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54章

作者:阳小戎

  “不過,若光只是如此,《桃花源記》手稿也與【寒士】本身無異了,有趣就有趣在另外一點上面,這也是吳先生當年發現的。”

  魏少奇有些敬畏感嘆:

  “這座由神話鼎劍與桃花源構建的大陣,無需任何練氣士的靈氣維護,而是以陶公的文氣作爲類似點燃爐竈的柴薪,幾乎長久不熄的咝小�

  “因而《桃花源記》手稿,只能在長江以南使用,因爲當時南北阻隔,作爲名士,陶淵明的詩詞只在南國傳唱,文氣滿江南,等於說,一旦攜帶《桃花源記》手稿越過長江,往北走去,就失去了陶公的文氣柴薪,自然無法再使用此手稿了,落入北地,就與一張廢紙無異。”

  杜書清抿了下嘴,忍不住插話:

  “從這點,更能看出陶公彼時彼刻的想法了,估計早就料到有那麼一天,手稿遺北。”

  魏少奇贊同點頭,對雪中燭道:

  “所以鄙人那日才說,後面北魏那位姓崔的讀書人厲害,識得了《桃花源記》手稿,和陶公過招,將手稿拆解,把上面的三百二十字,一一放入北魏太武帝滅佛後僅存的三百二十座佛寺之中,並且佛寺分佈北地,每座佛寺皆可作爲一處分陣眼,調動劍陣……

  “於是,原本需要以陶公文氣爲柴薪的桃花源劍陣,轉化爲了以佛門香火氣爲柴薪的新陣,新劍陣的核心依舊是【寒士】,被壓勝在無人可以找到的桃花源。

  “只不過,它由原來的離開南國如廢紙,變成了永駐北地,無法南歸……”

  杜書清想起什麼,開口:

  “就像,橘生淮南則爲橘生於淮北則爲枳。”

  魏少奇一邊咳嗽,一邊點頭,臉色有些憧憬敬佩之色:

  “嗯,總而言之,陶公首創的這一套劍陣體系,被破解了,或者說……是被清河崔氏的崔浩給改進了,劍陣體系更加完善,是南北兩位頂尖讀書人學識的集大成之物……不過知道的人卻很少,大多數人自以爲它出自北魏皇室,殊不知是前面二人的成果。

  “而這座崔浩化用來鎮壓北魏氣叩膭﹃嚕崂m也不知影響了多少件南北朝大事,是後續很多青史糊塗賬的源頭。

  “而用吳先生那日的話說,從崔浩盜用此圖,將南陣化爲北陣起,南朝的氣呔鸵呀涄ぺぶ虚_始被北朝壓一頭了,某個天平早已傾斜,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雪中燭忽然道:

  “其實魏先生說的只是南北朝鼎爭的其中一次‘鼎爭’級別的交手,算是一處暗手。”

  魏少奇一怔,打量了下,發現面前這位金髮大女君臉上表情沒有意外喫驚,而是有些……視之如常。

  “此話怎講,還有其它勝負手不成?”

  她眯眸說:

  “是還有一些明暗手,不過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提。”

  雪中燭瞧了眼魏少奇手中的《桃花源圖》,輕輕點頭:

  “你講的此事,本座與女君殿此前確實不知曉,但這兩人有意思,後面這個崔浩,女君殿祕庫裏好像記載過一事,涉及此人,有他名字……”

  講到這裏,雪中燭止住,搖了搖頭。

  魏少奇繼續笑語:

  “不過現今,吳先生十年如一日在長安洛陽探尋諸多北魏舊佛寺……《桃花源記》手稿總算是復原了。”

  旁聽的張時修越發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魏少奇與雪中燭等人又閒聊起來。

  張時修眼睛看着面前的沙盤,打斷道:

  “大女君閣下,魏先生,杜公子,眼下洪水與大佛之事,咱們如何處置,是要動手了嗎?

  “若是潯陽石窟那邊早有準備怎麼辦,可要是不動手,這次真是障眼法,大佛在此期間落地了,也是萬萬不可……”

  場上腥祟D時安靜下來,目光全部投向那位高大的金髮胡姬。

第692章 明暗先手,大婦風範

  鞋山,楓林,大堂內。

  雪中燭低頭把玩從沙盤上拿起來的大佛木雕,少頃,她輕笑一聲“畫虎不成反類犬”,與此同時,兩指捻起了沙盤上還原的一粒黃金佛首,拼湊在了無首佛雕上。

  巴掌大小的雕像嚴絲合縫。

  雪中燭沒有回答前面那個問題,舉起這尊大佛木雕,朝張時修示意了下:

  “張道長,你不是一直追問本座與二師妹,如何既保住雲夢的裏子,又維護住雲夢的面子嗎?”

  “是這樣……”

  還沒等愣神的張時修說完,就被她再次打斷了。

  “很簡單。”

  張時修甚至沒有聽見聲響,眼睛就看見一股摻雜金沙的細密齏粉從這位雲夢大女君的指縫間流出,消散在空氣中。

  再轉頭,他看見沙盤上模擬還原的潯陽石窟山水地形處,被一道無端升起的雪白劍氣橫掃爲粉末,無聲之間,灰飛煙滅。

  沙盤上平白少了一塊,像是被某種強健到毋庸置疑的暴力徹底抹除,不講絲毫道理。

  沒去看遠處望着沙盤、眼皮直跳的杜書清。

  金髮胡姬淡淡點頭:

  “像這樣不就行了。”

  ……

  “小師妹呢?”

