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94章

作者:阳小戎

  剛剛去江州大堂,這老小子人還在的,一說要來接人,歐陽戎扭個頭的功夫,就不見他人影了,只剩桌上一張假條。

  “白虎衛與玄武衛比,如何?”

  容真輕聲道:

  “職責各不相同,兩衛都是南衙十六衛之一。

  “南衙十六衛分領天下所有折衝府,而十六衛中,白虎、玄武、青龍、朱雀四衛,地位超然,不負責管理折衝府,但是卻可節制天下練氣士。

  “因而,這特殊的四衛,不是坐鎮在兩京陪都,就是安插在漠北邊軍,亦或是安置在天下重鎮,隨時調往大周各地平息騷亂,這一次派來的以白虎衛爲首的援兵,就是從長安調來的。

  “而四衛的成員,都是從其它十二衛與天下數百座折衝府中調集的,是精銳中的精銳。”

  歐陽戎饒有興趣問:

  “聽說還有一個應龍衛,不在其中嗎?”

  容真輕輕頷首:

  “是有一個應龍衛,它又被稱爲黃龍衛,但不屬於四衛,也不屬於其它南衙十六衛,而是北衙禁軍的範疇,北衙禁軍負責皇城安危,應龍衛你可以理解成北衙最主力的禁軍即可,只有陛下能調動。”

  “明白了。”

  容真認真道:

  “這次求援,沒想到陛下與政事堂諸公直接抽調了白虎衛的主力精銳,還有一位威名赫赫的白虎衛中郎將,名叫易千秋,是首席指揮使,全權統率本次援兵。”

  歐陽戎好奇:“我在詔書上見過這個名字,此人很厲害?”

  容真微微眯眸:

  “沒錯,此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正四品的白虎衛中郎將,很不簡單,在南衙十六衛中也十分有名,大司命誇其是北地目前爲止距離兵家上品最近的彪悍武夫,軍中公認的頂尖兵器家。

  “此人同時也是陛下欽點的大周猛將,前途無量,歐陽良翰,你等會說話注意點,別像是在本宮面前一樣,別人可不慣着你,特別是兵家武夫,性格乖張。”

  “哦?”

  歐陽戎臉色愈發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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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奇女子

  兵家道脈歷經南北朝鼎爭,在關隴集團一統混亂北地的過程中,逐漸歸攏並整合,落入了皇權與北地世家大族之手,最後融入了新興的大一統王朝——大隨的體系內,隨後,又經歷了隨、乾、周,延續到了本朝。

  兵家道脈與陰陽家道脈一起,掌握在朝廷手裏,因爲兩家道脈最大的練氣士羣體,與大周朝廷關係密切,以關隴世家、軍功貴族、司天監等暴力機構的形式,某種意義上寄生……或說融入進了大周朝的官僚體系之中,達到了某種融洽互哺的狀態。

  相比於雲夢劍澤這類隱世上宗,儒釋道三家顯世上宗更進一步,貼近世俗,而兵家道脈與陰陽家道脈則是再進一步,直接與世俗皇權關係密切。

  也因此,兵家道脈比較爲人所知,每一品的品名也是如此,特別是前期幾品。

  據歐陽戎所知,兵家道脈九品名爲“武夫”,八品名爲“魏武卒”,七品名爲“秦銳士”。

  六品,兵器家。

  五品,兵陰陽家。

  容真說,這個叫“易千秋”的正四品白虎衛中郎將,是什麼軍中公認的頂尖兵器家。

  那就是一位六品兵家練氣士無疑了。

  對於這個,歐陽戎其實挺熟,當初斬殺跌品的丘神機,同樣也是兵家六品靈氣修爲,當時廢了他好大的力,差點抽光精氣神昏厥至死。

  不過若是讓現在的他,回到以前,估計能遊刃有餘不少。

  只是也不知道,即將到來的這位“頂尖兵器家”易千秋,與跌品後的丘神機相比如何……

  歐陽戎沉吟之際。

  有一輕騎,席塵而來,在腥嗣媲胺硐埋R,奔來稟告:

  “女史大人,刺史大人,不好了!有水僖u擊長江水道,劫掠了一艘潯陽城送往西南前線的後勤糧船!秦毅將軍那邊,緊急派小人前來請求支援……”

  腥速咳灰惑@。

  歐陽戎與容真對視一眼。

  “這批水倌难Y來的?怎麼放進來的?受襲水道的位置又在哪兒?”

  歐陽戎一項一項的問。

  輕騎信使低頭稟告:

  “距離潯陽城兩百里,這批水俸孟袷莵碜院诳h方向,秦毅將軍手下的人發現,這批水俚难b扮特徵,與當初在湖口縣差點襲擊潯陽王世子的那批水僖荒R粯印!�

  “這批反倭鞣嗽觞N敢!”

  容真臉色薄怒道。

  湖口縣出沒的那一窩水伲龝簳r沒有派出太多人手去湖口縣圍追堵截,剿匪緝佟�

  這是容真和歐陽戎共同商量的結果。

  需要預防天南江湖反賯兪钦{虎離山之計。

  即使有反倩爝^了戒備森嚴的西南前線,可眼下江州全境任何地方都可以拋棄,暫時不顧,唯獨雙峯尖的潯陽石窟不能出亂。

  可哪曾想到,湖口縣這一窩水偃绱瞬瘢低盗镞M來,現在距離潯陽城只有兩百里,而且還敢劫持後勤糧道!

  也不知道爲何如此猖狂,是生怕監察院與江州大堂關注不到他們嗎?

