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無事,折翼渠對龍城關係重大,自然要修的最好,我們柳家願意出這個錢,反正對大家都是好事,時間不急,縣令大人和謝姑娘可以回縣衙,再商量商量,修慢些倒也不要緊,質量纔是最重要的。
“柳某之前聽說,縣令大人要分成兩期修建折翼渠,是錢糧人手不足,先修個大概出來嗎?私以爲這樣不太妥,若分爲兩段修,咱們現在又要擴寬河道,豈不是很麻煩?
“還是一次建好爲妙,前期工作好好做,不要急,若缺錢糧人手,我們柳家願意資助大人與縣衙,一萬貫不夠,還可以再加。”
柳子文笑望歐陽戎:“大人覺得如何?”
年輕縣令瞧了他眼,一時沒說話。
(十二點還有一章)
第97章 死者爲大,順從他吧
餐桌前。
謝令姜聞言,微微點頭,不禁側目看向大師兄。
這個柳子文雖然欠扁,但說的話倒也有些道理,不過還是要看師兄的態度。
“是個不錯的主意,投的越多,賺的越多。說的很有道理。”
歐陽戎點點頭,贊同了這番話語。
柳子文不禁一笑,舉起酒杯,長袖遮住杯與嘴,朝歐陽戎示意敬禮,然後後者沒有舉杯,悠悠補充句:
“但是不行。”
“爲何不行?”柳子文舉到空中的手頓住。
“柳老爺可能搞錯了一點。”
“柳某哪句說錯了?”
“話沒說錯,但把它放在折翼渠上面就錯了。”
歐陽戎伸出一根手指輕擺了擺:
“折翼渠,首先是一個水利工程,然後纔是斂財的營造,賺不賺錢並不重要,能不能治水纔是首要。柳老爺先搞清楚這一點,回去再想想要不要投錢吧。”
柳子文忍不住身子前傾,聲音大了些:
“可治水與賺錢並不衝突,投錢擴寬河道,對於二者都有好處!假使按照縣令大人說的那樣,分成兩期修建,第一期溚诘拇蟾牛嗽黾俞崂m工程量與……分流蝴蝶溪外,柳某實在想不通能有什麼用?
“難不成指望雲夢澤大水來了,靠它那點深度泄洪分流?”
歐陽戎瞧了瞧他略微激動的臉色,不動聲色道:“你是在教本官做事?”
“沒……沒有。”
柳子文頓時靜下來,心裏深呼吸一口氣,面色擠出些笑容:
“柳某隻是覺得,短期內的防洪,可以靠狄公閘,折翼渠分期屬實沒必要。”
歐陽戎平靜道:
“柳老爺是商人,當然要利益爲先,覺得多此一舉沒必要,可本官是龍城縣令,不拿全縣百姓的生命開玩笑,萬一天不遂人意,洪水又來了,能多一道保障是一道,況且……”
“況且什麼?”
“況且鬼知道這個被沖塌好多次的狄公閘,會不會關鍵時刻又掉鏈子,本官挺懷疑這玩意兒的。”
說到一半,歐陽戎忽好奇問:“你說四年塌一次,這麼懂事規律,是柳老爺乾的吧?”
包廂內頓時安靜,氣氛逐漸凝固。
主要是誰也沒想到年輕縣令問的這麼直白赤裸裸。
好傢伙,心有懷疑你就不能藏一下嗎,擱這直接問當事人?套話對吧?
