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哦,本公主也是。”
離裹兒淡淡應了聲,卻沒有立馬走,忽然開口:
“陶淵明是【寒士】的傳奇執劍人,那他留下的東西是不是都不簡單,你以前作爲生辰禮送給本公主的那篇《歸去來兮辭》是不是也是如此,難不成……它是劍訣?”
歐陽戎沉默了,不置可否道:
“不管是不是,公主殿下一定不要外傳……還有別的事情嗎。”
“放心,本公主嘴比你嚴實。”
離裹兒冷哼一聲,盯着他表情看了會兒,繼續低頭倒起了茶,不過沒有給歐陽戎倒。
她語氣淡然道:“沒事了,不過你以後別天天跑來,濫竽充數的送一些打油詩給本公主了,還不如不送。
“仔細想來,歐陽良翰,你還挺有心的,當初送本公主的一些禮物……那什麼簪子除外,不管是《歸去來兮辭》還是後面的《桃花源記》真稿,都是十分貴重之物,本公主之前有些誤會你了,還以爲伱對阿兄那邊更偏心,就像是對本公主有什麼偏見一樣……”
歐陽戎聽着聽着,臉色略怪。
其實很想說,送那些東西的時候,他壓根就不知道會這麼重要,不然包不送的。
例如眼下讓其猶豫不決的夜明珠……
離裹兒突然開口,打斷了歐陽戎的走神。
“歐陽良翰,其實說起來,你以前在龍城還送過本公主一樣東西,或者說,不是東西,是一個字,現在看可能也很重要……”
“什麼字?”歐陽戎下意識問。
離裹兒卻偏開了目光,紫紗下一張小臉有些索然無味的擺擺手:
“一看就是心思不在這裏,不聊了,你走吧,本公主也很忙,很多人等着呢,走了。”
這位梅花妝小公主說話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歐陽戎一頭霧水,不過他趕時間,沒再逗留,匆匆下車離去。
離裹兒望着俊朗青年走遠的修長背影,粉脣抿了下。
這傢伙看起來確實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啊。
反正對待她阿兄,和對待她的態度,他包不一樣的。
離裹兒也算是習慣了,自嘲輕笑:“可送的東西,卻都是本公主很喜歡的……”
說到這裏,停頓住,她默默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有些泛黃的宣紙。
離裹兒打開這份在龍城縣蘇府時保留下來的宣紙,上面有一個墨字,是歐陽戎曾經的字跡。
“日月當空,是爲曌,好字啊……曌……也是你那日送的,話說,是不是也很重要呢……”
“小姐,小姐。”
離裹兒垂目出神之際,馬輦外面傳來包子臉小侍女的呼喊聲:
“歐陽公子走了,咱們現在去哪呀,大清早的起來,好睏啊,昨天不是說今天沒什麼事嗎?”
離裹兒迅速收起了宣紙,塞入懷中。
“回府,補覺。”她沒好氣道。
“好耶。”
彩綬興高采烈。
……
“良翰兄,我要嚴格批評下你。”
“批評什麼?”
“冬梅在你這裏,都要餓瘦了!真是不知珍惜,欸。”
“駁回。”
“?”
承天寺,元懷民的院子中。
歐陽戎兩手抱胸,正看着元懷民滿身幹勁的給冬梅餵食草料。
歐陽戎帶阿力來時,元懷民和李魚剛醒,蹲臺階前用柳條洗漱。
眼下,李魚和阿力前去早齋院打飯,留下二人在院內餵馬。
“問個事。”歐陽戎抱胸,斜靠在石桌邊。
“良翰客氣啥。”
“還是李正炎那件事,懷民,他們當初在江州找到你時,是不是給你出示過一副《桃花源圖》?”
“嗯,沒錯。”
“這副桃花源圖,你確定是你認識的那個姓吳的道士畫的。”
“那當然,吳先生的畫,化成灰了我也認識。”
歐陽戎輕笑問:
“你怎麼認識他來着?”
“當初吳先生在長安一間古舊寺廟臨摹佛畫,我曾醉臥古寺,清晨醒來,恰好撞到,相談甚歡,那會我就看出他畫藝超絕,有些傾慕,吳先生又邀我去喫胡辣湯,一來二去,就認識了,亦師亦友,隨他學畫。
“吳先生好像對長安、洛陽那一片佛寺裏留下的南北朝佛門繪畫筆法很感興趣,喜愛描摹,能沉得下心,真是大家風範……無怪乎後面被邀請入宮。”
歐陽戎忽然問:“你家那副《桃花源記》的真稿,是一直保存至今,沒有變動過嗎。我指的是,真稿的帛書卷軸,沒有半途被人拆開修復過吧。”
“嗯……”蹲下喂草料的元懷民,剛要點頭,頓住了。
“倒也不是。”他回頭道。
“什麼意思?”
