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薇睞纔不走,是主人給我的名,給我的衣,給我的命……薇睞始終都是主人的奴兒,這點永遠不變。”
“你小腦袋這麼聰慧,不能荒廢了,總得要讀點書,懂點理,才能走正道……”
歐陽戎似是自語的嘀咕了聲,他手掌撈起腿上光滑的下巴,低下頭與仰臉的她對視,盯着這雙夢幻好看的灰藍眸子說:
“從明日起,那些雜活少做,我讀書時你就坐在旁邊,我教你識字。”
薇睞想了想,小臉歡喜的點頭。
她無所謂識不識字,讀不讀書,只要能親近主人、陪在主人身邊,她就心滿意足。
主人能教她識字,豈不是能有更多時間親近了,況且,說不定以後還能幫到主人。
歐陽戎有點無語的看着興奮起來的白毛小丫鬟。
好傢伙,你以爲讀書學習是件很好玩的事?
心裏吐槽間,忽然想起什麼,歐陽戎朝薇睞似笑非笑問:
“對了,那你這算不算是撒謊了?我記得某個丫頭說過,撒謊的丫鬟是要打屁股的,哼哼。”
本只是一句逗小丫頭羞臉的話,可歐陽戎萬萬沒想到,此言一出,原本乖巧跪在在腳下的少女小臉訥訥了一會兒,忽站起身子,默不作聲彎下腰肢,趴伏在了他的兩腿上。
白毛丫鬟纖軀橫陳,像一條能任君揉成任何形狀的軟毯,蓋在歐陽戎的腿上。
她小腦袋懸空低垂,那被梳理整齊的白毛雙垂鬢從通紅兩耳邊滑下垂落,幸虧歐陽戎身材修長,坐的這副椅子夠高,她銀白如瀑布的長髮纔沒有碰到地板。
“……”
“……”
少女趴伏埋首,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歐陽戎輕啊開嘴,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剛開玩笑似說出的話,現在立馬收回,會不會顯得的有些尷尬和慫包?在貼身丫鬟面前還要不要面子了。
另外歐陽戎也有些忘了,現在已經不是前世了,他嘴裏隨意一句話,就能產生很大的影響,令聽者鄭重以待,甚至就是命令,威嚴不容抗拒。
於是乎,主僕二人保持這個古怪姿勢很長時間,也不知爲何,沒人開口說話。
書桌前的氣氛,逐漸陷入古怪的凝稠……
喜歡這類日常細膩風格的兄弟們,可以去康康小戎的第一本書《我有一個劍仙娘子》,裏面這類日常細膩描寫量大管飽,是多女主,細膩感情戲,非升級文~
第112章 謝令姜:我是替大師兄問的
夜闌人靜。
黑沉沉的夜色,彷彿無邊的濃墨塗滿天際。
蘇府深宅,有兩座毗鄰的閨院。
一座匾名漪蘭軒,一座匾名梅影齋。
前者栽蘭,後者植梅。
兩院相距極近,倆堵院牆之間,近一條三步寬的青石板甬道,從高處往下望去,就像一線天般。
梅影齋內,有蟲鳴數聲,一座閨樓沉眠漆黑夜色之中。
閨樓二樓,門、窗、壁板皆名貴楠木製成,傢俱古典,有一排排書架,窗邊有一座空蕩蕩的美人榻,二三書冊零落枕邊。
房內一處處細節,無不顯露出閨房女主人手不釋卷、慵懶嫺雅的性格。
裏屋內,月光無法光臨之處。
一座極富雅韻的繡牀靜靜坐落,刺繡的牀幃、羅帳一應俱全。
懸有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紗帳,遮住了牀內光景。
然而只有蘇裹兒知道,這紗帳頗爲特殊,從裏往外望去,卻可以看見外面大致景象。
蘇裹兒又一次深夜自然而然醒來。
她又夢見了那位低眉的老相士與其箴言。
蘇裹兒身子微卷,抱繡被側身,清冷眸子透過紗帳,望向不遠處的半掩軒窗,朦朧望見了窗外的景色。
似是餘光瞥見某道熟悉的身影。
蘇裹兒眉兒微聚。
她無聲抿了抿有些乾燥的紅脣。
旋即,一隻修長玉手從帳隙伸出,挽開紗帳,一雙裙下的長腿曲着小腿探下牀來,被淡粉足襪包裹的兩隻雪糕似的小腳,試了兩次才碰到牀下的繡花鞋。
有女郎趿鞋懶起。
臂彎裹了一條毛毯,走到軒窗旁,歪頭抬眸瞧了眼隔壁屋頂上的月下孤影。
蘇裹兒駐足片刻,忽然完全推開了兩扇窗扉,爬上窗臺。
原本模樣淑雅嫺靜的梅花妝女郎,宛若一隻敏捷貓兒,翻出陽臺,輕車熟路的登上屋頂。
此處屋頂的房檐與隔壁屋頂房檐之間,那一線天似的間隙,她瞧也沒瞧,甚至沒有猶豫,輕盈躍過。
瞧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無比熟練,連一塊屋頂的瓦塊都沒有碰落。
若是樓下陪房裏某個呼呼大睡的包子臉小侍女此刻就在這裏,那瞧見後她定然會揉一揉眼睛啊嘴說:“唔小姐又飛了……”
蘇裹兒輕裹薄毯,來到漪蘭軒的屋頂,走到俏顏發呆的謝令姜身旁,也不嫌棄屋檐灰塵,泰然自若的坐下。
二女並肩坐在屋頂。
她們頭上,一顆顆亮閃閃星斗,鑲嵌在黛色夜幕上。
羣星間又有一輪明月孤掛,像一枚熠熠生輝寶珠。
謝令姜忽覺這輪月亮像極了大師兄送她的那一枚夜明珠,只可惜現在還沒要回。
這時,蘇家小妹毫不客氣的朝身旁似是出神的謝令姜伸手,淡問:
“酒。”
後者輕輕搖頭。
從剛剛蘇裹兒登上屋頂,再到現在走來坐下討酒,謝令姜全程都沒有去看她。
蘇裹兒不禁側目看去。
只見,謝令姜單手抱膝,孤坐月下,右手抓着一壺袖珍版小酒罈。
她歪頭遙望遠處某座梅林旁的漆黑院落,俏臉似是發呆,而手中小酒壺那貼有紅紙的一面壺身,都快要觸碰到女郎的皙白臉蛋。
而坐在斜坡的屋頂上,保持屈膝的動作,她一雙健美的大長腿用力抵住了本就鼓鼓實實、浪費布料的寬廣胸襟,壓得有些變形了。
甚至從腿沿溢出來的規模,在首先排除了自己的蘇裹兒看來,都比彩綬還要大了。
而這一切,謝令姜像是懵然未覺,倒映星光的眼眸默默注視梅鹿苑方向,
蘇裹兒默默收回目光。
“就自己喝的話,會很沒意思的。”她盯着月亮,目不斜視道。
謝令姜搖頭,“沒酒了。”
她將手中酒罈默默放下,長吐一口氣。
蘇裹兒撇嘴,“那還手裏捏着個酒罈幹嘛?望梅止渴?”
