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小半個時辰後,二人來到潯陽王府門口。
歐陽戎與謝令姜默契轉頭,對視了眼。
少頃,兩個動作幾乎是同一時間:歐陽戎張開雙臂,謝令姜向前撲去。
門前,二人擁抱。
摟得越來越緊。
就在這時,歐陽戎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很討打的嗓音:
“能不能把本仙姑送回去,你倆再抱,本仙姑還在呢!”
二人不禁分開,低頭看去,儒服小女冠正兩手抱胸,昂首哼唧,斜眼瞅着他們。
一副“小大人”般的說話語氣。
謝令姜有些臉紅,眼睛看向別處。
歐陽戎自若拍了拍袖口,整頓衣襟。
“欸。”
妙思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搖搖頭,一顆小腦袋仰着,卻抬起了兩手遮住眼睛,說:
“真拿你們沒辦法,那行,你們抱吧……咦,謝丫頭,是不是到晚上了,爲啥本仙姑啥也看不見了。”
謝令姜:……
歐陽戎:……
俄頃,謝令姜把“幹啥啥不行、掃興第一名”的妙思,拍在歐陽戎手上,她扭身鑽進了王府大門。
門口只剩下歐陽戎和妙思。
後者拍拍手,似是電燈泡神功大功告成,小臉有些滿意,站在歐陽戎手上的她,熟練的鑽進了歐陽戎袖中,同時嚷嚷道:
“不關本仙姑事,是謝丫頭自己跑的……”
歐陽戎默默往前走,說:
“好了閉嘴,不產墨,你就別說話。”
妙思頓時瞪大眼睛,從袖中鑽出小腦袋抗議:
“你、你卸磨殺驢,一旬前還給了你三筒的,小戎子你拿了就裝糊塗是吧。”
歐陽戎慢條斯理說:
“哦,想起來了,不過這麼點墨,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用不起靈墨呢,麻煩再來一打,讓大夥看看女仙大人的實力。”
妙思罵罵咧咧:
“你以爲是母雞下蛋啊,而且三筒靈墨都不夠你用,你是和神州天人打架對吧?”
歐陽戎忍俊不禁。
小墨精臉色緩和了些,不過見到他不語,她一雙烏溜溜眼睛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下歐陽戎,問:
“你真全用完了?”
“嗯。”
“本仙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你是不是撒謊,昧下了本仙姑的靈墨?”
妙思越打量他,小臉越是狐疑:
“而且你確定這次去潯陽石窟真打架了?怎麼不見你身上掛彩,還活蹦亂跳的回來,不對勁,她們怎麼這麼弱,你不應該是最顯眼矮揍的嗎?”
歐陽戎壓住笑,一本正經的問:
“就不能是我橫掃無敵,把她們全收拾了嘛,如同秋風掃落葉。”
“真假的?”
正好回去路上也無聊,於是歐陽戎一臉嚴肅認真的說:
“嗯,勉爲其難的給你講講本公子如何在潯陽石窟與厲害反賯兇髴鹑倩睾系摹捳f,她們可個個都是女君殿有數的女君,特別是那個金毛大女君,飛來飛去好不霸氣,真是氣焰囂張……不過,在本公子和女仙大人傾情提供的三筒靈墨作用下,她們竟無一合之敵,靈墨真是恐怖如斯……”
妙思嘴裏嘀咕着“真的假的”,可小臉上原本的半信半疑之色,已經盡數化爲高興開心之色,她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哼,雖然有時候你討人厭了點,但還算慧眼識珠,知道好貨……”
妙思擺擺手,嚷道:
“下次記得給這些手下敗將報一報本仙姑的大名,就說這威力巨大的神墨,是一位不願留下姓名的墨之女仙隨手賜予你的。”
“包的。”
歐陽戎說的津津有味,一路瞎編,小墨精給他一頓忽悠。
最後,回到了飲冰齋書房,小傢伙已是被他哄得眉歡眼笑,小墨精一臉滿意的跑回了衣櫃小窩,繼續動力滿滿的產靈墨去了。
和某位新跟班的日子,過的還挺有盼頭。
第703章 扎頭髮幹嘛
飲冰齋。
打發走小墨精,見她乖乖回去繼續當牛馬,歐陽戎有些滿意的收回目光。
環視一圈屋內。
燈火通明,空蕩蕩的,窗外漆黑。
出門了一旬,書房與臥室卻沒有少什麼生活氣。
書桌、地板打掃的乾乾淨淨,他頗喜歡的某個盆栽,整齊擺放在窗臺前,搖曳招展,一看就是有人按時澆水。
外面院子裏,晾曬着牀單,是葉薇睞的習慣,每隔半旬都給他清洗一次牀單被套。
哪怕他走了一旬,也不例外。
歐陽戎抿嘴,來到了書房。
書房裏也沒有那種冷清氣。
雖然書桌和書架被收拾的整整齊齊,但是依舊能看出筆墨紙硯經常被人使用過,《爾雅》等大部頭被擺放在桌上易取出……並不缺少生活味。
應該是歐陽戎不在的這些日子裏,葉薇睞每日都有過來,在書房裏,定時的讀書練字。
