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36章

作者:阳小戎

  旋即,似是想到了早上三人一起安排的事,她微微垂首。

  歐陽戎走前,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繡孃家裏等我,我送送她們,等下就回來。”

  “嗯。”

  趙清秀湝一笑,踮起腳,爲他整理衣領。

  門外不遠處,李魚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情深意濃的二人,他目光落在了矇眼啞女臉頰甜蜜的笑渦上,這位胖員外扭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

  少頃,明明看不清的趙清秀,在門口目送三人。

  他們離開後,趙清秀靜立了一會兒,抬起兩手,往前摸索着返回院中。

  少了方家姐妹,院中徹底幽靜下來。

  她沒去收拾飯桌洗碗,腳步不停的來到了主廂房。

  趙清秀來到一處角落的衣櫃前,頗爲熟練的打開櫃子,從箱底取出了一柄灰布深深包裹的佩劍。

  趙清秀安靜了片刻,拔出長劍。

  獨屬於青銅的深邃幽光遍佈昏暗屋內。

  若是歐陽戎在場,會發現這口長劍的劍身完全由血青銅鑄造。

  用料和青銅質感比以前那些青銅短劍都要誇張。

  而且構成這柄長劍劍身的血青銅材料,與他此前繳獲的所有云夢令相比,隱隱有些不同。

  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斑點,似是濺射上了某種未知生靈的鮮血一樣。

  疑似乾涸的血斑,配合上青銅本身深邃的質感。

  古老且幽冷。

  像是上古時代人族部落祭司剛主持完人祭儀式所用的一把血腥禮器。

  它不是取悅野獸,就是取悅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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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r2(撅起)

第680章 大師姐二師姐會喜歡他的吧

  古色古香的黝黑屋內,出現一把疑似染血的青銅器。

  氣氛神祕且古怪。

  不過面孔清秀的矇眼少女,微微歪頭的可愛動作,稍微削減了這種嚴肅氛圍。

  青銅長劍上劍身上,隱隱刻有一行字:

  與惡蛟纏鬥太久,此身將化爲惡蛟。

  與夢淵凝視太久,夢淵將回以凝視。

  不過被大面積的暗紅色血斑遮蓋,劍身上接近劍柄處,只明確露出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惡蛟。

  趙清秀似是很熟悉這一柄劍,白生生的小手撫摸劍身,指肚停留在了“惡蛟”二字上,摩娑了片刻。

  她指肚按在“惡蛟”二字上,有緋紅色靈氣沿着經脈來到指尖,注入了劍中。

  昏暗屋內,劍身大片的暗紅色血斑陡然亮起,褪去黯淡,殷紅如朱血,

  像是火爐中燒紅的烙鐵一樣。

  劍身上的“炙熱紅光”打亮了四周黑暗中的傢俱。

  原本被血斑遮蓋的那一行字,變得愈發明顯,像是即將要掙脫血斑的掩蓋,破繭而出。

  咯咯咯——!

  整把劍顫顫巍巍起來。

  可仔細傾聽,除了“咯咯”的金屬顫慄聲外,還有一道深沉卻細碎的奇怪聲音,類似某種簫笛的響聲。

  龍吟。

  越處子握劍,有龍吟方澤。

  感受到手中的青銅長劍滾燙了起來,即將接近某個極點,緞帶矇眼、低頭觀劍的趙清秀輕輕收回兩指。

  小小的試劍完畢,她慢吞吞的收起了佩劍。

  這一柄劍,她一直都帶在身上,哪怕當初在星子湖工地附近潛伏時,也劍不離身。

  直到偶遇檀郎,被檀郎牽回此院定居,才稍微藏起此劍。

  這是師尊留給她的,是去那個叫做“夢淵”的地方的一把鑰匙。

  同時也是……有些玩意兒離開那兒的一把鑰匙。

  二師姐對她說,別怕“惡蛟”。

  大師姐對她說,“惡蛟”怕她。

  “惡蛟”怕不怕她,趙清秀不清楚。

  但趙清秀知道,女君殿不能沒有了她。

  所以,上一回,給師姐們的去信,她能小小的任性一下……

  趙清秀小臉平靜,收劍入鞘,重新用灰白布帶細細纏繞包裹好,藏入櫃中,壓在了一張摺疊好的紅籤紙上。

  這張紅籤,是她上次在承天寺求的姻緣籤,根據檀郎的敘述,這是一支籤王。

  寫的是: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復何求?

