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點頭,再問:
“潯陽渡那邊盯梢的人,有沒有傳來消息,陸道長回來了嗎?”
燕六郎搖頭:
“沒,不過王操之派了幾位親信返回,說是代替陸壓道長、乘船沿水路尾隨段全武一行人……”
“那陸壓呢?今日不回來了?”
“回來,不過昨日凌晨走之前,被王操之喊去幫忙了,可能要晚點纔到。”
聽到這裏,歐陽戎垂目不語,心裏略松。
雖然陸壓沒回來,但至少是在王操之身邊的,後者的安全算是有個保障,就算湖口縣被攻陷了,應該也能跑出來的。
歐陽戎對陸壓的實力還是挺信任的。
歐陽戎突然抬頭:
“去刺史府取本官的刺史印章,我在這兒等你,速回。”
“是,明府。”
燕六郎如旋風般離去,歐陽戎回過頭,繼續前往書齋。
後花園,書齋內。
離閒一家等待已久。
歐陽戎到來後,直接將剛剛容真、燕六郎透露的消息,複述了一遍。
“那封祕信是不是容真放的?”
謝令姜率先問道。
歐陽戎搖頭:“還不確定,她沒接我話。”
離裹兒道:“既是匿名,就是不想咱們知道她身份。”
離閒問道:“檀郎,大佛危機,咱們王府該怎麼辦?”
歐陽戎安靜了會兒,再次取出那封密信,低頭打量。
不上餐桌,就上食譜……
不知爲何,每次讀此信,他都有一種被人暗中覷探的感覺,這感覺很不好。
離裹兒直接了當的問:
“大佛的事情,咱們要不要幫忙,現在看,天南江湖的這批水俸芸赡芙袢談邮郑魩兔Φ脑挘赡苷衼硭齻儓髲停瑲W陽良翰,你確定今日容真那邊能擋得住?”
歐陽戎不答,輕聲說:“我前幾日修書一封,去了前線中軍大營。”
離裹兒不禁高看了眼他。
二人隔空對視了下。
離裹兒挑眉,沒再細問秦競溱那邊的援兵是來馳援大佛,還是馳援王府、接人跑路的。
她再問:“對了陸壓呢,怎麼還沒回來?”
歐陽戎搖頭:“應該快了。”
離閒一臉擔憂神色,看了看小女兒和檀郎,問:
“檀郎準備的這些後手,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大佛被攻陷的準備?”
歐陽戎點點頭,又搖搖頭。
謝令姜抓住他袖口,開口道:
“要不大師兄也別去潯陽石窟了,咱們不摻和。”
歐陽戎示意了下手中的祕信,認真說:
“有時候,就怕咱們不對別人動手,但別人對咱們動手,不上餐桌,就上食譜,不能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別人的勝負上面,局勢全讓別人去決定和左右。”
“什麼意思?”
歐陽戎沒解釋,抿了下嘴,再道:
“我乃江州刺史,此行不去不行,需要主持慶功慶典,另外,今日在主石窟那邊,會有一位老前輩奏琴,彈奏的琴音是我需要的,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聽了,不管如何,我都要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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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不動聲色的對韋眉開口說:
“飲冰室的冰塊,等會兒上午還會送一批過來,嗯,就當作是最後一批冰塊吧。”
韋眉聞言一愣,和謝令姜對視一眼。
聽到“最後一批”的字眼後,謝令姜凝眉問:
“大師兄確定?”
