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愈發好奇:“到底什麼東西,神神叨叨的。”
容真不答,繼續前進,前去調派人手封鎖雙峯尖渡口。
歐陽戎留在原地,目送宮裝少女身影遠去。
少頃,他搖了搖頭,轉過身,開始召集人手,疏散門口等待慶典的人羣。
歐陽戎以妥當理由,撤離了一部分觀摩士民,派人送他們回城回家。
不過,因爲今日這場慶功大典終究還是要舉辦一下的,邀請元懷民畫官民同樂圖的計劃依然照舊,所以哪怕眼下是冒着水俜促們來襲的危險,但歐陽戎還是留下了一部分便於管理與封口保密的州縣官吏在雙峯尖,準備作爲觀摩觀校洚攽c功大典的背景板。
歐陽戎指揮下屬們忙到一半,屬下參軍陳幽突然找了過來,歐陽戎本以爲是彙報正事,沒想到陳幽表情悄摸摸的上前一步,朝他耳語了下。
歐陽戎欲語的表情卡頓,看了眼他,不動聲色的吩咐:
“陳參軍,你先代本官主持下,本官去去就來。”
“是,明府。”
歐陽戎走出人羣,去往旁邊一處濃蔭樹林,上午的太陽透過樹梢細碎的落在林間,阿力駕駛的馬車,正安靜停靠在林間一片碎陽中。
來到馬車前,和阿力默契對視了一眼,歐陽戎三步兩除二,矯健的鑽進了車廂。
車廂內,有一位清秀少女,眼蒙天青色緞帶,正懷抱長條布包,小臉出神的端坐等待。
歐陽戎在她面前坐下,眉峯聚攏,忍不住問道:
“繡娘……你怎麼來了,一個人?薇睞她們呢……”
話還沒說完,歐陽戎只覺得懷中一沉,眼前被散發清香的青絲全部佔滿。
是趙清秀乳燕投林般,撲進了他的懷抱。
就像是經歷過了生離死別一般,抱的很緊很緊。
第740章 進擊的大郎
歐陽戎指揮下屬們忙到一半,屬下參軍陳幽突然找了過來,歐陽戎本以爲是彙報正事,沒想到陳幽表情悄摸摸的上前一步,朝他耳語了下。
歐陽戎欲語的表情卡頓,看了眼他,不動聲色的吩咐:
“陳參軍,你先代本官主持下,本官去去就來。”
“是,明府。”
歐陽戎走出人羣,去往旁邊一處濃蔭樹林,上午的太陽透過樹梢細碎的落在林間,阿力駕駛的馬車,正安靜停靠在林間一片碎陽中。
來到馬車前,和阿力默契對視了一眼,歐陽戎三步兩除二,矯健的鑽進了車廂。
車廂內,有一位清秀少女,眼蒙天青色緞帶,正懷抱長條布包,小臉出神的端坐等待。
歐陽戎在她面前坐下,眉峯聚攏,忍不住問道:
“繡娘……你怎麼來了,一個人?薇睞她們呢……”
話還沒說完,歐陽戎只覺得懷中一沉,眼前被散發清香的青絲全部佔滿。
是趙清秀乳燕投林般,撲進了他的懷抱。
就像是經歷過了生離死別一般,抱的很緊很緊。
……
潯陽王府門內,人影幢幢,甚是忙碌。
李從善、妙真帶領的三百白虎衛甲士們正在集結,準備撤離。
離大郎目送葉薇睞乘坐的那輛奢華馬車離開,安靜片刻,轉身走回府中。
“阿兄,外面是什麼事?”
身後傳來離裹兒的聲音,離大郎回頭,愣了下:
“阿妹,你怎麼在這裏?不是回院子收拾去了嗎……”
離裹兒帶着彩綬等丫鬟走來,左右看了看,隨口答:
“我去看看阿母和謝姐姐,主要是擔心阿母又忍不住和那個妙真女史吵起來,耽誤時間,謝姐姐勸不住的,得我來……現在這個節骨眼,還是少些紛爭比較好。”
“原來如此,阿母確實有些控制不住脾氣。”
離裹兒話鋒一轉:“阿兄還沒說剛剛什麼事,聽人說是歐陽良翰家眷找來了。”
離大郎指了下身後:
“是檀郎屋裏那位葉姑娘,她帶繡娘姑娘過來的,來找檀郎,好像是繡娘姑娘擔心檀郎出事。”
“在咱們王府這裏能出什麼事,偏找過來,倒是去慶典那邊也小心些,但歐陽良翰應該有分寸,從他囑咐咱們的事就能看出,不是準備萬全他是不會過去的,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說到此處,離裹兒頓住,不知是想到什麼,撇了下嘴:
“不過倒也正常,昨日剛敬茶入門,咱們晚宴結束走後,他們想必是膩歪了一夜,今日一大清早歐陽良翰就被咱們喊了過去,打斷了人家春宵餘留的纏綿,小娘自然滿心掛念,夫唱婦隨,過來瞧瞧。”
梅花妝小女郎說到這兒,點了下頭。
不過發現自家阿兄好像不說話,她不禁看了眼他:
“阿兄幹嘛這樣看着我?”