  潯陽王府,歐陽戎剛走進書齋,突然回頭問道。

  “額,謝賢侄女好像身子不適,今夜沒來,說是有什麼事,咱們先商量着,咱們議事的結果與安排,讓裹兒回去轉述。”

  離閒與離大郎對視一眼,回答道。

  歐陽戎靜了會兒,環顧一圈書齋。

  韋眉、離裹兒二女正在等待,不見小師妹身影。

  書齋屋內有幾張空椅子,應該是留給他們的,另外位置上的茶水已經沖泡完畢,也不知道是母女二人誰倒的。

  不過能有幸進入這間書齋議事者,都有口福能夠嚐到王妃與小公主殿下的茶藝。

  “檀郎?”

  離扶蘇看見歐陽戎有些默然出神的表情,不禁呼喚了一句。

  “嗯。”

  歐陽戎醒神,走進書房。

  他沒坐下,站在腥嗣媲埃似鸩杷群攘艘豢凇�

  離閒一臉擔憂的問道:

  “檀郎,你沒來之前,本王就聽人說,你們江州大堂那邊發出了一份公告,要大夥近日少出潯陽城,更不允許靠近雙峯尖,說是有洪水危險,還說,有可能衝擊到潯陽石窟的工程,所以停工一旬,是真的嗎?”

  歐陽戎點頭:

  “是有這回事,公告也是我讓人擬的,讓人發佈的。”

  “檀郎,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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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戎輕聲:

  “容真前幾日和我提過一個特殊方案。”

  “特殊方案?所以今日這些事情,都算是其中一環?”

  “沒錯。”

  離裹兒驀然問:

  “大佛到底是延期一旬,還是在這‘洪水’來臨、官府管控的一旬之內,悄然落地?”

  書齋陷入寂靜。

  離閒、離扶蘇、韋眉三人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歐陽戎的表情。

  只見他有些平靜的說:

  “等這次我從那邊回來,一旬結束,潯陽石窟的局勢大致塵埃落定了,王爺、世子、小公主殿下安心等待在下,定不讓你們失望。”

  聽到“塵埃落定”四字,離裹兒瞭然,不再多問。

  離扶蘇皺眉細思。

  離閒與韋眉對視一眼,眼神有些擔憂。

  “檀郎注意安全,此行是不是要接近一旬回不了城了?”

  “嗯,期間,雙峯間那邊會封鎖,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人自然更不能出去。”

  “好,檀郎注意安危。”

  就在這時,歐陽戎好奇指着書屋內部的那一面花鳥屏風。

  花鳥屏風將書齋隱隱分爲兩半。

  他好奇問:“這屏風誰送的,王爺會買這個?”

  離裹兒點頭:

  “是本公主新送給父王的,怎麼樣,好看嗎。”

  歐陽戎搖頭不答,沉着冷靜道:

  “我不在的時候,六郎會負責和王爺彙報,瞭解城內情況。

  “除此之外,我還安排了一條退路,此前在潯陽渡祕密準備了一艘船,撤退路線也已經規劃好了,方便在迫不得已之際,接你們走人……”

  歐陽戎侃侃而談,離閒、離裹兒等人不由的側目。

  “最後,還有一件事。”

  歐陽戎放下茶杯,開口。

  離閒似是知曉前一句說的是什麼,他繼續問:

  “請講,檀郎還有何安排?”

  “調走李從善與妙真,此二人不能留在潯陽王府,特別是在我不在的時候。”

  腥思娂姲櫭迹聪蛴行┐竽懙臍W陽戎:

  “可他們算是奉皇命,強行調走是否不妥。”

  歐陽戎輕聲:

  “有何不妥,就算請示洛陽,路上也要時間,留不少時間給咱們找合適藉口。

  “恩,就今夜調走吧,我已經帶來了刺史官印,王爺也取出親王印,咱們將親筆擬定的手信派發下去,他們安敢抗令不從,不從就是有鬼,自然有對付他們的方法。

  “這件事,其實我與容女史提前聊過了,已經確定的一點是,這次雙峯尖的封鎖,她可以默認妙、李從善等人回到石窟,就和我一樣,另外,我過去的時間可以稍微寬容一二……”

  歐陽戎細細講完。

  離閒一家人認真傾聽。

  說完後,歐陽戎放下茶杯,告辭走人:

  “時候不早了,我明日一早就要到潯陽石窟報告,先回去了。”

  “好。”

  “檀郎注意夜路。”

  趕着時間,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座。

  腥四克退男揲L背影遠去。

  “檀郎,先等等。”

  離大郎突然喊住歐陽戎。

  後者背影微微頓住,沒有回頭:

  “何事?”

  離大郎盯着歐陽戎的背影看了會兒,問:

  “你這次過去,駐潯陽石窟,是不是也很危險,隨時可能面對天南江湖那些反伲俊�

  歐陽戎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