剛剛起便一直安靜傾聽的謝令姜,第一時間看向柳子文,臉色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都不放過。
然而很可惜,柳子文面色如常,只有眼裏還露出些疑惑,四望左右,嘴裏詢問:
“縣令大人在說什麼呢?柳某點的這幾壺酒應該沒那麼醉人吧,大人才喝了三杯,就醉話了?謝姑娘給縣令大人夾點菜。”
歐陽戎目光從這位柳氏少家主臉上收回,置若罔聞,繼續道:
“不管如何,折翼渠的方案已經定下來了,柳老爺要投錢入場,可以,本官給伱安排個位置,但是怎麼修渠,是本官與龍城縣衙的事,柳老爺別多操這份多餘的心,咱們沒工錢發你。
“柳老爺還是好好想想吧,一萬貫錢要不要投。跟王掌櫃、馬掌櫃他們一樣,本官只給今夜這一次機會。”
柳子文沉默下來,兩手離開桌子,後仰靠椅,與年輕縣令對視了一會兒。
他點點頭,輕聲說:“投,柳家投了,一萬貫,這個月內送到縣衙。”
歐陽戎似笑非笑:“行,柳老爺爽快,恭喜登上這最後一班車。”
柳子文淡淡道:“縣衙拿了錢,煩請折翼渠第一期,也儘量把河道修寬一點。”
歐陽戎點頭:“行,但不管如何擴寬,工期都會在兩個月內完工,第一期結束就可以初步通水分流,這個可不能變。”
柳子文緩緩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縣令大人幹得漂亮啊,說一不二。”
“都是承蒙柳老爺抬舉。”頓了頓,歐陽戎微笑提醒道:
“不過記得兌現承諾,狄公閘你們拿出工匠和錢物,縣衙會安排青壯修閘,這件事本官會帶書吏去親自督促。狄公閘要以最快時間建好,最好能比折翼渠第一期快。”
“好。”柳子文從剛剛起眼睛就沒離開過某人:
“放心,派去的會是技藝精湛的頂級工匠,已經修過多次了,圖紙都有保留,自然神速。”
“如此最好。”
歐陽戎點頭,忍不住多瞧了眼對面的柳子文,不知爲何是不是他錯覺,他發現這位柳氏少家主眼下變得十分好說話。
柳子文笑容謙然問:
“縣令大人,你說柳某今日夠不夠有找猓俊�
歐陽戎點點頭,“嗯,挺意外的。”
“那縣令大人能否再答應小人一個小小的請求。”
“柳老爺的請求倒是挺多的,而且瞧着一點也不小……不過,你可以先說說。”
柳子文諔┑溃�
“是這樣的,我們柳家現在不缺錢不缺人,唯獨只缺名,柳家的工匠們技藝自然是頂尖的,但是名氣還不太夠。柳某想請求縣令大人幫個小忙,不過這件事對縣令大人也有好處。
“等到狄公閘修建完畢,咱們能否舉辦一個交付剪綵的大會,辦熱鬧點,到時候去把縣裏州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叫些過來。
“縣令大人親自督造,肯定是要來帶頭剪綵,自不用說,改日再看看,能不能把江州城一些大人也請過來剪綵觀禮,畢竟狄公閘位於上游雲夢澤的要害位置,每次漲水都首當其衝,此閘一旦建成有益整座江州。”
他一臉認真道:“這不僅能讓我們柳家掙些面子,還能給縣令大人政績添彩,大人認爲如何?”
“是這樣嗎……”
歐陽戎若有所思,觀察了下柳子文面色,片刻後,他微微點頭,沒一口答應:
“倒也不是不行,本官回頭去問問吧,狄公閘交付當天,開一個剪綵大會可以,但能不能請到州里的上官們,本官也不確定,畢竟本官和那些大人們也不太熟。”
柳子文扯起嘴角:
“縣令大人謙虛了,上回剛上任就從江州折衝府調兵查賬,誰不知道大人與州里的監察使沈大人交情匪湣!�
歐陽戎搖搖頭,“不過公事爾。”
事情與條件都已商量完,二人都是聰明人,沒其它好說的。
少傾,歐陽戎放下酒杯,帶領謝令姜起身告辭。
酒喝了小三杯,他桌上的菜是一點也沒動。
不過走之前,似是爲表找猓游某x令姜道:
“謝姑娘,之前多有得罪,那個賤婢,你帶回去,可以隨便發落,手續都已辦好。”
謝令薑絲毫不理,跟隨大師兄頭不回的離開。
宴席散去。
空蕩蕩的包廂內,只剩下坐桌前的柳子文,跪地上垂頭垂手的柳子麟,和默立柳子文身後的瘸腿僮僕。
鴉雀無聲。
直到某刻,樓梯道那邊的腳步聲消失.
“給最後機會不要。”
柳子文忽笑,轉頭朝瘸腿僮僕表示感嘆,但面色更像切齒:“真是找死啊。”
一直不說話的柳子麟抬頭,眼眶通紅哽咽:“大哥,今日咱們太窩囊了。”
柳子文轉頭問他:“都要死的人了,我爲什麼不順從他呢?三弟,畢竟……死者爲大啊。”
柳子麟怔怔,小心翼翼沙啞問:“所以是要……斬首?”