“以前有一次請吳先生入府觀摩家珍,他尤愛這副真跡卷軸的兩根青銅軸杆,反正又不是原稿帛書,見他喜愛,我就直接送他了。”
“青銅軸杆?”
“沒錯,原來家裏這副真跡卷軸的兩軸,是青銅材質的軸杆,唔,放久了,上面還有青綠色的銅繡,我早就想換了,拿着也重,正好送人,現在換新的了,也就是良翰現在看到的樣子,是不是養眼多了?”
歐陽戎深呼吸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元懷民好奇回頭:“良翰兄明白什麼了。”
“沒什麼。”他擺手,走去坐下,兩手撐住下巴,望向前方地面的眼神有些閃動。
“之所以確定那副《桃花源圖》肯定是吳先生畫的,也是因爲我當日瞧見,他們帶來的《桃花源圖》的軸杆,正是兩根青銅軸杆……看樣子,吳先生很喜愛此物此畫。”
歐陽戎轉頭,看了眼一臉欣慰的元懷民,不置可否點頭。
果然,這副《桃花源記》的真跡,不是當初完好留下來的,中途被有心之人入手過,甚至抽走了古怪的青銅軸杆。
等等,青銅軸杆上的銅鏽是青綠色的,而【寒士】又是偏向青色的長虹劍氣……二者有沒有聯繫?
難道說,【寒士】本體的材質是青銅?
兩根軸杆是【寒士】的另一種形態?
種種不確定的猜測,閃過腦海,歐陽戎揉了把臉。
這時,元懷民回過頭,臉色有些古怪:
“奇了怪了,你們怎麼都問一樣的問題。”
“還有誰問過?”歐陽戎立馬醒神。
“容女史也問過。”元懷民撓頭說。
歐陽戎臉色微微變了下。
過了會兒,元懷民有些心虛問:
“額,良翰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我說錯什麼了。”
“沒事。”
正微微低頭的歐陽戎,擺了擺手。
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認真問:
“那她當時問你時,你也是如數答的?”
“那肯定啊,可不能讓女史大人以爲我不老實,懷疑我勾搭反伲业米C明清白。”
說完,元懷民嘆了口氣,感慨當官不易。
歐陽戎輕聲:“那容女史聽完是什麼反應?”
“良翰問這個幹嘛?”
元懷民奇怪的看了眼歐陽戎的平靜臉龐,俄頃,搖了搖頭,答:
“沒什麼反應,女史大人話本來就少,喜怒不顯於色,我低頭也不敢去看,不過她好一會兒都沒說話,等我抬起頭,她人已經不見了……”
“知道了。”
歐陽戎眯眼。
這時,李魚、阿力帶着早膳粥飯回來。
歐陽戎和元懷民一齊拍了拍手灰,去往井邊,打了桶水,清洗一番。
幾人一齊喫起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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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雲夢有劍訣,南朝有小偷?
“良翰,我應該沒犯什麼錯吧?”
清晨鳥語花香,承天寺,元懷民齋院內。
有晨曦落入院中,照亮了正在低頭咀嚼草料的冬梅修長的馬軀,襯托出暗紅色的滑膩皮毛,亮的反光……
樹蔭下方,一張石桌,四人正圍坐,喝粥喫饃饃。
元懷民喫到一半,隱隱咀嚼出些不對勁,停下碗筷,怯怯問道。
歐陽戎表情如常:
“犯什麼錯,有錯,女史大人早抓你了,還等到現在。”
“倒也是。”元懷民摘下帽子,摸了摸腦袋,犯起嘀咕:“畢竟不是誰都像良翰這樣,能讓女史大人稍微態度寬容些的,我還是老實點爲好……”
“……”
歐陽戎看了眼他。
元懷民扣回帽子,縮着腦袋,埋頭喫飯。
李魚好奇的看着出奇有搭檔感的二人。
歐陽戎沒再多言。
早膳過後,歐陽戎、元懷民出門上值。
冬梅也喫飽喝足了,被阿力牽去負車,老牛馬了,喫的再好,汗血寶馬,也得拉車。
李魚留在院子裏,收拾碗筷,反正他也沒啥事幹,白天就待着承天寺。
這些日子,這位李員外老實巴交的,在元懷民院子裏寄宿,算是安分守己,都沒離開過此寺。
元懷民本來就是不拘小節的灑脫性子,李魚又小心謹慎、客氣禮貌,自然沒啥矛盾,後者反而受到了前者感染,漸漸鬆弛了些。
比如今日喫早膳,他還稍微開了開歐陽戎、元懷民二人的玩笑,放在以前可是不敢想。
“懷民,李員外住你這兒,可還習慣。”
上車前,歐陽戎隨口問道。
“還行,人挺實在的,就是偶爾愛發呆,另外,他每回出門在湖邊散步,都喜歡帶些小玩意回來……”
元懷民隨口道。
“什麼小玩意兒?”歐陽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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