歐陽戎以前聽說過這樣一種說法,說房子這種東西,不管新舊,都是需要人去住的,需要“人”才能撐起來,不然死氣沉沉。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尋常說的生活氣、煙火味。
歐陽戎回過神,將這次帶出門的琴狀劍匣、衣物包袱等一一取出,放回原處。
這次潯陽石窟一行,算是有驚無險,之前準備的諸多後手,帶過去都沒用上。
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總而言之,有備無患吧,憂患意識很重要。
歐陽戎剛收拾完畢,外面院子裏響起一陣熟悉腳步聲。
葉薇睞抱着一團牀單被套,走進門。
“檀郎回來了。”
“嗯。”
葉薇睞神色自若打了一聲招呼,走去裏屋,鋪牀疊被。
歐陽戎在書桌後面的座椅上落座,手掌撐着下巴,安靜注視了會兒多日不見的白毛丫頭的鋪牀背影。
葉薇睞今日穿了一件水綠色襦裙,上身窄袖短襦,鋪牀之餘,露出一些少女青澀又盈滿的弧線,苗條可人。
不過更讓歐陽戎注意到的,是白毛丫頭逐漸表露出的氣質。
可能是當初被容真制服教訓、再加上這些日子靜心讀書的緣故,她多了一絲書卷氣,行事妥帖了很多,少了些少女的天真任性。
而且歐陽戎很早就發現她學習並適應環境的能力很強。
他偶爾會不禁想,就算自己當初返鄉離去了,可能葉薇睞也能過的很好,無需他過度擔憂。
這個世界,並不是離開了誰就無法咿D的,人也如此。
不過這種話,歐陽戎一般沒法在葉薇睞面前說。
雖然小丫頭現在看着性格是嫺靜端謹了許多,但是心理上依舊對歐陽戎十分的依賴,甚至已經成了一種改不了的習慣。
葉薇睞依舊十分固執的認爲,若是沒有了歐陽戎,自己就如無根浮萍一般,什麼也不是。
某種程度上,當初在車馬行的小鐵谎Y買下了她的歐陽戎,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義。
這觀念,歐陽戎也難以糾正。
歐陽戎回過神來,正好與葉薇睞的一雙碧眸對視。
小丫頭不知何時已經鋪好牀被,轉過身來,斜靠在牀榻邊,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歐陽戎輕聲問:“我不在這幾日,家裏有何事嗎?”
葉薇睞搖搖頭,下了牀,一言不發的走來。
她取了一個軟墊,塞到了歐陽戎的後背與後椅背之間,讓他舒服靠着。
葉薇睞又取了一個軟墊,墊着膝蓋,她自若流暢的跪於歐陽戎腳邊,兩手搭在他大腿上,爲他輕捶松腿。
歐陽戎低頭看去,少女一頭柔順白髮被一根鴛鴦翡翠簪子插系,簡易又優雅的盤在腦後。
瑩白長髮在燈火下反光,有種耀眼的感覺。
燈火下,白毛少女身段苗條標緻,眼睛水靈靈的,胸脯有些鼓鼓囊囊的規模,一看就是不缺營養。
歐陽戎心中微蕩,偏開目光,伸手去取她的功課檢查。
這些都是歐陽戎之前佈置的功課。
葉薇睞對此絲毫不急。
其實歐陽戎也知道她早就寫完了,對於讀書一事,葉薇睞確實沒怎麼讓他操心過,連小師妹都誇過此事,要知道小師妹本就算是白鹿洞書院出身的“學霸”,儒門女君子,眼界很高,不是誰都能被她誇獎的,還是讀書這塊。
歐陽戎檢查功課更多的只是走個流程。
葉薇睞一邊溫柔捶腿,一邊垂目道:
“下午謝姑娘送來的那碗麪,甄大娘子挺喜歡的,還問是不是謝姑娘特意找了南隴那邊的廚子,有南隴老家的風味。”
歐陽戎手上動作微微停頓。
“好。”他點點頭。
小師妹見過繡娘這件事,歐陽戎那幾日事發時,就已經與葉薇睞說過了。
葉薇睞又問了些繡娘、謝令姜那邊的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一會兒話。
少頃,書桌前的氣氛安靜下來。
葉薇睞把歐陽戎的腿捶着捶着,忽然抱住了歐陽戎的腿,把小腦袋側貼在他大腿上。
小臉低埋,鬢髮歪斜。
歐陽戎感受到大腿上的布料有些溫暖的溼漉感。
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有些無奈問:
“怎麼哭了?剛剛鋪牀疊被不還好好的嗎?”
葉薇睞搖搖頭,埋首不說話,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獨自啜泣。
“好了,我安全回來了,沒出什麼事,放寬心。”
他轉開話題,指了指四周屋子:
“薇睞把房間收拾的很乾淨,和我在時一樣。”
葉薇睞埋臉,安靜了會兒,突然說:
“不一樣。”
歐陽戎好奇:“什麼不一樣?”
葉薇睞揚起一張小臉蛋,認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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