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俏臉一向冷若冰霜的容真此刻竟笑吟吟的:
“本宮說了沒打,就是沒打,你別自作多情,也別解釋了,私藏越女,本宮知道了,哈哈,私藏越女,金屋藏嬌。”
歐陽戎一臉正色:
“那是在下的童養媳,在下有責任教化,且能保證,有在下在,她決不會跟隨作案。”
容真驀然大袖一揮:
“本宮管她是不是你童養媳!”
歐陽戎沉靜下來,認真問:“女史大人……沒有進去吧?”
容真突然回頭,一臉奇怪的問:
“本宮進去幹嘛?已經有人進去了。”
“……?!”
歐陽戎渾身一僵,先緩緩轉頭,看了看裴十三娘臉上那個通紅無比的巴掌印。
在容真的輕笑打量下,儒衫青年再次轉頭,望向了前方那一座此刻格外幽靜的幽靜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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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趙清秀:
歐陽戎到來的動靜,在院內頗大。
還有他的腳步聲。
更何況謝令姜與趙清秀二女皆是中品練氣士,自然聽得清楚。
歐陽戎走進大堂,看見,庭中,晾衣架邊收衣服的繡娘回頭“望”了過來。
八仙桌邊,小師妹的背影依舊沒動,似是低頭喫麪。
庭院上方天空,有烏黑雲朵密佈,雷雨將下不下,可大風已起,吹刮庭中樹木。
“瓏玲——”
是冰白玉簪子吊墜被風吹拂的聲音。
可歐陽戎看見,此簪不在繡孃的髮鬢上,特殊脆響從八仙桌那邊傳來……
轉頭看去。
它此刻正靜靜躺在小師妹的麪碗旁邊,接近桌沿的位置,吊墜那一端懸空,被風拂動。
歐陽戎抿嘴,走了過去。
“啊啊。”
趙清秀收好衣服返回,似是輕喚了一聲“檀郎”,伸手指了指大堂內的八仙桌。
歐陽戎默然,來到桌邊,在謝令姜對面坐下。
趙清秀懷抱幾件乾淨儒衫,回到長廊躲雨,她沒有立馬走進大堂,先去了主廂房放衣服。
歐陽戎安靜看了看小師妹。
她愛穿的火紅衣裳,此刻在光線昏暗的大堂內,有點兒黯淡。
像是被淋溼了一樣。
可火沒熄滅,隨着她端碗喫麪的輕微幅度。
這一團火焰像是在輕輕跳躍着。
像是在溫暖屋內的壁爐中,無風無雨的環境裏,默默燃燒,勾起他人一些回憶。
謝令姜埋頭喫麪,速度更快了,不看他。
歐陽戎沒由來的想起二人第一次認識的時候。
那日是在東林寺三慧院,他被一腳踢飛出去,扭過頭逆着日光看她,有點耀眼,嗓音也清脆如黃鶯,猶在耳邊:
“還有把風的同夥?小佟!�
“什麼小伲@我屋子,你纔是小伲疥J民宅。”
“倒打一耙?看來慣犯了……這是他養傷的地方,怎麼可能是你的僧房?莫要糊弄我。”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我就是怨種師兄……”
“你?”
“你手裏佛經《往生論》第十八頁第五行第一句‘唸佛生淨土,無畏成菩提’,讀到時我寫過兩句註釋……
“你好,小師妹。”
“你……你和傳聞中的,還有父親嘴裏的有些不一樣,他們都說歐陽良翰是正氣君子,風骨峭峻,端方特立,正詞嶄嶄……”
“你也是……只是我沒想到小師妹會這麼的……”
“這麼的什麼?”
