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立馬豎起兩根手指,講條件:
“留下可以,但你得答應兩事。”
“儘管說?”
“第一,既然是幫你抓蝶戀花主人,你得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抓捕此人的方案,不準像慶典一事一樣隱瞞,這樣……我也好幫你參帧!�
容真乾脆利落的頷首。
“好。”
歐陽戎表情不變,放下一根手指,繼續道:
“第二,若是潯陽城那邊有情況,你得立馬安排船隻,讓我回去,不得勸阻。”
按道理應該更簡單的一個條件,容真表情卻有些猶豫,
少頃,在歐陽戎的凝視下,容真有些不情願的點點頭:
“行。”
“好。”
歐陽戎長吐一口氣,旋即,背手往前方走去:
“那還等什麼,走吧。”
宮裝少女腳步有些輕快的跟上。
二人都是習慣性的恍淝斑M,一高一矮,男前女後,走下高臺。
他們重新喚來了等待中的易、宋、段等人。
易千秋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一走回來,就大大咧咧問:
“你們小兩口子悄悄話說完了?”
四周空氣頓時鴉雀無聲。
第750章 搖搖欲墜的馬甲
坐落東林大佛的主石窟,是半露天的,大佛背靠山崖落座,黃金佛首慈眉善目,正面朝向江水。
此刻一陣江風在大佛腳下的高臺上呼嘯而過,吹拂腥说囊陆螅瑖W啦嘩啦響。
愈發顯得氣氛尷尬寂靜。
宋嬤嬤、段全武等人看着並肩而立的歐陽戎與容真。
歐陽戎和容真卻都目光投向了開口的易千秋。
容真紅透了臉,卻怒容滿面:
“易指揮使在胡言什麼呢?!”
易千秋摘下覆面白甲,低頭像是在認真調整鬆緊,隨口說:
“你倆站在一起,初看確實有夫妻相,男俊女貌的,嗯,誇你們呢,末將開個玩笑,總不會當真吧。”
歐陽戎搖搖頭:“謝誇獎,不好笑。”
容真似是扭頭打量了一眼歐陽戎表情,然後她俏顏冰冷的道:
“對,不好笑,易指揮使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
易千秋表情隨意,低下頭,重新佩戴面具,面具下面傳來甕裏甕氣的聲音:
“好,談正事,不要再聊私事了。”
“什麼談私事,之前的事不是私事,是統一思想,本宮與歐陽刺史去聊天也是爲了這個。”
容真一臉正色,繼續說:
“若是咱們人心不齊,哪怕有大佛在,計劃萬全,也有可能被逐一擊破,所幸,歐陽刺史已經自己想通了,同意本宮的方案。
“接下來,趁着雙峯尖渡口那邊水龠�沒到,咱們最後推敲一遍佈防,以防空缺遺漏。”
易千秋點點頭,大有一副“女史大人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的態度。
容真盯了會兒易千秋,細腰一扭,朝歐陽戎開口:
“歐陽良翰剛剛……”
歐陽戎突然打斷:
“沒錯,談正事,容女史接着剛剛的講,蝶戀花主人如何對付,你與段將軍準備了什麼?”
容真微微垂眸,調整了下情緒,她向前伸出一隻纖手,望着手掌道:
“本宮有預感,他今日會來,對,他一定會來,不可能不來,本宮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歐陽戎也四望了下左右,問:
“是要等他現身嗎,若是沒來怎麼辦?或許他對東林大佛沒啥心思呢……”
宋嬤嬤眉頭皺起,沙啞道:
“執劍人麻煩就麻煩在,暗處布劍殺人,難以找到他本體藏匿之處,往往鼎劍現身,已經是盤尾收割階段,開始人頭落地了。
“容丫頭,若能提前發現他的位置,老身直接過去摘了他腦袋就行,你是不是有法子?”
容真眯着眼說:
“他一定會來,就算不來雙峯尖這邊,他也會在城裏,或者說,他本就一直躲在城裏。
“宋前輩,多謝您好意,不過暫時不需要您和易將軍出手,本宮已經安排妥當,要親自手刃了他,踩着他屍體,摘下那一副故作玄虛的面具。”
腥瞬唤麄饶浚瑲W陽戎停止了佛珠的轉動。
容真也恰好停轉了白玉佛珠,將它從手掌心處摘下。
歐陽戎一臉好奇問:
“躲在城裏也能抓到?怎麼抓?”
