,屋內隨之暗了暗。

  牀榻邊的黑暗中,驀然伸出一隻陌生細手,在空中顫顫抖抖探去,最後落在了歐陽戎臉上。

  細手緩緩撫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曲線。

  從濃密的眉,到高挺的鼻,再到冷峻的脣。

  四根指肚一路向下緩緩撫摸。

  宛若水畔的一條條彎垂的楊柳在微風中輕拂水面。

  溫柔到似是害怕刮傷水底的游魚。

  牀榻間,除了歐陽戎與薇睞的呼吸,莫名又多了一道呼吸聲。

  細手撫摸歐陽戎臉龐時,這道呼吸聲起初有些急促,後來似是壓抑住了,呼吸聲逐漸變小,乃至爲不可聞。

  就在這時,窗外的明月似是掙脫了遮蔽的烏雲。

  牀榻前的光影亮了些。

  隱隱能看見一道駐足的纖細黑影。

  纖細黑影背上揹負一根筆直“長條”狀堅物。

  面朝牀榻,背對窗戶。

  這道纖細黑影的腦袋似是偶有偏轉,在月光的映襯下,瞬息間能見到露出一雙秋水澗溪般的眼眸,不過旋即又隱入黑暗。

  只有那隻細手仍舊依依不捨黏在歐陽戎的臉龐上。

  而在牀邊月光的光暈下。

  隱隱見到這隻細手竟僅有四指。

  缺了一根小拇指。

  “唔……”

  就在這時,沉睡的歐陽戎嘴裏嘟囔了聲,似是身子冷,下意識的抱住了纖細黑影伸來的這隻右手臂。

  他側轉身子,抱着手臂,微微卷縮身子,埋面而眠。

  “啊。”

  纖細黑影似是被嚇了一下,往後縮了縮,發出些輕微嗓音。

  然而待其反應過來,霎時止住了腳步,任由歐陽戎緊緊抱住她缺小指的右手。

  氣氛繼續陷入寂靜。

  牀榻前,有月光溫柔如水。

  牀榻上,有眸光亦如水溫柔。

  補好了,四千字!抱歉好兄弟們,下次儘量不會這樣了嗚嗚嗚……

第113章 視察水閘與江州來信

  歐陽戎早早就睜開了眼。

  外面黎明剛過,天光未來,屋內還有點昏暗。

  但清晨朝氣的蟲鳴已經洋溢耳畔。

  他盯着牀榻頂上的簾幕,發了會兒呆。

  吸了吸鼻子。

  唔,怎麼感覺有點鼻塞。

  歐陽戎垂目瞧了瞧身上蓋的好好的被褥,也沒多想,板開薇睞擱在他腰上的白皙左小腿,翻身下榻。

  他起牀的動靜也弄醒了睡眼朦朧的薇睞。

  後者揉眼起身,迷糊張望了下,清醒了些,趕忙從溫暖被窩裏躥出,跑下牀伺候主人穿衣。

  歐陽戎起牀伸了個大懶腰。

  白毛丫鬟從身後半摟住他,兩隻小手環到歐陽戎腰間,替其繫好腰帶。

  她個子比同齡人高挑,但踮起腳尖也只能到身材修長的主人胸膛高度。

  “主人昨夜睡得如何?”

  “還行,最近都睡得挺香的,沒失眠。”

  薇睞好奇問:“那今早臉上還難受嗎?”

  歐陽戎摸了摸臉龐。

  今早起來,嘴裏酸酸、澀澀的味道還有,但是少了些,臉上也是,沒太多辛辣感了,相比前幾日好多了。

  他搖搖頭,嘀咕:

  “好了不少,看來最近還是得少喫點辛辣之物。這幾天嬸孃沒讓廚房做,反而好些了……可能是什麼奇怪過敏吧。”

  薇睞不嫌髒的跪下給他整理衣角與穿鞋,她抬臉溞Γ�

  “廚房的綠豆糕做的也很好喫,奴兒去學學。”

  主僕二人又聊了會兒,洗漱完後,歐陽戎便與往常一起,陪甄氏喫完早膳,出門與小師妹匯合去了。

  ……

  “這越女峽確實鬼斧神工,兩方水系交匯處,又狹如美人纖腰,兩側有兩山相望,水底地勢升高,真是奇詭。”

  “這還得多謝明府大人攜諶先生與大夥建的這處水閘。這纔是真正的巧奪天工之物,否則再怎麼鬼斧神工的地勢,都沒有用,還是明府大人英名!”