謝令姜置若罔聞,忽轉頭說:“有些酒,能消愁,而有些愁,又能消酒。”
“……”蘇裹兒。
“你不懂。”謝令姜輕輕搖頭。
二人間安靜了會兒,她又轉頭問:
“那篇歸去來兮辭找到了嗎?”
蘇裹兒輕嘆一聲:
“可能被燒了,不是百年前的那次蓮花塔失火,就是後來那次重修的功德塔失火,反正現在看,很難能遺留下來了。”
謝令姜點點頭,“這東西對你很重要?”
蘇裹兒沉默了會兒,仰臉望月道:“留給蘇家的時間不多了。”
謝令姜看了眼她道:
“這些話,蘇伯父、韋伯母來說纔是,你個待字閨中的小姐倒是操心的多。而且,這兩者又有什麼關係?”
蘇裹兒轉頭問:“伱信命嗎?”
“不信。”
頓了頓,謝令姜望着遠方,目不斜視說:“師兄也不信命,他說事在人爲。”
“所以你也跟着不信?”蘇裹兒斜了眼她。
“不是,只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謝令姜垂眸。
她轉頭認真道:“其實現在這樣平平安安也挺好的。”
蘇裹兒移開目光:“或許吧。”
二人間無聲了會兒,只有夜風呼嘯,蘇裹兒緊了緊披身上的毯子。
謝令姜好奇問:“你是不是快要生辰了?”
“你怎麼知道?”
“我見府內一些丫鬟下人最近忙了起來,好像是給你操辦降誕禮。”
“嗯。”蘇裹兒隨口道:“無非就是又要來一些親戚或生人,吵鬧一陣。”
謝令姜失笑。
你家那些遠方親戚可個頂個的不簡單。
不過這話她倒是沒說,保持某種默契。
蘇裹兒的心思很明顯在別的事情上面,她轉頭道:
“過了這月十五,你找個空閒,陪我再去一趟東林寺。沒有你作藉口,阿孃不放心我出門。”
“是你去了太多次了。”謝令姜搖搖頭,又奇問:“爲何是過了這月十五,不是還有半旬時間嗎?”
蘇裹兒撇嘴道:
“那些東林寺的和尚淨不學好,要在十五整個什麼求姻緣的廟會,忽悠些信男善女過去燒香祈福求姻緣。
“這幾日聽說在預熱呢,山上看來是要熱鬧一陣,十五之前還是別過去爲好,萬一被阿孃阿父他們誤會些什麼,就不好了。”
“姻緣節廟會……”
謝令姜臉色一怔,嘀咕了一句,不動聲色問:“東林寺求姻緣很靈?”
“不知道,你感興趣自己去問。”
蘇裹兒隨意答了句,話語一頓,她轉頭:
“幹嘛?你怎麼對這個感興趣?你爹之前不是說你推掉了很多年輕才俊的求婚,要立志儒道嗎?”
瞧見身旁女伴的狐疑臉色,謝令姜佯裝皺眉,目不轉睛盯着前方夜景,大袖一揮道:
“蘇家妹妹瞎說什麼呢,我是給……是給我大師兄問問。每回過去喫飯,甄伯母都問這問那的,操心師兄婚事,還要我幫師兄推薦介紹下族中姐妹,真甚是無趣。”
“原來如此。”蘇裹兒點了點頭,“你倒是待你師兄挺好,這事都操心。”
謝令姜沒回答,左右四望了下夜景,餘光不動聲色的瞧了眼梅鹿苑內某個院子的方向。
大師兄還欠她一個小願望呢。
某位謝氏女郎這時又有一點信命了,瞌睡了就來枕頭,這不是命中註定是什麼?
嗯,以後可以小信一點。
可卻未曾想到,一直安靜無聲的蘇裹兒忽然轉頭道:
“你說這個甄伯母想給你大師兄找一門五姓女的婚事,嗯,這倒也挺正常,五姓女嘛,大周男子誰不想娶,這可比離氏衛氏的女子還受歡迎。”
她撇了撇嘴,停頓了下,又接着噙笑道:
“不過,我怎麼覺得這甄伯母是盯上謝家姐姐你了,正好你又是小師妹,與歐陽良翰關係還不錯,要是我是他叔母,我肯定也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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