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刺史大人,女史大人,這是城裏修水坊李家的小公子,最近常上門,說是仰慕妾身的長女袖娘,還帶了長輩親筆信前來求婚,妾身瞧他算是心眨緛斫袢瞻才抛潘麄z見個面來着,卻沒想到……袖娘不在。”
被嚴格搜身、檢查身份的李公子舉起兩手,臉色有些訕訕:
“大人們,小生真不是歹人,也不是採花伲皇窃寡Y在燈謎街與方大娘子一遇,淑雅文采的身姿令人難以忘懷,不禁尾隨認識一番,雖然後面與方二娘子發生了小小的不愉快衝突,但這不重要……”
歐陽戎瞅見,這位李公子一邊揉着似是痠痛的後腰,一邊深情言語。
容真懶得理會,回首冷聲,質問正廳方向:
“對了,本宮記得你方家是有兩位女兒,她們人呢?”
方夫人面色有些難看,難爲情道:
“她倆一早就沒了人影,一起跑出去了,二丫頭還留了封信說,要去堂堂正正闖蕩江湖,不闖出個名堂不回來……你說這是闖啥闖,跑出去闖禍呢?不過按照妾身以往經驗,半個月就得灰溜溜回來,乖乖喫飯。”
腥寺犕暌魂嚐o語,容真脣角也稍稍抽搐了下,這一家子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在黑袍小將催促下,容真轉身走人。
不過離開前,她冷聲下了一道命令,留了一隊女官下來。
方家人暫時不許離開正廳,得等這一隊女官徹底搜查完莊園,纔可解除大致嫌疑,另外,立刻寄信呼喚、或派人找回方家二女,她們回家後,得第一時間來監察院報備……方家人一一答應。
驀然空曠下來的正廳,經歷如此驚險的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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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抑武抬袖擦了擦額頭掛滿的汗滴,低埋腦袋,周圍人的慶賀安慰聲,他宛若未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夫人奇怪問:
“老爺臉色是怎麼了?”
“袖娘和勝男什麼時候走的?”方抑武壓低嗓子急問。
“一早就跑的不見人影。主要是勝男調皮,袖娘那麼嫺靜,都是被她唆使的……”
方抑武眉頭緊鎖,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扭頭詢問人羣后方的老管家:“大小姐、二小姐早上走前,可有去了府中什麼地方?”
老管家弱聲答:“好像是去了一趟老爺讀書的後園找老爺,不過您不在,她們很快出來,從老奴這兒取了些銀兩文書,就走人了……”
方夫人嘆氣道:“勝男估計是想向你打聽一些江湖事,欸,誰年輕時還沒個胡思亂想,老爺年輕時不也是…………勿氣了,等她們回來,看妾身不教訓教訓她們,”
方抑武臉色絲毫未惱,眼神若有所思起來。
他低頭揉了把臉,微不可察的呢喃:“難怪……原來如此……幸好……幸好啊……這女兒是沒生錯,真能救爹……”
方夫人好奇問:“方郎說什麼呢?什麼救老父親。”
“沒、沒什麼。”
方抑武暗暗嚥了咽口水,在門口女官門的審視監督目光下,昂首挺胸,保持目不斜視。
過了一會兒,眼前再次閃過剛剛驚險刺激一幕下、奮不顧身保護他的老妻身影,方抑武眼神不禁動容了下,無聲凝噎:
“菊娘,這次辛苦你了……”
他一臉感動的回過頭,目光滿是深情,可卻瞧見,自家夫人不知何時起,已經站在一張桌邊,兩手拿着那隻木盒裏的信紙,低頭一頁一頁的翻閱。
不等方抑武臉色驟變,一隻木盒已經飛來,砸中面門。
“啊。”一聲慘叫。
卻難掩方夫人叉腰的吼聲:
“好你個方抑武!方大腦袋!還和你那年輕時勾搭的狗屁女俠眉來眼去,人家都在揚州嫁人了,你倆還追憶過往,甜言蜜語呢,真不害臊!
