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嗯,謝家姐姐還是注意一點吧,可別一不小心甄伯母去找你阿父提了婚,到時候拒絕起來,可就尷尬了。”
蘇裹兒似笑非笑的說完,卻立馬瞅見身旁這位謝家姐姐臉色變了變,夜色下有些看不清楚。
“謝姐姐怎麼了?”她好奇問。
“沒……沒事。”
蘇裹兒又打量了下謝令姜有點僵的臉龐,臉色恍然道:
“哦我懂了,那甄伯母是不是早向你阿父試着求婚過了,所以謝姐姐現在不好意思說?”
她輕輕頷首,替身旁女伴放心下來:
“那就沒事了,很正常,原來是已經拒絕過了,難怪她能放心找你問這些牽線之事,看來是不敢再打謝姐姐主意了,那倒也輕鬆,謝姐姐隨意吧,去介紹一個族妹,說不得還能和你大師兄親上加親。”
話語落下,含笑偏頭的蘇裹兒突然聽到“晃鐺”一聲。
原本放在某女郎腳邊的一隻袖珍小酒罈滴溜溜滾落下屋檐,稍息,下方傳來一道清脆的碎瓶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不……不小心的,蘇妹妹勿怪。”
面對蘇裹兒投來的略帶探究的眸光,某位謝氏貴女強笑了下解釋道。
“看來謝姐姐是真喝醉了,還是早點休息吧,等會兒下屋頂小心些。”
蘇裹兒失笑。
謝令姜沒回話,二人之間氣氛陷入冷場。
蘇裹兒見狀,也沒多想,告辭離去。
卻沒看見身後,謝令姜獨坐月下,面色有些蒼白。
蘇裹兒走後,她不知是在屋頂,孤身抱膝又坐了多久。
直到天上有路過的流雲,遮住了明月,天地間暗了暗,旋即又撥雲見月,清輝再次灑下。
屋頂上,已不見倩影。
只有呼嘯的夜風,截留下女子的半句呢喃:
“事在人爲……事在人爲……纔不會信命……”
……
梅鹿苑內,梅林小院。
黑燈瞎火。
屋子內,隱隱聽見外面夜風吹刮門窗的聲音。
屋裏空氣顯得愈發靜謐。
牀榻上,被窩裏的俊朗青年與白毛丫鬟有統一節奏的呼吸聲便顯得格外大了。
主僕二人沉沉睡眠。
某刻。
“主人……別……別打了……主人……”
白毛丫鬟不時砸吧下嘴,翻身背對俊朗青年,扯抱被褥,似是把它當作了主人緊摟捲縮,她嘴裏不時夢囈幾聲,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麼難忘之事。
而某個仰躺睡着的冤種主人身上蓋着的被褥,被白毛丫鬟扯拉到了一邊,一時間露出了大半邊身子,也不知會不會着涼。
想必早上醒來,若是他流了些清鼻涕,白毛丫鬟免不了又要被主人“家法處置”。
只可惜,屋內正有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清香,不知從何時起瀰漫開來。
二人沉眠,醒不來了。
窗外的明月似是被一陣烏雲遮掩,屋內隨之暗了暗。
牀榻邊的黑暗中,驀然伸出一隻陌生細手,在空中顫顫抖抖探去,最後落在了歐陽戎臉上。
細手緩緩撫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曲線。
從濃密的眉,到高挺的鼻,再到冷峻的脣。
四根指肚一路向下緩緩撫摸。
宛若水畔的一條條彎垂的楊柳在微風中輕拂水面。
溫柔到似是害怕刮傷水底的游魚。
牀榻間,除了歐陽戎與薇睞的呼吸,莫名又多了一道呼吸聲。
細手撫摸歐陽戎臉龐時,這道呼吸聲起初有些急促,後來似是壓抑住了,呼吸聲逐漸變小,乃至爲不可聞。
就在這時,窗外的明月似是掙脫了遮蔽的烏雲。
牀榻前的光影亮了些。
隱隱能看見一道駐足的纖細黑影。
纖細黑影背上揹負一根筆直“長條”狀堅物。
面朝牀榻,背對窗戶。
這道纖細黑影的腦袋似是偶有偏轉,在月光的映襯下,瞬息間能見到露出一雙秋水澗溪般的眼眸,不過旋即又隱入黑暗。
只有那隻細手仍舊依依不捨黏在歐陽戎的臉龐上。
而在牀邊月光的光暈下。
隱隱見到這隻細手竟僅有四指。
缺了一根小拇指。
“唔……”
就在這時,沉睡的歐陽戎嘴裏嘟囔了聲,似是身子冷,下意識的抱住了纖細黑影伸來的這隻右手臂。
他側轉身子,抱着手臂,微微卷縮身子,埋面而眠。
“啊。”
纖細黑影似是被嚇了一下,往後縮了縮,發出些輕微嗓音。
然而待其反應過來,霎時止住了腳步,任由歐陽戎緊緊抱住她缺小指的右手。
氣氛繼續陷入寂靜。
牀榻前,有月光溫柔如水。
牀榻上,有眸光亦如水溫柔。
補好了,四千字!抱歉好兄弟們,下次儘量不會這樣了嗚嗚嗚……
第113章 視察水閘與江州來信
歐陽戎早早就睜開了眼。
外面黎明剛過,天光未來,屋內還有點昏暗。
但清晨朝氣的蟲鳴已經洋溢耳畔。
他盯着牀榻頂上的簾幕,發了會兒呆。
吸了吸鼻子。
唔,怎麼感覺有點鼻塞。
歐陽戎垂目瞧了瞧身上蓋的好好的被褥,也沒多想,板開薇睞擱在他腰上的白皙左小腿,翻身下榻。
他起牀的動靜也弄醒了睡眼朦朧的薇睞。
後者揉眼起身,迷糊張望了下,清醒了些,趕忙從溫暖被窩裏躥出,跑下牀伺候主人穿衣。
歐陽戎起牀伸了個大懶腰。
白毛丫鬟從身後半摟住他,兩隻小手環到歐陽戎腰間,替其繫好腰帶。
她個子比同齡人高挑,但踮起腳尖也只能到身材修長的主人胸膛高度。
“主人昨夜睡得如何?”