離大郎注視少頃,收回目光。
“沒什麼,就是發現對於檀郎那邊的情事,不管是涉及謝姑娘還是涉及繡娘姑娘,阿妹好像話多了點……平日裏阿妹對這類話題,話都是挺少的。”
不等離裹兒柳眉倒豎,離大郎已經岔開了話題,他忽問道:
“阿妹,那位繡娘姑娘的身份和宗門,咱們在龍城的時候就知道了,你說……檀郎知不知道?”
離裹兒也不知是因爲剛剛話題氣惱,還是聽到阿兄的蠢話氣惱。
她沒好氣道:
“廢話,歐陽良翰他會不知情?整個江州就屬他心眼最多,不可能真的瞞在鼓裏,裝傻罷了,他最會裝傻了,謝姐姐都被他玩的一愣一愣的。”
離大郎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有些移情,臉色惆悵,聲音低沉了些:
“那阿妹你說,他倆最後能走到一起嗎,繡娘姑娘宗門那邊……那些各有個性的師姐……”
離裹兒擺擺手說:
“你還是替她那些師姐們擔心下吧,給歐陽良翰操什麼心,你以爲他是阿兄你啊。”
離大郎寂靜下來,站在原地,些許落寞。
離裹兒隱約察覺到阿兄的情緒低落,抿了下嘴,難得的上前一步,踮起腳,拍了拍他肩膀,俏美小臉露出灑然的神色:
“好了,放寬心,也不是說你不是,而是每人情況不同,繡娘姑娘那邊或許肩負責任,但是歐陽良翰和你不一樣,他並不是生來肩負什麼甩不掉的重擔的,他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出來的,可以自己做主,隨便如何走,自己能負責即可。
“而你不同,你身上有太宗血脈,有些責任,是生來就刻進骨子裏的,敵友親疏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定下,有好有壞吧,終究話說好處更多,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包括衛氏那個小娘也是,說不得她比你更清楚一些……”
離大郎忽然打斷:
“那她爲何還要屢次邀我過去。”
“請你去你就去,那餵你毒酒你喝不喝?”
離大郎沉默了下,搖搖頭:
“可上一回邀請去湖口縣觀音禪寺的事情,檀郎後面也帶來情報解釋了,她確實是要回京,路過觀音禪寺禮佛,被我拒絕的那份邀請,幾乎可確定是無害的,可能真的只是想再見一面。”
離裹兒眯眸問:
“那大郎是何意思,這是見到了歐陽良翰和繡娘姑娘的事,想要學學他們?也去行動,爭取一下?”
離大郎搖頭:
“沒有此意,此事已過,再提無益,況且她今日也要走了,離開潯陽返回京城……阿妹,我最近讀書,明白一些話了,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當時不把握住,後面再反悔也是無用,錯過了就回不去了。”
他低頭呢喃:
“我此前一次次的拒絕,她應該也知我心意……至少是明白了此舉展露的戒備之意,還說那麼多作何……
“阿妹,不是誰都有檀郎和繡娘姑娘那樣的好邭夂陀職猓茏プC會,能雙向奔赴,互相在乎,也無比清楚對方在乎自己,都毫無顧慮的奮不顧身走到一起,不是誰都能碰到這樣的姻緣。”
“這點我倒是不認同,想要什麼,你下定決心後,就自己去爭取,你管她是否在乎,你在乎就行,你管她是否喜歡,你喜歡就行,你管她是否覺得有意義,你覺得有意義就行。
“你去做的事,你的韶華,這麼在乎對方的態度感受幹嘛,這就是你不去做的理由嗎?不,這是你停步不前徘徊猶豫的藉口,阿兄,我今日說的不只是說你和衛安惠的事,我說的是很多世間事,皆是如此。”
離裹兒一聲呵斥,話音清脆可聞,周圍的丫鬟們在彩綬帶領下早已暫時退避,不敢多聽,她言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插入離大郎的心:
“我且問你,若是不見那位繡娘姑娘展露決心,難道歐陽良翰他就不會去竭力爭取了嗎?若是不見歐陽良翰展露決心,難道那位繡娘姑娘就不去努力奔赴了嗎?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你大可去問問他倆,他們難道是未卜先知一般、提前瞧見了對方心意,知道成功的曙光很大,才如此有底氣的放心的去靠攏的嗎?