  於是,便被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和這柄佩劍一樣,同等重要。

  衣櫃前,矇眼少女轉過身,面朝寂靜黑暗的屋子。

  安靜站了一會兒。

  她小臉出神,某刻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驀然一笑。

  笑靨如花,頰上兩個梨渦很甜很甜,趙清秀還輕輕哼起了一道家鄉童謠的旋律。

  下次見到大師姐和二師姐,她要親手把這張姻緣紅籤的籤王遞給她們瞧。

  她與檀郎,是神仙美眷哩。

  傻樂了片刻後,陷入愛河的少女兩手在做飯的油膩圍裙上擦了擦,單手略嗔的拍了拍燙紅臉頰,走向廚房,繼續洗碗。

  趙清秀靜靜等待起了二師姐。

  ……

  “怎麼樣,二位喫飽了沒。”

  “我飽沒飽不確定,但魚兄他肯定是飽了,我看他都喫噎着了,額,雖然弟媳做的菜好喫,但魚兄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難不成這些日子在我院子裏,伙食不好?”

  歐陽戎和元、李二人走在湖邊,前者笑語問了句,元懷民侃侃而談,調笑了下李魚。

  “沒有,沒有,今日實在餓了。”

  李魚有些窘迫埋頭道。

  元懷民爽朗一笑:

  “那下次要是良翰請你去槐葉巷宅邸喫飯,你不得撐死,那裏伙食也好,甄大娘子是真持家,也不知道良翰從小這麼好的伙食,怎麼還這麼文弱瘦骨。”

  歐陽戎撇嘴:“這叫骨瘦精悍,你懂什麼。”

  元懷民點頭:“好好好,短小精悍。”

  “?”

  元懷民話鋒一轉:“不過弟媳未免也太瘦了些,你們兩口子倒是挺有夫妻相,不過我看弟媳全程不說話,還有那矇住的眼,難道……”

  歐陽戎笑容不變,走了一會兒,鼻音“嗯”了一下。

  元懷民嘆息一聲:

  “真是苦命的女子,良翰對她好些,看得出來,弟媳很鐘意你。”

  歐陽戎抿嘴不語。

  李魚突然問:

  “公子怎麼認識小夫人的?”

  歐陽戎頭不回,言簡意賅:“故人重逢,兩情相悅,緣之一字,妙不可言。”

  李魚一直低頭跟在歐陽戎、元懷民身後。

  他此刻聞言,垂目想了想,準備開口,突然發現前面的儒衫青年不知何時已經回首,犀利眸光一眨不眨落在他混雜猶豫之色的臉龐上。

  “公、公子看小人幹嘛?”

  李魚強笑問。

  歐陽戎安靜注視了會兒,直到旁邊元懷民好奇回頭,他才輕聲開口:

  “想說一件事來着,話到嘴邊又忘了。”

  李魚收斂笑容,少頃,又繼續笑臉。

  歐陽戎又送了一段路,元懷民主動道:

  “好了良翰,你早點回去陪弟媳吧,她眼睛不便,你還是多照看着爲好。”

  “嗯。”

  歐陽戎停步,準備告辭。

  元懷民摸摸下巴,想到了什麼,緩緩皺起眉頭:

  “對了,我記得你和那位謝氏貴女有婚約來着,弟媳的事,謝姑娘知道嗎?”

  歐陽戎沉默了下,答:“我會說。”

  元懷民似是替好友思索了下,又問:

  “那弟媳知道謝姑娘嗎。”

  “知道。”

  “那就行。”

  元懷民鬆了一口氣,拍拍歐陽戎肩膀,一臉嚴肅說:

  “這麼好的姑娘,傳統守禮,估計一輩子都寄託在你身上了,你得好好待她,萬不可做爲了娶貴女拋棄好小娘的負心漢,不然我元某也要和你斷交,劃清界限,雖然良翰交友廣,不一定在意我這一個,但是我還是要這麼說,見不得這種有情人難成眷屬的事情。”

  歐陽戎看了看難得靠譜認真起來的好友,點頭道:

  “我也是,等你和易指揮使的喜酒。”

  “……?”

  元懷民罵罵咧咧的離開了,滿嘴都是“有辱斯文”。

  歐陽戎笑了笑。

  元懷民和李魚返回了承天寺的院子。

  進門後,元懷民看了眼李魚,忽道: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你認識弟媳?”

  “沒、沒有。”

  “倒也是,弟媳瞧着也不認識你。”

  元懷民走去洗澡,留下李魚站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