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因爲他們站在一位中品練氣劍修的十步之內,跑不掉的。
亭上亭下,一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柳子文眯眸輕聲:
“少俠的意思是……嗯,若是不行,咱們也不勉強,少俠這些日子的酒水住宿,我們柳家買單,就當交個朋友……”
獨臂青年忽道:“得加價。”
柳家三兄弟齊愣。
獨臂青年飲了一口酒,醉熏熏重複:
“殺他,得加價。一般的劍,在小爺這兒不能買他的命,他命貴。”
柳子文不動聲色道:“那少俠不妨抽空看一眼盒中的劍。”
獨臂青年沒有回話。
不過少傾,亭檐上方傳來咔嚓一聲,是劍盒打開的聲音。
隨即是一陣很長很長時間的沉默。
此刻,若是遠方山頂有人眺望此處南軒小院方向,便能驚訝發現:
白日,竟會有盈盈月光。
涼亭下,就在柳子文三人的臉色由原來的自信變得有些猶豫之際。
“糾正一下。”
伴隨着一道利劍入盒的聲音,亭上之人聲音傳了下來:
“別叫小爺少俠,我是劍客,不沾俠。”
“好的。”柳子文鬆了口氣,聽出了弦外之音,重新露出笑容:“不過閣下暫時先別動手,等我們準備好了,會再來通知閣下。”
“行,但你們要記住,這柄劍只夠買他一個人的命,其他事,小爺不管,你們處理乾淨,否則後果自負。”
“沒問題!”
就在柳家三兄弟轉身欲走之際,亭上仰躺的劍客忽問:
“這劍誰鑄的?”
柳子文停步,反問:“難道長安的劍客接劍殺人,都要問這個嗎?”
此言一落,無人再開口。
柳子文三人離開院子。
南軒小院重新恢復寧靜。
涼亭之上,獨臂青年,腳踩劍盒,懷抱桂釀,偏頭北望。
舉目見日,不見長安。
……
柳子文、柳子安、柳子麟三兄弟難得齊聚。
離開南軒小院後,他們並沒有立馬分開,而是走出柳家大宅,一起默契前往小孤山另一邊的古越劍鋪。
山路上。
臉色病怏怏的柳子安率先問道:“大哥,這劍客靠不靠譜?該不會臨陣心軟變卦吧?”
一身富貴閒員外裝扮的柳子文搖搖頭:
“你若知道了此人成長的環境,還有他在長安那些江湖幫派中的事蹟聲譽,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了。”
他感慨:“確實是一個劍客,出劍不講感情,買賣公平,只要你出得起他的價……沒有那些無聊的俠肝義膽、爲國爲民。”
柳子麟聽完,不禁問道:“可是大哥,收下這麼一柄貴重的劍,結果就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是不是有些太不划算?”
他也是個愛劍之人,眼饞剛剛那柄新劍,臉色仍有些肉疼不捨。
柳子文和柳子安都沒有回答這個愚蠢問題,柳子麟笑容訕訕。
不多時。
柳子文三人來到小孤山的半山腰處。
當下時辰,正好是早晨剛過、接近上午,初陽照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日頭正好。
柳家三兄弟在甲一劍爐前的空地上等了一會兒,不多時,果然碰到喫完早點、買酒歸來的麻衣老人。
他有些臉色不好,或者說,早上就沒有臉色好過。
柳子文、柳子安、柳子麟恭敬的朝這位只穿普通匠作服飾的老人打招呼。
老人從三人身旁徑直路過,瞧也沒瞧。
柳子文主動邁出一步,微笑道:
“老先生,這次過來,是想和你講講那個經常替你買酒的小女工的事情。”
一旁的柳子安悄然注視老人的臉色,其實他們最先關注到這個叫阿青的小女工,不是因爲她阿兄柳阿山的事情,而是因爲這位老先生,後者經常光顧那個早餐攤子,每天只與買酒的小女工有些許交集。
柳家雖然平日不管老先生除鑄劍外的事情,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要關注下他周圍接觸之人。
老鑄劍師聞言停步,不過卻沒有回頭。
他的手裏,此時除了提着一壺酒,還抓着一朵藍色的紙質蝴蝶花。
看樣子,應該原本是要下山送還給某位少女的,但無功而返。
柳子文將阿青被年輕縣令接走之事,大致簡單解釋了下,主要是撇清柳家的干係,這不是柳家擅作主張、故意違約插手老先生的事情。
這一點,要說清楚。
講完這些後,柳子文隨後又是一番有些冷場的熱情寒暄。
最後,柳子文寬聲道:“老先生,咱們之前的約定照舊,您安心鑄劍即可。蝴蝶溪的水位短時間不會漲,敢攪局者咱們已經有了對付之策,另外……劍成之日,我們也有安排。”
老鑄劍師全程都沒有回話,默默聽完,回頭掃了一眼這三兄弟。
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孤身走進劍爐,“砰”一聲,大門重新緊閉。
似是喫了半個閉門羹,柳子文與柳子安,柳子麟對此並未沮喪,像是早已習慣了老人的孤僻性格,甚至反而覺得這回他能耐心聽他們解釋完,都已經算老人的心情很好了。
三兄弟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而他們身後的那座甲一劍爐裏。
老鑄劍師正站在一座靜悄悄的鑄劍爐旁,低頭看着手裏這朵被遺下的紙質藍色蝴蝶花,面色略微惋惜,他輕嘆:
“是個好苗子,還幫我大忙……有緣再看吧。”
老人轉過身,面對偌大一座劍爐房,仰頭抿了口黃酒,呢喃自語:
“好一個龍城柳家,三子都有意思……柳子文非文,柳子安非安,柳子麟非麟……”
突然知道一個熱知識:十四歲以上都是婦女!(阿青、薇睞:早說嘛!)