二人似是對着暗語。
歐陽戎輕輕頷首:
“但先別動,等李從善他們離開王府,再去飲冰。”
聽到“飲冰”二字,腥搜凵窆殴帧�
少頃,離裹兒先起身離開,離閒等也全部動了起來,各自準備。
謝令姜陪着韋眉出門,準備去迎接飲冰室送來的最後一批冰塊。
歐陽戎走之前,取紙墨筆硯,向離閒討了一份手令,後者如實招辦。
出門前,歐陽戎平靜走去桌邊,取了一些多餘的紙墨筆,也不顧沾墨,塞進袖中。
剛走出書齋,他便看見了燕六郎的身影,已然攜印返回。
歐陽戎走去,從其手中接過刺史印章,取出隨身攜帶的筆紙,手書一封,大印蓋上,交給燕六郎。
他似是發佈了一道頗爲奇怪的手令,燕六郎瀏覽完後,有些愣色。
不過歐陽戎已經大步走人了,沒多廢話,燕六郎朝他背影恭敬抱拳:
“遵命。”
歐陽戎兩手恍洌祷卮髲d,找到了容真,開門見山道:
“王爺身子不適,暫不能往,咱們去吧。”
“好。”
容真乾脆利落。
歐陽戎突然提議:
“不過王爺有個建議,準備讓李從善、妙真帶王府的三百甲士們過去,保衛大佛,也算是王府爲大佛出的一份力。”
容真疑問:“那王府這邊怎麼辦?抽空防衛,萬一王爺和世子有個三長兩短……”
歐陽戎打斷:“無事,王府內有一些護衛手段,王爺讓咱們無需擔憂。”
容真神色遲疑了下,歐陽戎從袖中掏出兩物示意,頷首說:
“這是王爺的親筆手令,這是本官的刺史印,若是出什麼事,也是我來擔責,容真女史默認即可,只需點頭。”
容真安靜了會兒,看了看歐陽戎,後者眼神平靜的看她。
“好。”
容真腦袋重重一點,當即也不墨跡,同樣親筆手書一封,遞給歐陽戎。
歐陽戎頷首,手拿離閒手令、江州刺史印章外加容真手令,三方印書,徑直交到了府內正在巡邏的李從善手上。
“這是……”李從善驚詫。
“李將軍照辦吧。”
李從善猶豫了下,抱拳轉身,去調集人手,準備出府,馳援大佛。
有這三方同意,縱使李從善和妙真再有些異議,也得老實遵循。
歐陽戎和容真沒有去等李從善、妙真他們調兵完畢,先行一步。
二人迅速出發,前往潯陽石窟。
……
潯陽王府門口。
距離歐陽戎與容真的車馬離去約莫過了一刻鐘。
一輛奢華車轅緩緩停在王府門前。
有一位銀髮少女下車,打量了下王府情景,發現府內人來人往,似是調集兵馬,她有些蹙眉,拉住一位王府丫鬟,耳語幾句,王府丫鬟入內通知。
不多時,離大郎匆匆出門,趕來。
“葉姑娘?”他詫異問。
葉薇睞背對後方那輛靜悄悄的奢華車轅,朝離大郎低語了幾句。
離大郎立即搖頭,指了下城外雙峯尖方向,言語數聲,葉薇睞怔了下,行禮道謝,旋即轉身,回到馬車,她朝表情認真等待的趙清秀道:
“繡娘姐姐,雙峯尖那邊一大早傳來急訊,檀郎提前過去了,今日白天估計都沒時間了,要主持慶典……”
車架內,趙清秀抬起頭,小臉發呆,也不知聽沒聽到。
不過聽到慶典二字,她身子微微晃了下。
葉薇睞安慰幾句,命令馬車返回槐葉巷宅邸。
剛剛走前,離大郎特意叮囑了她們,快點回槐葉巷,暫時不要走動,城內可能有危險。
將趙清秀送回飲冰齋,葉薇睞前去找甄淑媛。
不過葉薇睞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後沒多久,飲冰齋內就空蕩蕩起來。
某道纖瘦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隨身攜帶的長條布包也不見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城外一條官道上,趙清秀身影輕盈,急速掠向雙峯尖。
她小臉蛋隱隱有擔憂之色,似是深怕晚到了一步,檀郎就要和師姐們撞上……
第739章 容真之禮,清秀之擁
一支由監察院女官與江州捕頭們護送的車隊,正穿過潯陽城西城門,沿着官道,駛向雙峯尖。
一路上,能看見有不少的馬車朝雙峯尖趕去。
歐陽戎眉頭微聚,正掀開窗簾一角,眼神打量着外面。
這時,鼻子嗅到一股油香,他從窗外收回目光,立馬看見對面原本一本正經端坐的女史大人,正從紫綢布袖中,掏出一團油紙包裹的油麻餅,有兩塊餅,不過卻被一份油紙包裹着。
只見她撕開了油紙,檀口微啓,紅嘟嘟脣兒下的潔白貝齒,咬了一口油滋滋的圓餅邊,哪怕她咬的很輕,但聲響還是無可避免。
歐陽戎愣了下。
容真置若罔聞,低垂腦袋,小口小口的喫餅。
過了一會兒,她喉結微鼓的嚥下一口,冷冰冰問:
“多了一塊,本宮喫不下,你喫過早膳沒?”
可能是歐陽戎眼神太直愣愣了,宮裝少女微微偏過頭去,撇了下嘴:
“聽到你肚子叫了,看你一大早的就跑去王府,正裝都沒換……不過得等本宮喫完,但本宮喫東西有點慢。
“你看也沒用,本宮喫東西就這個速度,這麼多年在宮裏養成的習慣,用食精細……”
容真還沒說完,就發現手捧的油紙內那一塊多餘的餅已經消失不見。
抬眼一瞧,是歐陽戎直接伸手,抓走了它,也不嫌棄油漬,不用等她喫完後的油紙包着。
“你……”
容真一雙杏眸瞪他。
油麻餅確實燙呼呼的,歐陽戎左右手來回切換的捏握,也沒去管女史大人恨要殺人的眼神,大口咬去,津津有味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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