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01章

作者:阳小戎

  “以後還請歐陽刺史多多指教。”

  “嗯。”

  歐陽戎笑了下。

  “大郎人呢?”

  前方,離閒皺眉問道,環視左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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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一條白布帶

  早上。

  第一抹晨曦略過了大江,落在潯陽渡碼頭的一座座倉庫磚瓦上。

  “砰——!”

  在船伕與岸上小吏的吆喝配合下,大船停靠岸邊。

  甲板上,衛武轉過身,走下甲板。

  江水一浪一浪拍打岸邊與大船。

  下船口,正在擺放靠岸木板的小夥計身子一個不穩,踉蹌幾步,即將落水,千鈞一髮之際,被一隻沉穩大手攔住。

  “謝、謝謝客官。”

  小夥計一愣,瞧清楚衛武剛毅的臉龐,道謝了一聲。

  衛武從他身旁經過,只是順手而爲,一言不發的跳下船,穩穩落地。

  小夥計忍不住看了眼國字臉的皁服壯漢的背影。

  此人好像是來自關中洛陽的貴客,有洛陽那邊的口音,在揚州的時候上船,只帶兩個小廝上來。

  不過,頭上不知爲啥,帶有一條白布帶。

  顯得有些晦氣。

  不少船客不敢靠近。

  這國字臉皁服壯漢與兩位冷臉小廝,一路上也是一言不發,在同行的乘客中有些格格不入。

  “那個,客官,潯陽城這邊現在危險,距離前線又近,不像是揚州那邊,這邊好像在通緝什麼江湖反伲斑�劫持了水呒Z船來着,現在所有民船都不準過了湖口縣那一段的長江。”

  小夥計溫馨提醒了句:“所以客官剛來記得去官府報備下,別被誤抓了,另外我們船,下午折返揚州,客官若是要走別誤了時辰……”

  衛武沒有回首。

  輕輕點了點頭。

  他左右四顧打量了一圈潯陽渡。

  之前所乘客船經過了潯陽石窟那邊的渡口,但是沒被允許上岸,潯陽石窟的渡口目前是封閉狀態,只有官船攜帶特殊公文才能進入,聽說是監察院與江州刺史歐陽良翰定下的規矩。

  剛走出碼頭。

  就有一位等待已久的鮮卑侍衛立馬湊了上來,取出一份密報,兩手捧上去。

  “武爺。”

  二人都是鬧市上,周圍是人來人往的車水馬龍。

  衛武沒有停步,接過密報後,一邊向前走。一邊經過垂目瀏覽。

  “今早,就剛剛,刺史歐陽良翰、長史元懷民等人拜訪修水坊的潯陽王府去了,好像是要請潯陽王、潯陽王世子出城,去潯陽石窟開會。

  “潯陽石窟那邊,容女史、妙女史還有新到的易指揮使等人也全都在……”

  鮮卑侍衛跟在一邊,竊竊私語的講述。

  衛武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郡主呢?”

  他問。

  鮮卑侍衛一愣:

  “在……在潯陽坊的府上,今早準備去匡廬山裏禮佛……”

  “帶我去。”

  “是,武爺……”

  “換個稱呼。”

  “武管事。”

  鮮卑侍衛反應的很快。

  衛武沒再說什麼。

  二人一起上馬遠去。

  不多時,一處府門前,一輛即將出行的郡主行轅被擋了下來。

  車簾內,身影安靜端坐的衛安惠,似是察覺到馬車異樣,先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武叔?”

  她下意識出聲。

  “郡主殿下。”

  衛武點頭,走上車,看了眼馬車伕:

  “我來。”

  “是。”

  馬車伕主動離開,交出了繮繩。

  很明顯是認識此人,國字臉的皁服漢子在衛氏兩座王府之中威望不低。

  衛武盤膝坐下,重新拿起馬伕繮繩,一邊駕駛馬車轉向,一邊沉穩道:

  “郡主殿下久等了。”

  “什麼久等了?”

