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61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低頭細思了片刻。

  確保大致無疏漏了,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水漏時辰。

  “走,帶你去蹭飯。”

  王操之跟在後面,狗腿子般給歐陽戎打傘,嘴裏不忘碎碎念:

  “姐夫,你說佛身都修好交工了,怎麼還不將佛首按上去合體?女史大人她們在等什麼?”

  某人隨口說:

  “等什麼,當然是等咱們過去,等人齊了好開飯。”

  ……

  午膳依舊在老樂師的院子裏。

  不過這一次,確實是人齊了。

  除了容真,歐陽戎,還有後者帶來的王操之外。

  還有宋嬤嬤、妙真。

  易千秋、韋密、李從善、段全武。

  韋密是一直都在潯陽石窟,率領一批玄武衛,輔助指揮使易千秋。

  妙真和李從善原本是按旨帶領三百白虎衛甲士護衛潯陽王府的。

  結果在潯陽王離閒與江州刺史歐陽戎的齊聲下令、外加容真女史的默認下,臨時調來了潯陽石窟,護衛大佛。

  算是給潯陽石窟的守備力量添磚加瓦。

  畢竟修建東林大佛乃朝廷大事,是那位陛下最爲關注的國事之一。

  理由充分且說得過去。

  不過,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潯陽王府對妙真、李從善一行人的些許戒備之心。

  只是看破不說破。

  唯獨段全武,望向白虎衛同僚李從善的眼神,帶着些玩味與譏諷之色。

  白袍小將李從善臉色如常,去抽筷子盛飯,表現的不卑不亢。

  這一幕自然落在了剛進院子的歐陽戎眼中。

  他瞧了眼段全武。

  這個與丘神機有瓜葛的臉色陰沉的武夫,也是在潯陽石窟封鎖前,從外面匆忙返回的。

  此前他是帶人在湖口縣那邊圍剿那一批水佟�

  和往日一樣,席間氣氛沉默。

  腥穗m然齊聚,但都說少。

  主要是帶頭的容真、歐陽戎還有易千秋都是寡言,其他人自然無話可說。

  一頓在大體沉默中喫完。

  放下碗快散夥時,歐陽戎問了一嘴:

  “段將軍,湖口縣那邊情況如何,可有斬獲?”

  段全武有些板臉:

  “割了十來顆首級。”

  “沒剿滅?”

  段全武面子稍微掛不住,冷哼道:

  “哼,這些水俣际菫觚斒筝叄桓矣|本將軍鋒芒,回回都躲進迷宮般的水澤,本將不好去追……不過他們也是怕了,都不敢冒頭,這次本將飛速回撤,留了一批人守在澤邊,他們躲水澤裏估計都沒反應過來,等此地大事落定,本將再去好好會會他們。”

  聽他說一大堆話後,歐陽戎點點頭,作爲課代表,總結道:

  “所以就是拿他們沒辦法是吧,聽明白了。”

  段全武:……?

  陰沉臉漢子,怒瞪歐陽戎,鼻翼顫動,不過江州刺史官職遠大他數階,也只能嚥着,他甩袖,放出一言:

  “歐陽刺史天天坐在衙門裏真是輕鬆,真有能耐,可自己上。”

  歐陽戎臉色忽然認真:“我上我真行。”

  段全武噎住,眼神狐疑打量起他。

  容真開口:“好了,事已至此,不要爭了,那邊是小事,那批水伲呀浽囘^成分了,敢來衝擊石窟,就是找死。”

  這倒是實話,眼下潯陽石窟接近三千甲士的兵力,光是外圍,都不是那披水倌芡黄频摹�

  飯後。

  王操之立馬走人,不等姐夫。

  歐陽戎、容真對視一眼,默契起身,並肩出門。

  剩下幾人,也相續散去。

  妙真懶得與人寒暄,走出院子,看了一眼前方小路上容真、歐陽戎不時碰肩的背影。

  她轉身,撐傘返回住處。

  妙真也住一座竹屋,不過很是偏遠。

  這些年在宮中清心寡慾,她是典型的不冷不熱性子,除非公務,私下裏絲毫不與容真、宋嬤嬤、易千秋等人打交道。

  在腥搜垩Y孤僻古怪。

  妙真走進竹屋,立馬關門,窗簾緊掩,光線昏暗。

  她沒點燈,桌邊枯坐。

  妙真其實早已不恨離閒了。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可是前幾日,離閒他們依舊心虛的把她與李從善支走。