容真點點頭,眼神示意了下歐陽戎先稍安勿躁,她將白玉佛珠遞出,交給宋嬤嬤。
“不過,宋前輩先幫本宮送一樣東西,送去給俞老前輩,替晚輩代話給他,就說,那首琴曲可以彈了,時間就在……”
她仰頭瞧了眼黃金佛首後方的日頭,眯眼吩咐:
“接到佛珠後的兩柱香吧,大佛差不多能準備就緒,配合他的琴音。”
聽容真剛剛話語的意思,老樂師此刻隱藏的位置,場上只有她與宋嬤嬤知道。
宋嬤嬤接過了白玉佛珠,恰好替欲言又止的歐陽戎問出:
“什麼改良的琴曲?”
容真俏臉寒了下來,冰冷冷道:
“還記得上次在星子坊,俞老前輩彈奏的那首令反佻F身的琴音嗎,就是可以標記隱藏煉氣士,令其靈氣修爲光柱現形的那個。”
腥思娂婎h首:“記得。”
宋嬤嬤若有所思:“容丫頭,你的意思是……”
歐陽戎站在容真旁邊,轉頭注視着她冷漠如冰山的側顏,心底隱隱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宮裝少女微微眯眸:
“這道琴音,涉及文皇帝的鼎劍神通,也來自於它。
“老前輩作爲【文皇帝】曾經的執劍人,離開皇宮前,截留了一段它的迴響,所以那日在星子坊才能施展出來,幫咱們提前預警,使敵寇現身。
“但那個終究只是截留的琴音迴響,使用次數有限,範圍也有限,比不得真音。
“但是今日不一樣了,大周頌德天樞與四方大佛已經全部完工,天樞大陣可以開啓,老前輩又可以藉助東林大佛,調動【文皇帝】了,這一次,他彈奏的琴曲,不再是迴響,是真音!”
歐陽戎疑問:“真音又怎樣?效果和之前的迴響琴音有何不同?”
宋嬤嬤冷靜開口:
“按照目前的情況看,第一次開啓天樞大陣,東林大佛這邊,雖然所需的香火之氣還不太足,但也可以徽蛛p峯尖方圓百里的範圍,所以真音也能傳遞百里,等於說,可以勘探百里範圍內的所有煉氣士,使其靈氣光柱顯現,暴露在白日之下。”
容真點頭:“沒錯,百里已經夠了,掃蕩潯陽城綽綽有餘。”
易千秋甕聲問:
“不說那些潛伏起來的反伲蹅冸p峯尖這邊,煉氣士不少,還有潯陽城那邊,潯陽王府內也有煉氣士……怎麼確定那一道氣柱是蝶戀花主人的?萬一認錯了怎麼辦。”
歐陽戎頷首認同:
“沒錯,易指揮使、段將軍都是煉氣士,在下的小師妹也是煉氣士,現在就在潯陽王府,對了,還有在下也是,略會一點。”
容真絲毫不慌,看着歐陽戎,徐徐道:
“忘記和你說了,得到那份特殊名額的一個條件,就是領悟【文皇帝】的劍訣,俞老先生是【文皇帝】曾經的執劍人,也是它的氣盛之人。
“他這回途徑潯陽城,就是要傳授本宮劍訣的,也只有學會此劍訣,本宮才能掌握這尊大佛,說來慚愧,俞老先生今日還沒走的一個原因,是本宮還沒學會此劍訣。”
她頓了頓,似是給歐陽戎消化的時間,同時也暗示了些什麼。
此刻,四周有易千秋、宋嬤嬤她們在,容真不方便直言表露歐陽戎提前聽過那道琴曲了,甚至比她還熟練……
容真似是第一次和歐陽戎講一樣,她淡淡道:
“【文皇帝】目前的劍訣是一道絕密琴曲,俞老前輩兩柱香後會彈奏的,也是這道絕密琴曲,這會是本宮最後一次聽他親手彈奏,不過也無需擔心,這道琴音會被藏進大佛中,本宮後面也能覆盤研習……”
歐陽戎看了看容真,有些默契的點頭,追問了句:
“明白了,然後呢,這道劍訣琴曲和抓蝶戀花主人有什麼聯繫?”