“這麼的憑E近人……”
腦海中的回憶如潮水湧來又退去,昏暗大堂,八仙桌前,歐陽戎揉了一把臉,突然開口:
“你好,小師妹。”
謝令姜喫麪的動作頓了頓。
繼續喫,少頃扒完了麪條,她把麪碗輕輕放在桌上,筷子整整齊齊併攏,擱在碗上。
全程垂目,動作一絲不苟。
歐陽戎看見,她臉上有淚。
他伸出手。
謝令姜陡然伸手,按住了旁邊的冰白玉簪子。
歐陽戎卻動作不停,不是取簪,而是端起她的空麪碗,起身走去廚房。
俄頃,又打了一碗長壽麪回來。
“噔。”
輕微一聲。
滿滿一碗長壽麪放在謝令姜手邊,歐陽戎還多拿了一塊蒜回來,拿在手裏,低頭給她剝蒜。
謝令姜看着庭院,目不斜視。
歐陽戎剝蒜之際,餘光看見,八仙桌的桌面潮溼了一半,半碗清水擺在桌上。
隱約可見,潮溼的桌面有些娟秀字跡,不過在寫完後,都被人爲擦拭給弄沒了,看不清此前二女是在桌邊交流了什麼。
這時,趙清秀返回,手裏端着一盞油燈。
謝令姜忽然起身,走去,幫趙清秀端燈,伸手扶她坐下。
“啊啊。”
趙清秀小臉感激。
謝令姜垂目,偏頭看了眼油燈。
沒等歐陽戎藉助燭火看清楚她的臉色。
“咻。”
謝令姜手中燭火熄滅。
“看得清,不用。”
昏暗大堂內,她對目盲的趙清秀平靜說。
謝令姜把趙清秀攙扶到了她原本喫麪的位置,她坐去了旁邊。
於是乎,變成歐陽戎與趙清秀面對面坐着了。
歐陽戎見狀,起身,移到了旁邊坐。
重新在謝令姜對面坐下。
謝令姜沒有瞧他,偏頭望着溞Α八念櫋钡牟壯凵倥�
後者手指蘸了下清水,在尚乾燥的桌面上落字:
【謝姐姐飽了嗎】
“嗯,你的手藝還是那麼好,我就做不來,甄姨生辰禮那天,只能送些俗氣禮物,請別人下廚。”
【謝姐姐也還是那麼漂亮】
“你不是看不見了嗎,爲何說我漂亮。”
【我雖盲了,卻永遠記得謝姐姐那日的模樣,書上說,心善者人美,謝姐姐兩條都佔,我能看見,盲了也能】
謝令姜側目,沉默了會兒,說:
“繡娘姑娘,你眼睛怎麼了,你那日走前,還是好好的……”
她語氣帶了點顫音。
趙清秀搖搖頭,笑容燦爛。
【一個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他人,謝姐姐別多想】
謝令姜卻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似是發呆。
過了會兒才說:
“好,好的。”
這時,歐陽戎嘗試開口問:
“小師妹,繡娘,你們以前見過?”
謝令姜置若罔聞。
趙清秀輕輕點頭,在桌上寫字:
【以前在龍城,你受傷昏迷時,我與謝姐姐見過,她對我很照顧】
歐陽戎欲要再問,卻發現袖口被扯了下。
低頭看去,繡娘已經收回了手。
沉默的謝令姜突然也感覺到袖口被扯,轉頭看去,天青色緞帶矇眼的少女笑顏樂觀,低頭在寫新字:
【謝姐姐,這簪子送你,太吵了,我不喜歡】
謝令姜低頭看了看此前在大師兄髮鬢處見過的冰白玉簪子。
她聽甄淑媛講過這根簪子的淵源故事,它屬於趙氏女。
“不,它是你的,任何人都搶不了。”
謝令姜起身,給趙清秀重新插上冰白玉簪子,同時輕聲說:
“送給你,算是他沒瞎眼。”
後者受寵若驚,連忙取出一枚護身符,遞給謝令姜。
【謝姐姐,我原本準備生辰禮見你,沒想到今日提前了……這枚護身符是給你做的,我也給檀郎做了一枚,是成雙成對,寓意真好,你們戴着,真是神仙眷侶,郎才女貌】
謝令姜看了看她真兆85脑捳Z,又低頭看着護身符,沒有說話。
二女在桌邊坐下,你一言我一語交談起來。
歐陽戎看了看,無奈,只好自己低頭喫麪。
某刻,歐陽戎感受到手掌上有人寫字。
是繡娘。
【剛剛謝姐姐進門時,好像很生氣,見到我後,安靜了好久,沒有責打,後面還陪我喫麪……她想哭呢,檀郎你一定要哄好謝姐姐,不然我會不饒你的,真的】
寫完此字,趙清秀似是和謝令姜告別了下,起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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