柳子文閉目:“斬首!”
第98章 車內議事與師妹七品(合章)
“柳家有問題。”
走出淵明樓後,歐陽戎與謝令姜立在晚風中的臺階上停步稍頓等待,二人頭頂的兩隻硃色燈挥屑t光灑下。
柳阿山從旁邊巷落中驅使一輛馬車出來,停在他們身前,歐陽戎率先上前,登上車前他轉頭對謝令姜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陳述語氣。
謝令姜眼神好奇,她進入昏暗車廂,待柳阿三驅動馬車緩緩起步,男裝女郎好奇朝閉目養神的年輕縣令問:
“什麼問題?”
歐陽戎眼睛沒睜,開口道:
“柳家今夜跪的太快太果斷了,雖言辭依舊令人討厭,但內裏卻是對我百依百順,就像嘴裏喊着不要身體卻十分諏嵰粯印呀浐凸蜃乓垱]什麼兩樣了,這不像他們以往的風格。”
這什麼奇怪比喻?謝令姜有點無語:
“答應的太快就是有問題嗎,難道不是因爲師兄太盛氣凌人了,他們被迫屈服師兄。
“柳家被師兄打壓排擠這麼久,膝蓋軟了些倒也不是不可能,這種土豪劣紳只要不逼急了,猶給一條活路,自然見風使舵、軟弱諂媚,這是師兄之前說過的。”
“那萬一就是沒有活路,逼急了呢?”
“什麼意思?”
歐陽戎睜開眼道:
“我早上剛做出的折翼渠分兩期修的決定,上午議事完就立馬有內鬼跑去報信,下午柳子安就屁顛顛的跑來道歉,到晚上柳子文就冰釋前嫌、找鉂M滿的跑過來握手言和。
“這還是之前用狄公閘和賑災糧熬我的柳家嗎?這投降媾和的速度快的有些讓人眼花繚亂,不是有人急了是什麼?
“你若硬要說柳家是被師兄我馴服了,倒也不是說不通,但反差還是太快了,今日之前柳家還是穩如老狗,更可能是發生了什麼變化讓他們猝不及防,亂了陣腳。”
歐陽戎轉頭分析說。
見小師妹一時啞然,他臉色沉靜道:
“我猜,很大概率是折翼渠分期修建的決定讓他們急的,再具體一些,就是決定兩個月內要完工通水的折翼渠第一期營造,這個可能觸及到柳家痛點了。”
謝令姜若有所思道:“師兄是根據剛剛席上柳子文對摺翼渠提出的延期條件判斷的?”
歐陽戎頷首,他大手一揮:
“別去聽柳子文扯那一大堆屁話,聽的我都快犯困了,管他講的有沒有道理,合不合邏輯,我只看他最後的要求對咱們現有的折翼渠方案有什麼影響,這個‘影響’很大可能就是柳家要達到的目的,其它的我都當是煙霧彈!”
謝令姜有些恍然,不禁上半身前傾,問道:
“可分期後的折翼渠,到底戳到他們什麼要害?”
歐陽戎沉默了會兒,緩緩搖頭:
“不知道,但很可能是柳家的核心利益。像柳氏這種豪強家族,也只有涉及巨大利益才能讓他們低頭。”
他似是想起什麼,疑惑道:
“折翼渠第一期修建完畢後,可能會分流目前蝴蝶溪主道的河水,柳家的最大產業是蝴蝶溪西岸的劍爐,難不成真像縣裏那些迷信的百姓們說的那樣,分流蝴蝶溪會影響古越劍鋪鑄劍?”
歐陽戎不禁又想起那日在縣衙前的大街上當行麃研聽I造後有人提出的質疑。
他沉思了會兒,還是搖搖頭:
“也不對,折翼渠總是要開通的,蝴蝶溪的河水分流定了,這是陽郑垡砬F在是龍城縣大多數人的利益,已經成大勢,柳家擋不住的,而且他們現在不也投了一萬貫錢進來嗎,幹嘛,火上澆油?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