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3章

作者:阳小戎

  “只是問問。”歐陽戎笑了笑,又道:“所以師妹現在是中品練氣士了?靈氣硃紅?”

  小師妹提過一嘴,練氣士有九品,最頂端的三品已是傳說,剩下的六個品秩,每兩品爲一大階,劃分上中下。

  九品、八品爲下品練氣士,藍色靈氣;七品、六品爲中品練氣士,硃色靈氣;五品、四品爲上品練氣士,紫色靈氣。

  小師妹今夜晉升七品,便是從下品練氣士邁入中品練氣士之列。

  這一步,可比九品入八品的跨度還要大,提升巨大,光是靈氣顏色都變了,只可惜當下歐陽戎望不見氣。

  “沒錯,師兄,我不再是君子了,以後請叫我翻書人。”

  謝令姜昂首挺胸,驕傲道。

  歐陽戎點頭,“好的翻書人,我是你的撕書人。”

  “?”謝令姜。

  二人又玩笑了會兒,歐陽戎問:“師妹這回借我的氣入了七品,接下來的升品是不是又很艱難了?”

  謝令姜眼神有點古怪的看着他,“這倒也不是……”

  “什麼意思?”

  她語氣有點不太好意思道:

  “當時我是思索師兄的做法,拒絕敬酒後晉升的七品,按道理無氣可借了,但師兄後來又用我沒想到的方式拒絕了敬酒,然後我又在師兄身上看見了‘氣’。”

  “……”

  好傢伙,又來?

  上癮了對吧,要把我吸光?

  歐陽戎下意識往座位裏面縮了縮。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小師妹的經驗大禮包。

  冤種師兄實錘了。

  歐陽戎搖搖頭,不再玩笑,正色問道:“那若是再遇到上回東庫房的妖人,師妹是不是就能立馬擒服了?”

  謝令姜頷首:

  “中品練氣士與下品練氣士,不可相提並論,雖然依舊無法像上品練氣士那般真氣外放御風而行,但卻可靈活調用丹田真氣,附着周身任何一處地方。”

  說着,她泰然自若攤開一隻纖掌,當着歐陽戎的面,翻手輕輕覆蓋在長凳凳面。

  歐陽戎未見小師妹的細胳膊細手如何用力,身下整座馬車的行駛速度陡然遲鈍慢下;整個木製車廂開始咯吱咯吱作響,像是被老鼠啃食過一般搖搖欲墜;車簾適時傳來數頭馬匹喫力的嘶鳴聲……

  下一刻,一切聲響恢復如初。

  歐陽戎眼神恍惚看去,原來是小師妹的纖掌已脫離凳面。

  “老爺,謝姑娘你們沒事吧?”馬車外傳來柳阿山的驚疑聲。

  “沒事,剛剛一點小意外,你繼續駕車。”歐陽戎安慰道。

  他回過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小師妹宛若小荷才露尖尖角般半捲縮迴雪白袖口的素手。

  誰能想到這隻柔荑附着真氣後竟能如此強大。

  謝令姜朝他笑了笑。

  歐陽戎忽然覺得,自己右手小臂沒被當場捏碎,真的小師妹辛苦剋制手下留情了。

  這麼一想,還有點暖心,師妹確實小棉摇�

  夜色下,馬車緩緩駛入鹿鳴街,先來到蘇府門前停下。

  謝令姜與歐陽戎道別,掀開車簾下車前,她身子停頓了下,回首道:

  “師兄不是說,回去要管教我嗎?”

  “要不還……還是算了吧。”

  某人暗暗抹了把汗……師妹武力值爆棚,這誰敢啊?誰管教誰還不一定呢。

  謝令姜嫣然一笑,只可惜她正背對馬車外蘇府門前的大紅燈唬彻獾慕嵌茸寶W陽戎一時間有些看不清小師妹的表情,只聽見她脆生生道:

  “那也行。不過大師兄,伱看,師妹今夜這麼爭氣,也算是你之前管教有方,就沒有一絲絲成就感嗎?”