“還行,最近都睡得挺香的,沒失眠。”
薇睞好奇問:“那今早臉上還難受嗎?”
歐陽戎摸了摸臉龐。
今早起來,嘴裏酸酸、澀澀的味道還有,但是少了些,臉上也是,沒太多辛辣感了,相比前幾日好多了。
他搖搖頭,嘀咕:
“好了不少,看來最近還是得少喫點辛辣之物。這幾天嬸孃沒讓廚房做,反而好些了……可能是什麼奇怪過敏吧。”
薇睞不嫌髒的跪下給他整理衣角與穿鞋,她抬臉溞Γ�
“廚房的綠豆糕做的也很好喫,奴兒去學學。”
主僕二人又聊了會兒,洗漱完後,歐陽戎便與往常一起,陪甄氏喫完早膳,出門與小師妹匯合去了。
……
“這越女峽確實鬼斧神工,兩方水系交匯處,又狹如美人纖腰,兩側有兩山相望,水底地勢升高,真是奇詭。”
“這還得多謝明府大人攜諶先生與大夥建的這處水閘。這纔是真正的巧奪天工之物,否則再怎麼鬼斧神工的地勢,都沒有用,還是明府大人英名!”
“狄公閘又不是本官最初選址,是當年狄公提議建的,本官只是照葫蘆畫瓢而已,刁大人別折煞本官了,可承受不起。”
“明府大人謙遜了,要知道,蕭規曹隨也是一種智慧呀,這代表大人冷靜沉的住氣,不一味攀比逞能,能虛心借鑑前輩……
“而且依下官看,明府首提的折翼渠,絲毫不遜色狄公閘,相反還能促商貿、惠民生,略有勝出。明府大人年紀輕輕就如此厲害,說不得假以時日,與狄夫子一樣,又是一位‘東南遺珠’,邁入朱紫公卿之列。”
“刁大人,狄公可是陛下都器重尊稱的國老,在下就一個七品芝麻官,這可不興比啊。”
歐陽戎轉頭,似笑非笑。
與往常一樣,歐陽戎和小師妹一早又趕來了,上游修建狄公閘之處。
此地被本地人稱爲越女峽,南邊雲夢大澤的水,從此峽口進入蝴蝶溪,再一路蜿蜒而行,經過龍城縣,再匯入大江之中。
也只有像眼下這樣,從高處舉目望去,才能清楚知道,越女峽的地勢爲何這般適合建閘、當年狄公爲何選址於此。
越女峽的河岸兩邊,有兩山相望對峙。
本地人將之分別稱呼爲龍背山與綵鳳山。
兩山從岸邊延伸到河底,有石頭突出。
前些日子,歐陽戎帶着腥碎_始建閘之前,便派柳阿山等熟悉水性之人潛入了大河底下。
探明瞭河底有石如甬道,橫亙數十丈。
這天然就是一個修水閘的好地方,能將雲夢澤這個煙波浩渺的巨型淡水湖積蓄並溢出的水,從源頭相對控制住。
歐陽戎有些理解前幾任龍城縣令們爲何熱衷重建此處水閘了,不光是維護當朝狄夫子的政績仁名,若是沒有折翼渠這個新水利,那麼這處大水閘確實十分適用水災頻發的龍城縣。
而唯一的問題就是,狄公閘似乎有點容易塌……
當下,歐陽戎正帶着小師妹、柳阿山,還有刁縣丞等書吏們,一齊登上了越女峽南側岸邊的龍背山,俯視下方即將修建好的嶄新水閘。
這也是每隔幾日,歐陽戎最喜歡做的事,帶着屬下隨從們站到山頂高處,仔細看一看狄公閘的大致雛形,瞭解下修建進度。
這些天,在歐陽戎每日親爲的調度,與柳家派出的諶先生等工匠,還有縣衙派來的一星鄩蚜Φ呐ο隆�
狄公閘在腥搜燮ぷ拥紫卵杆俪尚停瑤缀跏且惶煲粋�樣。
隨口應付了下愛拍上官馬屁的刁縣丞,歐陽戎眯眼盯着下方規模不小的砌石結構多孔水閘。
心裏似在盤算着什麼。
他久沒說話。
爬山爬的滿頭大汗的刁縣丞接過下屬遞來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細汗。
年紀大了,他哪裏比得上精力旺盛的年輕縣令,而後者又是個行動力極強、雷厲風行的性格,見面剛打完招呼,一言不合就帶着腥伺噬借嵙帧�
刁縣丞歇了口氣,瞟着歐陽戎平靜側臉,嘗試說道: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嘛,明府大人才剛下來做地方官,說不定改日這一身經世之才,能得陛下青睞,或有貴人相助。
“直接就簡在帝心,一飛沖天了也說不定,只望到時候,明府不要忘了與下官一起在龍城治水修閘的日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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