宋嬤嬤也面色遲疑的問:
“既然這是【文皇帝】的絕密劍訣,開啓天樞大陣,讓姓俞的藉助大佛真音去彈奏,直接傳遍百里,會不會不太好?劍訣泄露了怎麼辦”
“這叫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反正大多數人並不知曉這是【文皇帝】劍訣,過耳就忘了,其次,除非是天賦異稟的奇才,誰能聽一遍未知琴曲就能記住,甚至還能全部領悟?本宮都做不到……所以,今日俞老前輩只彈奏一遍,問題不大。”
容真回答完宋嬤嬤後,轉頭看向歐陽戎,嗓音清冷道:
“當然有關係了,俞老前輩是這兒最懂執劍人道脈的,他說,【文皇帝】的劍訣琴曲,尋常煉氣士或許聽不出來,但執劍人一定能聽出來。
“執劍人天生對劍訣敏感,冥冥之中會有感應,除此之外,新劍訣還會引起其體內執劍人道脈的靈氣波動,使其劍氣抬頭,再加上【文皇帝】真音的現形神通……
“俞老前輩說,只需啓動東林大佛,以它爲琴,將劍訣琴曲的真音傳揚出去,就能標記出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執劍人,他們的劍氣也會顯露,就和其它煉氣士靈氣修爲的光柱一樣。
“屆時,蝶戀花主人在哪,又是誰,一眼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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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內所有執劍人……會不會釣到其它的大魚?若是這樣就有意思了。”
容真明白白眼老嫗的意思,粉脣抿了下,冷聲道:
“俞老前輩說過,控制那副桃花源圖者,算是半個執劍人,本宮若是領悟劍訣拿到大佛控制權,也勉強算半個……在琴音之中,這些都能顯現光柱,不過今日有白霧剋制血青銅,咱們優先斬殺蝶戀花主人。”
她再度強調與叮囑:
“記住了,蝶戀花主人手裏那口神祕鼎劍,劍氣是湛藍色的,如同晶瑩剔透的靜謐湖面,【寒士】的劍氣,則是天青色的,先斬殺前者,冒出湛藍光柱的傢伙,他就是蝶戀花主人無疑了。”
宋嬤嬤一根枯指勾起白玉佛珠,語氣遺憾:
“可惜了,老身不能離開雙峯尖,若是此子在雙峯尖範圍內,老身親自去摘他腦袋。”
段全武魁梧身軀覆蓋一襲白袍重甲,站在那兒,如同一尊隨時啓動的鋼鐵巨獸,他抬起手,把白袍鎖子甲肩頭的紅色固甲繩拉緊了些,他嘴巴咧開,露出森白牙齒,滿臉嗜血的冷笑一聲:
“宋副監正高抬貴手,別搶俺的,俺等這一天等很久了,爲此還不小心背上了一份湖口縣失守之責,不過沒關係,這次值了,只要俺能逮到這個蝶戀花娘娘腔,把他大卸八塊腦袋砍下當做夜壺,給丘先生報仇,怎樣都行,嘿嘿。”
容真恍鋪辛⒃谛人中央,即將逮到魂牽夢繞的蝶戀花淫伲K於迎來了這復仇一日,可她的小臉蛋上並沒有多麼痛快解氣的神色,而是一副有些怔然出神的表情,盯着前方的冷硬地面。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周圍細心之人發現,她那一雙黑珍珠般的點漆眸子深處隱隱有些……解脫釋然之感?
此刻,容真冰冷冷的清嗓,給人一種寡淡疏離的滋味:
“段全武,別忘了本宮安排的事,易指揮使要和宋前輩一起坐鎮雙峯尖,手下的一千白虎衛不能抽離,本宮再給你三百玄武衛甲士,加上你從湖口縣帶回來的三百白虎衛甲士,共計六百甲,它們已經披甲牽馬,在雙峯尖南岸碼頭西邊一里處的官道上等你。
“等兩柱香後,大佛琴音響起,你就帶領他們,隨本宮和歐陽刺史一起出行,捉蝶戀花主人!
“還有,你給本宮記住,若你們先逮到了此子,不準玩殘弄死,等本宮過去看一眼,本宮有一個問題要問他。”
段全武表情有些疑惑與不滿:
“不過是一個死人,女史大人有啥好說的……”
這位陰沉魁梧武夫話到一半卡住,因爲一道千年寒冰般冷漠的眸光已經投來,落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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