第108章 白毛丫鬟的一天
薇睞喜歡歐陽戎摸她的頭髮。
這讓她有一種出奇的安全感。
縮在他懷裏,就像回到了當初鍑[口馬行後院的那隻小蛔右粯印�
是的。
小蛔觼K不是束縛。
而是小家。
因爲她不是金絲雀,而是醜小鴨。
離開了蛔樱饷娴娜硕紩圬撍�
所有事物都對她懷有厭惡之意。
所以薇睞從來不羨慕外面的天空,反而依賴鳥话愕男〖摇�
雖然屋檐上的雨水經常把她滴的溼漉漉的,腳下青石臺階上的螞蟻經常欺負她。
直到,遇到了主人。
薇睞才發現,原來外面還有比藍白的天、深夜的星空、遠處的青山,和牆角怒放的花更溫暖光彩的存在。
就像黑白的世界,出現了色彩,如何不令她悄悄側目。
雖然第一次見面時,還有些害怕他伸來的手。
於是薇睞出來了。
來到了梅鹿苑。
來到了這座梅林旁的幽靜小院。
雖然一路走來還是有些恍恍惚惚。
但薇睞又有了一隻新的小蛔印�
將心牢牢鎖住,她這回再也不想離開。
薇睞其實很容易就知足。
就像現在。
雖然主人大多數時候都很忙,白天幾乎都在外面奔波,。
晚上回來喫飯,也是主要陪着大娘子甄氏,只有晚飯後回屋的甬道上才能閒下來與她聊幾句家常。
回屋後他又是在書桌前讀書沉思,只有她去端茶倒水時,才能看見主人抬頭朝她笑笑,還對她說聲謝謝或辛苦了,可僅是這一句話,就能讓薇睞心裏歡喜好幾天。
但薇睞是貼身丫鬟,每夜都能摟着主人睡覺。
鼻間嗅到的全是他的氣息,嘴裏有時候嚐到的也是他的滋味,一夜清夢醒來,滿眼都是他。
還有什麼不夠滿足的?
雖然梅鹿苑內,大娘子甄氏和半細等同伴們對她態度並不太好。
薇睞已經有些習慣現在的生活。
每日白天,他不在的時候,除了在同伴的白眼中學習各種丫鬟的技能,她就默默坐在屋子裏發呆,看着門外屋檐上的天空,期待天黑。
而夜裏,主人燈下讀書的時候,她就默默端茶倒水,給其折衣疊被,或者搬一隻繡凳湊到他書桌前,像小貓兒似的悄眯眼睛藉着和他氣息一樣溫暖的舊黃色火光,略微笨拙的練習針線,縫製春衣。
偶爾食指指肚一疼,有細血珠在上面緩緩變大,主人都會抓起她小手,凝眉細看,給她包紮。
每到這時,薇睞就忍不住去偷瞄他專注的側臉。
主人的作息十分自律。
每到夜裏亥正時刻,都會準時離開書桌,刷牙上榻,閉眼睡覺。
而薇睞每回都會給他提前準備好細柳條和漱口水。
然後她會提前一刻鐘上牀,先解開梳繫了一天的雙垂鬢,將及腰的銀髮隨意挽成方便他撫摸的一團,落在右肩前,再脫去裏衣,只穿着粉粉的小肚兜和褻褲,小蛇兒似的鑽進被窩,給主人暖牀。
這樣一刻鐘後,他上牀休息,就能很快的身子暖和,輕撫着她的銀髮,沉沉入眠。
而在主人閉目沉睡下來之前,薇睞是不會伸出小手去抱摟他的,更別提把腿兒壓在他身上像那一夜的八爪魚一樣纏着了。
這樣做,是因爲擔心打擾到他睡覺。
其實主人是允許她在他醒着的時候摟抱他的,不反對。
但是薇睞卻心細的發現,每回這樣提前的摟住他睡覺,黑暗中主人的呼吸都要好一會兒才能變得規律起來,沉睡過去。
而若是睡前不抱他,勞累一天的主人幾乎是沾枕頭就睡,偶爾還能微微打呼嚕。
薇睞當然心疼主人早起打哈氣沒睡好,於是剋制自己,每夜都等到他沉沉睡去,小手才悄悄伸去,默默的縮進主人的懷裏。
被黑暗與主人溫暖氣息包裹的她,就像又回到了鍑[口馬行後院的那隻小蛔印�
小臉漸漸滿足安穩的浮起睡容。
這就是她這個貼身丫鬟一天的生活。
其實薇睞聽梅鹿苑其他姐姐們說,貼身丫鬟在主人上牀後,應當還有一件分內之事要做,她們還譏笑她,說是主人不喜歡她纔不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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