“不是這樣的,龍城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也在,你也看到了,作爲被歐陽良翰家裏拋棄的童養媳,這位繡娘姑娘是自己主動一次次過來的,歐陽良翰甚至都不知道她,當時她也不想讓他知道。
“看到沒,這世間很多事都是這樣的,不是用真心換真心,而是隻有真心才配真心,絕不是什麼‘待價而沽’般的換,這與交易何異?
“若是這樣,未免太廉價了些,雖然我更喜歡利益交換的乾脆,但也知道,感情這事是不一樣的。若是有一天,我遇到這種事,我纔不管對方願不願意,我願意就行,我做的都是我願意做的,我的喜歡也是,與對方無關,哪怕對方是辜負,也不用有絲毫的抱歉與壓力,那些是我願意給的罷了,不是要和他‘換’,我也不要換來的,我要的,是能配上此心的。”
離裹兒說到後面,食指指着心口,傲氣昂首。
離大郎聽着聽着,魂魄出竅一般呆愣在原地。
“阿妹……”
他嚥了咽口水,只覺得今日阿妹身影真是颯氣無比。
離裹兒揮揮手,有些小嫌棄道:
“好了,囉嗦這麼多,真是想罵醒你,世上多少人被這男女之事困擾,終其一生也想不通這個,最後都是換來了一個怨字,何其可笑?
“做胞妹的,只是不希望阿兄你也如此,如此俗氣,這一場無果的邂逅,就當是買個教訓,你剛剛不也說了,事已至此,沒必要再回頭了,從現在起,你精神點,你是離氏兒郎,是太宗的曾孫,婆婆媽媽成何體統。”
脆聲說完,離裹兒抬腳走人,抬手招呼後方丫鬟們一起離開。
她走路帶風一般,經過離大郎身邊,身影遠去。
離大郎怔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周圍人來人往經過了不少目不斜視的丫鬟管事們,這時,他緩緩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臉龐,回過些神來,轉身走人。
離大郎嘴中猶自呢喃:
“不是真心換真心……而是真心才配真心,若未配上又何妨……是啊,又何妨……”
離大郎有些漫無目的走了一陣,緩過些神來,左右望了下身處的位置,離書齋很近。
他整頓衣襟,準備去往書齋找父王。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兩道呼喊。
“大郎?”
“世子?”
離大郎回頭一看,是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來。
“六郎、陸……陸道長?你們這是?”
燕六郎身邊正跟着多日不見的陸壓。
離大郎看見燕六郎一副嚴肅臉色,有些氣喘吁吁,似是跑回來的,一路未歇。
陸壓則從容不少,或者說,本就是面癱臉,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過他頭髮油膩膩的,戴道冠的髮鬢也被江風吹亂,能看出些許的風塵僕僕。
“大郎你在正好,陸道長回來了,你帶他去見王爺和謝姑娘,道長說是有要事祕告王爺,好像關於湖口縣那邊的。”
燕六郎匆匆擺手,把陸壓交給離大郎,轉身就要走人。
離大郎下意識喊住了他:
“等等,交給我?六郎要去作何?”
燕六郎面露苦色,張望了下左右,從懷中取出一份歐陽戎早晨蓋印過的手書,小聲示意道:
“忙着呢,我早上去了一趟江州大堂,傳達明府口令,城中今日戒嚴,只准出不準進,除非有明府、王爺的印信,否則殺無赦……這是明府早上出城前下達的嚴令。
“不過我現在還要去一趟潯陽渡,頒佈手令,那邊船隻進出人流量大,也得封鎖起來,不準任何船隻再靠岸了,渡口的船隻要全部入港……與城門一樣,今日渡口只准出,不準進……
“潯陽渡歸市貿司管,那是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員,權力較大,需要我親自跑一趟,我已經召集好人手,現在正在外面等着呢,我帶過去封渡……”
燕六郎指了下面無表情的陸壓,話語如倒豆子般連珠:
“剛剛是在路上碰到了陸道長,順路護送他過來,世子帶陸道長進去吧,我不能久留了,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離大郎反應,燕六郎飛速跑掉,丟下了陸壓。
離大郎轉頭看了看陸壓,後者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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