  衛安惠好奇問:

  “是在江州待久了嗎,沒事的,習慣了。父王說的沒錯,我是該留下服喪。”

  說到這裏,她輕輕一嘆。

  衛武回頭看了眼,車簾內,這位梁王府的掌上明珠,襦裙外面,披蓋一件白色孝服,雖然是一張圓圓臉,普通女子長相,只是身材稍瘦,嬌小一些,但是“女要俏一身肖”,這弱不禁風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衛武非禮勿視的避開目光,木訥訥道:

  “王爺派我倆,出京之前,梁王殿下找過我,讓我帶話,說安惠郡主您辛苦了,但是爲了衛氏的名聲,家族的法禮,還是得多待一段時日。”

  衛安惠臉色不喜不憂:

  “還要待一陣子嗎……”

  輕輕一嘆,她望向窗外。

  倒映遠山的眼神深處也不知道是鬆氣解脫,還是再浮哀愁。

  衛武認真說:

  “到時候,我會親自護送郡主回京。”

  衛安惠看了眼外面一板一眼的國字臉漢子背影。

  這個叫衛武的漢子,是魏王伯伯身邊的一位隨從,常年跟隨,好像是衛氏的家生子出生,賜姓爲衛。

  很早就在府上了,所以衛安惠這一代,包括已故的堂哥衛少玄、衛少奇等人都是他看着長大了,與他都熟悉,故而頗爲親切的喊他武叔。

  不過,這位武叔在衛氏兩座王府內都十分低調,平日來在魏王伯伯身邊如影隨形,關係十分親密,甚至有些衛氏族人都沒法講的話,由武叔說給魏王伯伯聽,反而會被採納。

  全然不似外人。

  “好。那到時候就辛苦武叔了。”

  衛安惠不好意思的笑一下,兩眼彎成了月牙。

  “這段日子,郡主在潯陽城沒有受委屈吧。”

  衛武回過頭,駕着馬車,一板一眼問。

  “沒有。”衛安惠搖搖頭:“能受何委屈。”

  “聽說容真女史經常陪着郡主。”

  “嗯,容姐姐人真好,外冷內熱,只是不善於言表,外人難以接觸,但她內裏性子其實很好的,和個大姐姐一樣,一直照顧我……”

  衛安惠滔滔不絕,巧笑嫣然。

  衛武聽了一會兒,打斷道:

  “那個潯陽王府的世子,沒再來找你吧?”

  衛安惠聲音緩緩停下,過了會兒,才道:

  “離公子最近好像出城了,不在潯陽。”

  “不,他回來了。”

  衛武搖搖頭,如實道。

  衛安惠安靜了會兒。

  “哦。”

  輕輕應了聲。

  這時,她發現外面一言不發駕車的衛武,所駕的馬車轉了個彎,朝着街道另一個方向行駛而去,似乎不是駛向匡廬山那邊。

  不禁問道:

  “武叔要去哪兒?”

  “潯陽石窟。”

  “好端端的去那兒幹嘛?”

  衛安惠臉色疑惑問,反應過來,又道:

  “容姐姐、宋嬤嬤她們今日好像很忙,召集了很多人開會,咱們過去,她們應該沒時間招待咱們。”

  衛武搖頭,握住繮繩的手紋絲不動,沒有轉向的意思:

  “沒事,咱們就逛逛,郡主四處看看,給公子他們燒香拜拜佛,郡主不是給她們立了佛牌嗎。”

  “我經常去拜佛,不差今日這一天的。”衛安惠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問:“是武叔想過去吧?”

  衛武悶聲開口:

  “我也拜拜佛,去看一眼三公子、六公子供奉的靈牌。”

  “難怪,武叔也是想念堂哥他們的了嗎,我看你還戴着白布帶,也是,畢竟看着咱們長大的,現在卻橫遭不幸……”

  車簾內,衛安惠的語氣低落起來。

  “郡主殿下請節哀。”

  衛武垂目道。

  他一邊抽鞭駕馬,一邊騰出一手,摸了摸額頭上的那條白布帶。

  眼神有些難以言明。

  衛安惠突然反應過來,問道:

  “對了,這次怎麼是魏王伯伯派武叔過來?爲何不是父王和梁王府的人來接我。”

  衛武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