  “這批水俸懿粚拧!睔W陽戎立馬道。

  “就是奔着咱們來的。”

  容真語氣斷定,冷着臉道:

  “說不得反傥荷倨妗⒍艜寰驮谄渲小!�

  “可是爲何這個節骨眼劫掠糧道?不是打草驚蛇嗎,還是說,在配合馬上發生的匡復軍前線反攻?纔有此自信?”

  容真深呼一口氣:“歐陽良翰,本宮不能離開石窟。”

  “明白,我去。”

  歐陽戎想也沒想,點頭,轉身去招呼燕六郎,準備出行人手。

  俄頃,回過頭來,他攙扶起了輕騎信使,又細問了幾句,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歐陽良翰。”

  容真突然喊道。

  “怎麼了?”

  容真猶豫道:“要不你再等一等援兵,易指揮使應該馬上快到了,到時候分一部分白虎衛甲士,與你同行,護衛安全,緝拿反佟!�

  “多謝容女史關心。”歐陽戎燦爛一笑,在她眼中這笑意如清風拂面,“但是不用,來不及了,我先去看看情況……”

  容真避開目光,冰冷冷回應:“關心?你想多了,只是不太想看見熟悉的同僚出事……”

  就在這時,輕騎信使弱弱問道:“女史大人、刺史大人,你們是在等白虎衛的援兵?還有那位易指揮使?”

  歐陽戎、容真二人頓時回頭,皆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這突然的凌厲視線,讓後者縮了縮腦袋:

  “沒錯,你見過?”歐陽戎問。

  輕騎信使點頭道:

  “剛剛屬下前來報信的路上,在官道上遇到了一支黑壓壓的森嚴甲士隊伍,帶頭一位姓易的指揮使,攔下了屬下,詢問了糧道被襲一事。”

  二人一愣。

  “然後呢?”容真追問。

  “然後易指揮使好像帶兵馳援去了。”

  “時間過去多久了?”

  “約莫兩個時辰吧。”

  歐陽戎與容真不禁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詫異。

  輕騎信使見二人不說話,告辭離去。

  “兩個時辰嗎,還沒回來……”

  歐陽戎自語說到一半,接過燕六郎遞來的繮繩,準備翻身上馬。

  突然正前方官道盡頭出現一條白線。

  白線越來越近,如同黃昏海岸邊泛起白沫的一線浪潮,滾滾而來。

  前來迎接的腥耍暰�皆被吸引過去。

  等“白線”靠近,歐陽戎發現,這原來是烏泱泱的人頭隊伍,隊伍整齊劃一,頭戴白巾,身披白袍,銀白麪具,威武煞氣。

  領頭的高大騎士,一馬當先,座下汗血寶馬披着白布馬鞍,銀製頭套,氣勢洶洶。

  整支隊伍皆戴白銀假面,形制是兇悍惡虎,當先的那一人一騎,更是如此,一馬當先,絕塵而至。

  來到歐陽戎與容真面前幾步處,高高勒馬,馬匹奮力揚起兩隻蹄子,差一點撞到一起。

  只見面前此馬,身子一側,掛有一柄三尖兩刃刀,刀上挑着兩顆烏黑圓滾之物,往下成線般不住的滴血。

  歐陽戎也不見這白袍高大騎士手中有何動作。

  “砰——!”

  一柄形似長槍的三尖兩刃刀已經插在他的腳邊。

  歐陽戎低頭一瞧,它上面原來掛的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皆瞪大死魚眼,死不瞑目。

  這時,白袍高大騎士從懷中掏出一物,隨手丟在地上兩顆頭顱旁。

  是一枚熟悉的青銅短劍。

  白袍高大騎士居高臨下,視線略過了準備翻身上馬的歐陽戎,看向了容真。

  “容真女史?”面具下方有聲音嗡嗡。

  “是本宮。”

  容真個頭不高,卻冷臉昂首,與對方高頭大馬形似對峙。

  白袍高大騎士騎在馬上轉了一圈,同時環視全場,似是打量了一遍前來迎接的官員,過了好一會兒,才硬邦邦語氣問:

  “潯陽城九品以上官員全到了?”

  容真剛要點頭,看了眼歐陽戎身上衣服,改口:

  “有一位元姓長史身體抱恙,請假未來,不過沒有大礙,機要位置的人全到齊了,易指揮使有事儘管吩咐。”

  說到這裏,她轉過頭,先是介紹:

  “對了,這位是歐陽良翰,是本州刺史……”

  白袍高大騎士面具下方發出更大的聲音,打斷了她:

  “那批水僖驯槐緦簳r擊潰,餘孽逃竄,藏入水澤。

  “目前從兩位削首偃松砩希训靡幻峨厜袅睿矸荽_認無疑,是天南江湖反俚耐罚 �

  腥嗣婷嫦嘤U。

  難怪一身煞氣腥風的趕來,好一尊活閻王。

  容真遙遙望了一眼白虎衛鐵騎後方,問道:

  “玄武營的人呢?”

  雖然不知道她少女之身的個頭矮矮,是怎麼越過腥丝茨屈N遠的,可能是獨屬於陰陽家的望氣之術。

  “兩支玄武營押叩穆能囂啵緦О谆⑿l將士先行一步,韋將軍他們估計要慢半日,傍晚前預計能到。”

  容真頷首:“原來如此。”

  這時,燕六郎彎腰撿起了雲夢令,擦了擦灰,遞給歐陽戎。

  歐陽戎沒接,眼睛一直盯着白袍高大騎士。

  面具下的這一道聲音……有些女子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