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正好順路。梁王殿下就沒派人來了。”
“順路?”
衛安惠疑惑問。
衛武木訥點頭,指了指額頭上的白布帶,說:
“王爺摘下的,讓我戴上過來,要我務必把它帶到潯陽。”
車簾內,一身孝服的衛安惠似是望向這條白布帶,微微歪了下頭。
……
潯陽石窟。
一處竹林內的竹屋前。
“父王。”
就在離閒臉色沉下,即將發作之際,離大郎突然從一旁的竹林中冒了出來。
旁邊跟着燕六郎。
“王爺,明府。”
歐陽戎看見二人都有些灰頭土臉的,但臉上帶笑,手中分別提着幾根用麻繩綁着的新鮮竹筍。
“讓你原地等着,你跑去哪了。”
離閒劈頭蓋臉問道,不等離大郎回答,他扭頭問燕六郎:
“六郎,你說。”
“世、世子看見林中有新鮮竹筍,說鴨肉燉竹筍最是滋陰補腎、益氣養血,適合補身子,前幾日王爺釣魚被踢……被不小心落入水中,寒氣有些入體,摘些新鮮竹筍回去,讓王妃給王爺煲煲湯。”
離閒看了眼垂手而立、低頭不語的離大郎。
沒再說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氣氛有些沉默尷尬之際。
離大郎抬頭,努力擠出笑容:
“父王其實無須擔心,孩兒答應留在原地,肯定不會去了,不會做這種給您與檀郎拖後腿之事……”
歐陽戎突然探頭看了眼竹筍,從離大郎手中薅了一繩的竹筍:
“補血?好東西,我正好需要,也送我一份吧,多謝大郎了。”
歐陽戎笑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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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郎好端端的滋陰補腎幹嘛?”離閒好奇問。
“檀郎要喫,來王府不就好了,讓阿母燉湯,大家一起喝。”
離大郎建議。
燕六郎聽到“滋陰補腎”四個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最近大多數時候都健步如飛的明府。
歐陽戎目不斜視,嚴肅糾正道:
“不是滋陰補腎,我不缺這個,是……是給別人補,補血用的。”
“那是給誰補?”離閒奇問。
歐陽戎一本正經,幾乎是順口:“元懷民。”
後方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是元懷民。
“良翰兄,我還在呢,沒走。”
“你那青梅竹馬的老相好不是來了嗎,放心,很快就用上了。”
歐陽戎臉色不變,隨口說道。
不過說這話時,他餘光還是瞄了瞄周圍。
嗯,沒有易千秋的身影。
元懷民也是一樣的反應,擔憂四望一圈。
見母老虎不在,才稍微鬆口氣。
“良翰兄,這種胡話千萬不能亂說,也就是我講義氣,換做秋娘……”
四人一邊閒聊,一起往竹林外走去。
這時,右前方的竹林中,突然走出來一個乾枯瘦高的老頭,穿着一件洗的發白的長袍,隱隱是一件青色樂師服,他肩上扛着小鋤頭,手裏拎着一些新鮮竹筍,有了些悠然田居的氛圍。
離大郎、燕六郎看見後,立即打了聲招呼:“多謝老先生贈筍。”
扛鋤老頭看見歐陽戎一行人,悠悠停步。
“幾位公子,新鮮的筍要是一時半會不喫,記得水浸保存,留有鮮味。”
神色和熙的叮囑。
歐陽戎與離閒對視了一眼,頷首抱拳:
“受教了。”
老樂師的溫和目光略過了歐陽戎等人,落在了元懷民身上:
“你是江州長史元懷民吧,聽人說,你會一些吳帶當風的畫技,這是當初長安一位吳姓畫聖的絕技,你與他是故人?”
元懷民撓頭:“算是故交,可多年未聯繫了,老先生也認識他?”