  “有,有……吧。”

  “那來一點小小的獎勵如何?”

  某人聽到‘小小’這個重疊形容詞就有點頭疼:

  “師妹想要什麼獎勵?”

  “還沒想好,想好再與你說,師兄先幫我記着,欠一個小願望!”

  話音還未落下,小師妹那一雙大長腿就已經輕盈的跳下馬車,進入了蘇府。

  只餘下莫名其妙欠了一個願望的歐陽戎愣愣坐在車裏嘀咕;

  “欠個小願望?明明蹭我的氣,還要我獎勵……阿山,我是不是虧了?”

  隔着一張藍布車簾的柳阿山表情木訥,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揚鞭打馬,返回梅鹿苑。

  標題想歪了點進來的LSP,邦邦給兩拳!(不是)

第100章 阿青生辰與新來廚娘

  昨天夜裏與柳子文談好的交易。

  翌日一早,就有柳家的管事前來龍城縣衙與六曹交接。

  狄公閘的事宜立馬提上了日程,在年輕縣令的督導下,開始落實。

  計劃的柳家工匠與縣衙人手也開始陸續動員起來。

  按道理,這些事讓下屬去跑就行了,與那位柳氏少家主一樣,歐陽戎只需要狄公閘修成當天去剪個彩露露面就完事。

  但年輕縣令卻對狄公閘之事拿出了比折翼渠第一期還要重視的態度,親自前往最前方視察。

  今日一早,歐陽戎就帶着下屬,去往上游實地考察狄公閘的舊址。

  從彭郎渡乘船走水路去上游頗爲便捷,蝴蝶溪並不算湍急,逆流而上倒也沒比陸路慢多少。

  歐陽戎再度踏足狄公閘舊址。

  河道兩岸的廢棄木樁石墩間,遍佈有同一藍色的野花,水患過後的泥土草木瘋漲。

  給人一種頗爲荒蕪的感覺。

  隊伍裏活絡玲瓏的下屬湊近年輕縣令,給他講解新修狄公閘的事宜。

  歐陽戎默默傾聽,不時點頭,目光卻不自覺落在舊址上佈滿的藍花上。

  從彭郎渡一路行駛過來,兩岸都有這種藍色野花。

  在龍城本地,它被當地人稱爲蝴蝶花,開滿了蝴蝶溪兩岸。

  不過歐陽戎見之卻有些啞然,這不就是前世的鳶尾花嗎,不過眼下它應該還沒這個名。

  忙忙碌碌視察一上午,待到中午,年輕縣令一行人是在不遠處山村裏一家農戶裏歇腳喫的午飯。

  龍城水患的餘波已經過去不少,傷痕漸漸撫平。

  從上游逃往龍城的流民,在賑災營撐過了飢餓,又靠縣衙以工代賑的營造存了些錢糧,不少又有家田的人已經返回村落。

  這個落腳的山村便是如此,重新安家的農戶們對‘蘿蔔縣令’的到來十分熱情,婦孺孩童們紛紛圍來,院子擠滿人,待午飯後,又是熱心挽留,歐陽戎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才得以脫身。

  日上中天,柳家工匠與縣衙書吏們將狄公閘舊址的情況實地考察並記錄完畢,腥藴蕚浠胤悼h城,歐陽戎左袖擦了把額上汗。

  “咦,阿山呢?”

  他轉過頭不見某個木訥漢子的身影,回頭繞船身往後走了幾步,才發現柳阿山正在船尾後面的溼攤上彎腰採摘些什麼。

  待到木訥的瘦高漢子手抓一小把藍色鳶尾花上船,船重新開動返航,船頭的歐陽戎好奇問:

  “阿山,你摘這些花作何?”