  如同掃把星一樣,對她避之不及。

  就在這時。

  “咚咚。”

  小院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瘦臉漢子,禮貌敲門。

  妙真走出屋門,來到檐下。

  瘦臉漢子埋頭頭遞上一封信:

  “妙真女史,我家主子送您的,說要親自送到您手上。”

  妙真眼神冷冷,沒有離開檐下。

  瘦臉漢子親自入院,恭恭敬敬的把信放在院中竹椅上,轉身走人。

  小院恢復寂寥。

  有雨絲斜斜落於信封,一點一點的打溼。

  妙真眼睛冷漠的望着椅上信紙,還有上面的熟悉蠟封,遲遲沒有過去拆開。

  某刻,她驀地扭頭,關上屋門。

  將風、雨還有白霧擋在外面。

  ……

  與此同時,距離石窟很遠的方家山莊。

  方抑武陪生病的夫人喫完飯後,突然有一位丫鬟踉蹌趕來,在他耳邊匆匆說了句什麼。

  “什麼?人呢?”

  方抑武急得立馬起身,來不及安慰夫人,衝去了後宅的書閣。

  那兒是他這些日子囚禁方家姐妹,禁足二女的地方。

  方抑武往後宅趕去,腳步倉促。

  可是越靠近書閣,他的臉色愈發凝重,甚至含有一絲慌張。

  那些江州大堂派來輔助他監督方家姐妹的衛士們,全部沒有了身影。

  方抑武遠遠看去,往日重兵把守的書閣,亦是空蕩蕩的一片。

  這些人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方抑武硬着頭皮往前走,越靠近書閣,身子越是顫抖。

  直到他真的看見了那一道白衣倩影,站在門邊,似是淡淡的看了過來。

  眼神遠遠對視之際,方抑武腳下一個踉蹌,狠摔一跤。

  不知爲何,倒地上的他,突然覺得就這麼摔暈過去也挺好。

  兩腿一蹬,與世無爭……

  只可惜,很快,方抑武就聽到兩道急促腳步趕來,同時呼喊“爹爹”,她們一左一右的把他攙扶起來。

  方抑武不禁抬頭看去,是方舉袖和方勝男。

  再次小小坑爹的二女低頭攙扶起了老父親,她們臉色有些複雜,讓開身子,給他騰出了面前的視野。

  方抑武頭皮發麻的看了過去。

  “叮啷噹——”

  白衣女子悠悠走來,腳踝有紅繩掛着鈴鐺,她似是偏頭望着遠處的潯陽石窟方向。

  方抑武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聲音有點結巴起來:

  “閣……閣下光臨寒舍,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哈哈哈……哈。”

  無人應答,空氣略顯尷尬。

第697章 容真的禮物

  “你和他吵什麼。”

  “沒吵,陳述一件事實。”

  “你乃清貴的修文館學士、一州刺史,犯不着與一個粗俗武夫較勁。”

  午後,竹林內的一條青石板小路上,歐陽戎與容真並肩而行,他們剛喫完午膳,離開了老樂師的院子。

  蔥蔥綠竹間,一襲青衫配了一襲紫裙,二人一邊走一邊交談着。

  落了一上午的雨水,不知何時起悄悄停歇,只剩下氤氳的白霧,瀰漫林間,平添一抹朦朧。

  他們行走其間,若遠遠看去,確實意境挺美。

  只是青石板鋪就的小道有點狹窄,偶爾有幾節遍佈青苔的臺階。

  歐陽戎與容真並肩走在上面,有一點擠,胳膊之間僅隔有一指的距離。

  主要是歐陽戎刻意控制着,擔心撞到容女史。

  容真則顯得鬆弛灑脫一些,目視前方,只管大步往前走,甚至偶爾微微側目,脣角微撇,有點嫌棄臉色的看着他。

  可能是嫌他走得太慢。

  歐陽戎也想走快點,可惜太擠了,脫離了青石板小路,則會踩得一腳的泥。

  此刻,眼見無雨,歐陽戎手裏的傘收了起來,至於容真,本就不帶傘,兩手空空,背於身後。

  她回頭,話鋒忽轉:

  “記得認識你時,你就有些微薄的練氣修爲,現在看還是在下品吧?一看就是沒到靈氣外放的程度,天天打傘。”

  容真上下打量了下歐陽戎,輕輕頷首道:

  “不過這點進度……你以後練氣倒也不用追求太高,能夠入門,達到強身健體的效果即可,估計你那些白鹿洞書院教你練氣的師長們也是這種想法,你這副身子骨太過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