“以前在長安待過,久仰大名,有些感慨。”
老樂師扶了扶肩上鋤頭,輕嘆一聲。
寒暄了幾句,雙方擦肩而過。
走了了會兒,歐陽戎回頭,看向老樂師的背影。
“大郎,這是怎麼回事?”離閒回頭問。
不等離大郎開口,燕六郎三言兩語道了出來。
原來剛剛歐陽戎和離閒晨議開會,他們二人在林中閒逛,看見這個老人家在挖竹筍,觀摩了一會兒,被老人笑邀,順便蹭了點竹筍。
歐陽戎聞言,臉色若有所思。
離閒皺眉:“這老人家好像有點熟悉,還有,他怎麼住在這竹林裏,此地靠近石窟,不是被監察院封禁了嗎?”
離大郎開口:
“父王忘了,這是上回見過一面的老琴師,當初星子湖大佛倒塌,星子坊被封禁,容真女史、宋副監正請他過去彈奏過一曲,這老人家應該是與洛京司天監有淵源,不知是何人物。”
元懷民點頭:“下官也有一點印象。”
他看了眼歐陽戎安靜的表情,解釋道:
“良翰當時不在星子坊,是後面被容真女史請回來的,應該沒見過,倒也正常。”
歐陽戎笑笑不語。
耳邊隱隱又響起降神至星子湖工地水房內黃兄身上時,四周繚繞了一段剩餘琴音。
四人走出竹林。
眼見安惠郡主車架好像還在潯陽石窟內,在和容真等人寒暄。
歐陽戎、離閒不準備多留,就要離開。
這時,身後竹林內有一道清幽的琴聲傳來。
只見容真突然趕回,進了竹林。
歐陽戎回過頭,看了眼她匆忙的背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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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容真:前冷淡而後殷勤,思之令人發笑
“你怎麼沒走?”
“爲啥要走,在下可是東林大佛的督造左使,留在這裏不很正常。”
“哦,是嗎?”
“不是嗎?”
“隨你,你讓讓道。”
竹林外,一條小道上。
容真剛走出竹林,就被歐陽戎擋住了道。
前者蹙眉開口,後者一本正經的回答。
歐陽戎讓開了路。
容真冷着臉,從他旁邊經過。
歐陽戎多看了眼她背影,跟了上去。
竹林內的琴音響了好一陣子,約莫小半個時辰,歐陽戎沒有進去,在外面等着容真。
剛剛琴聲消失沒一會兒,他就瞧見這位女史大人走出了竹林,還是一副苦思冥想的神色。
不過看見他後,容真就一秒冷下了臉。
歐陽戎跟着容真走了一會兒。
二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這身高差的組合有些奇怪,過路的女官、衛士們都忍不住側目。
等到暫時走到無人處。
“你手上提的是啥玩意兒?”
容真突然頭不回的問道。
“竹筍啊,這開春的筍子可鮮了。”
歐陽戎笑說,還把從大郎、六郎手裏“借”來的竹筍提起來,欣賞的看了一眼。
“本宮知道是竹筍,本宮是問你提着它纏着本宮幹嘛?”
容真莫得感情的問。
歐陽戎正色糾正:
“什麼纏着,容女史這話說的,咱們不是正常交流公務嗎,不過提它來,是要送給容女史,給容女史補補,此物益氣補血。”
“抱歉,本宮不喜歡接受賄賂。”
“哪裏是賄賂,只是同僚關懷,順手而爲的事情。”
“本宮也不喜歡人情往來,麻煩。”
“不用還人情,舉手之勞罷了,一點心意,還請見諒。”
“那行。”
“好,容女史現在住哪,竹林嗎,在下幫你提過去,給你放好。”
二人三言兩語下來,說到了這裏,沒等歐陽戎面露笑意,就聽到前方傳來容真的淡淡話語:
“謝謝,前面有個水溝,幫本宮放進去。”
歐陽戎噎住。
過了一個會兒,疑惑問:
“容女史應該不住水溝吧。”
容真懶得回答,回過頭,從上到下的看了一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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