  柳阿山悶悶道:“今日是阿妹生辰,她挺喜歡蝴蝶花的。”

  歐陽戎恍然,“阿青生日?多少歲了?”

  “十四。”

  “我記得你上回說,你在城郊買了屋,阿青和令堂都接過去住了,是不是?”

  “老爺日理萬機,竟還記得此事。”

  歐陽戎直接道:

  “等會兒伱直接回家陪家人,下午不用來縣衙,今晚再帶她們來梅鹿苑喫飯,我讓嬸孃準備些菜,對了,再給阿青煮碗長壽麪。”

  年輕縣令笑了笑,瘦高漢子面色猶豫,前者不由分說的拍板:

  “不準推脫,就這麼定了。”

  沉默了下,柳阿山點點頭,手上泥在褲子兩邊擦了擦。

  歐陽戎又關心問:“之前不是說給母妹贖身嗎,現在怎麼樣了。”

  “阿孃已贖了,阿妹還沒。”

  歐陽戎微微皺眉:

  “是錢不夠嗎?阿青都已十四,放在剛剛的村子裏都是嫁人的年紀了,還是贖回良籍爲好,以後好尋個良善人家。”

  柳阿山搖搖頭:“不是,是阿妹不想贖,她說還能再掙些錢,想再多幹一會兒,另外還能幫些忙……”

  歐陽戎還想再問,木訥漢子卻左右四望了下,船頭無人,風聲頗大,他湊近歐陽戎身側,小聲稟道:

  “老爺,還記得俺上次提過的,蝴蝶溪西岸空出來的甲三劍爐嗎?”

  “有印象,它騰出的工匠,不是被柳家調來準備修狄公閘嗎?”

  “是有這事,但柳家空出甲三劍爐是在柳子文找老爺言和之前,那時與咱們還沒什麼緩和跡象。而且我們的人打聽,這座甲三劍爐後續有些蹊蹺。”

  “什麼蹊蹺?”

  “劍爐人撤空後,卻還在燃火,像是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個甲三劍爐的人全都撤光了?”

  “也沒有,但原來的劍匠都撤走了,來了些老弱病殘的匠作守着,爐火也不知道爲何不熄,每日早上都能見黑煙,晝夜都在燒着。”

  “不熄火,這劍爐是在鑄什麼東西?”

  歐陽戎不禁疑問,再結合柳子文與柳家前幾日的一些反常,他臉色有些警惕。

  “不知道。”

  “再去打探,這件事要重點盯住。”

  “是,老爺。”

  船頭安靜了下來,只有嘯嘯風聲,像是什麼談話都沒發生過一樣……

  回到龍城縣衙,歐陽戎與柳阿山分開,二人約好了夜裏喫飯時間。

  歐陽戎午後休息了一會兒,下午繼續辦公,當前工作主要是與書吏下屬們一起審查柳家工匠們提供方案。

  年輕縣令埋頭案牘,忙碌一個時辰,才起身伸了個懶腰,抓起茶杯牛飲,長吐口氣,他掃了眼周圍。

  公署大廳內都是莎莎翻動卷頁和砰砰研墨的聲音,來自六曹的下屬們都在低頭辦公。

  不過歐陽戎倒是知道,其中有些傢伙估計是因爲他在場,所以顯得格外努力勤勞。

  歐陽戎繞着公案轉了圈,忽然想到一事,面色有點小爲難。

  晚上叫了阿青來梅鹿苑喫長壽麪,人家是小壽星,他總得送點什麼吧,連她兄長都送了一束蝴蝶花呢。

  差點失禮,歐陽戎小小自我批評了下。

  不過送給小姑娘的東西倒也不用太貴重,小丫頭一般都挺好哄的。

  “我記得阿青好像是幹手工針線活的,心細手巧,那……折個紙吧。”

  年輕縣令瞥見忙碌大廳內,一張張桌案邊的紙簍子,心裏點了點頭。

  說幹就幹。

  某人放下茶杯,走下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