  “狄公閘又不是本官最初選址,是當年狄公提議建的,本官只是照葫蘆畫瓢而已,刁大人別折煞本官了,可承受不起。”

  “明府大人謙遜了,要知道,蕭規曹隨也是一種智慧呀,這代表大人冷靜沉的住氣,不一味攀比逞能,能虛心借鑑前輩……

  “而且依下官看,明府首提的折翼渠,絲毫不遜色狄公閘,相反還能促商貿、惠民生,略有勝出。明府大人年紀輕輕就如此厲害,說不得假以時日,與狄夫子一樣,又是一位‘東南遺珠’,邁入朱紫公卿之列。”

  “刁大人,狄公可是陛下都器重尊稱的國老,在下就一個七品芝麻官,這可不興比啊。”

  歐陽戎轉頭,似笑非笑。

  與往常一樣,歐陽戎和小師妹一早又趕來了,上游修建狄公閘之處。

  此地被本地人稱爲越女峽,南邊雲夢大澤的水,從此峽口進入蝴蝶溪,再一路蜿蜒而行,經過龍城縣,再匯入大江之中。

  也只有像眼下這樣,從高處舉目望去,才能清楚知道,越女峽的地勢爲何這般適合建閘、當年狄公爲何選址於此。

  越女峽的河岸兩邊,有兩山相望對峙。

  本地人將之分別稱呼爲龍背山與綵鳳山。

  兩山從岸邊延伸到河底,有石頭突出。

  前些日子,歐陽戎帶着腥碎_始建閘之前,便派柳阿山等熟悉水性之人潛入了大河底下。

  探明瞭河底有石如甬道,橫亙數十丈。

  這天然就是一個修水閘的好地方,能將雲夢澤這個煙波浩渺的巨型淡水湖積蓄並溢出的水,從源頭相對控制住。

  歐陽戎有些理解前幾任龍城縣令們爲何熱衷重建此處水閘了,不光是維護當朝狄夫子的政績仁名,若是沒有折翼渠這個新水利,那麼這處大水閘確實十分適用水災頻發的龍城縣。

  而唯一的問題就是,狄公閘似乎有點容易塌……

  當下,歐陽戎正帶着小師妹、柳阿山,還有刁縣丞等書吏們,一齊登上了越女峽南側岸邊的龍背山,俯視下方即將修建好的嶄新水閘。

  這也是每隔幾日,歐陽戎最喜歡做的事,帶着屬下隨從們站到山頂高處,仔細看一看狄公閘的大致雛形,瞭解下修建進度。

  這些天,在歐陽戎每日親爲的調度,與柳家派出的諶先生等工匠,還有縣衙派來的一星鄩蚜Φ呐ο隆�

  狄公閘在腥搜燮ぷ拥紫卵杆俪尚停瑤缀跏且惶煲粋�樣。

  隨口應付了下愛拍上官馬屁的刁縣丞,歐陽戎眯眼盯着下方規模不小的砌石結構多孔水閘。

  心裏似在盤算着什麼。

  他久沒說話。

  爬山爬的滿頭大汗的刁縣丞接過下屬遞來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細汗。

  年紀大了,他哪裏比得上精力旺盛的年輕縣令,而後者又是個行動力極強、雷厲風行的性格,見面剛打完招呼,一言不合就帶着腥伺噬借嵙帧�

  刁縣丞歇了口氣,瞟着歐陽戎平靜側臉,嘗試說道: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嘛,明府大人才剛下來做地方官,說不定改日這一身經世之才,能得陛下青睞,或有貴人相助。

  “直接就簡在帝心,一飛沖天了也說不定,只望到時候,明府不要忘了與下官一起在龍城治水修閘的日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