“上樑不正下樑歪,看勝男被你帶壞的,天天囔囔出去闖江湖要去找什麼亂七八糟的劍澤……姓方的,真不要臉,真是造孽啊……”
方抑武:……
看着被河東獅吼的夫人追逐撓臉的狼狽大漢身影。
正廳內方家數子、妾室、管家,還有隻是過來想相個親的李家公子,皆是一臉懵逼。
門外看守的女官們也面面相覷。
這一家子能做好反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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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這年頭誰還不是個女俠?
“你站在這兒不要走動,我買點水果,等我回來。”
“姐,咱們回個家,爲啥鬼鬼祟祟的?這潯陽渡,老孃閉着眼都會走!話說,剛剛那個油膩小吏是不是偷瞄咱們了?要不是咱們有重任在身,老孃非要叫他好看,挖了他一雙狗眼。”
“閉嘴。等着。”
“……”
上午,天朗氣清,藍天白雲。
潯陽渡碼頭,一艘大船停泊渡口,正放下一波百來人的乘客,紛紛取出通關文書,經過碼頭的檢查關卡。
檢查完畢的一位位乘客們,在臉色頗爲不耐的船舶司小吏監督下,走出了潯陽渡,匯入到星子坊車水馬龍、叫賣聲不斷的沿江長街上。
像這樣載客百人的大船,每日潯陽渡不知道要停多少艘。
當下這一批落地的乘客中,正有兩道頗爲靚麗惹眼的“公子哥”身影,站在街邊交頭接耳商量了下,暫時分開。
一個繼續站在街邊等待,一個前往路邊攤子買東西。
路過的行人中,偶爾會有人多瞧一眼。
兩個“公子哥”多端詳幾下,就能發現是兩個女扮男裝的。
這在眼下的大周朝,頗有家資的大戶人家小姐侍女羣體裏頗爲正常。
連女子都能入朝入廷爲官,爲女皇天子肅清朝綱、鞭笞羣臣,大周朝的姑娘們換個裝上街怎麼了?
逛青樓都理直氣壯好吧。
兩位亭亭玉立的“公子哥”,應該是一對姐妹,長相仔細看,有點神似。
一位穿着一身淡粉偏白的公子宸嫒莶凰憧∶溃瑓s也姣好,身材瘦條,腰配白玉,手持摺扇。
“粉白公子哥”氣質溫柔爾雅,嫺靜如菊。
另一位穿着一身青綠色的公子宸瑧蜒Y抱着一柄有紅穗吊墜的佩劍。
小鼻子上有一粒痣,相貌氣質稍稍遜於前者,但是架不住這“青衣公子哥”青春靚麗,發育的不錯,身材也更前凸後翹一點,是比較惹男子視線的一款。
二女之中,粉白公子哥應該年歲大一點,大家閨秀風範,溫柔冷靜,看着沉穩一些。
而青衣公子哥年紀較小,則活蹦亂跳一些,還噰喳喳的,抱着一柄劍,大長腿大步邁出,在粉白公子哥旁邊轉來轉去的。
粉白公子哥似是習慣,也不嫌吵,挑着話題,冷靜答覆。
從下船走出潯陽渡起,她就一直走在前面帶路。
眼下,吩咐了下青衣公子哥原地停留,粉白公子哥去往街邊攤子,駐足買東西。
她似是問詢了幾句老闆,沉吟片刻,輕搖摺扇,扭身回返。
拎着水果回到原地,卻不見青衣公子哥人影。
粉白公子哥左右張望,皺眉不已。
原地等了沒一會兒,看見青衣公子哥的身影從前方街角處悠哉返回,粉白公子哥立即上前,給了她腦門一個板栗。
“你去哪了?不是叫你等我。”
她前胸起伏了一陣,語氣頗重。
“哎喲,姐你輕點,把人敲傻了都。”
方勝男捂了捂微紅額頭,眨巴眼睛,趕緊解釋:
“姐姐去打探消息,我總不能啥也不幹吧,我記得前面拐角有一家雲水閣的。
“這次咱們出去一趟見世面,我不是結交了兩位女俠嘛,聽她們講,這雲水閣遍佈江南道各個州縣,店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去的不少。
“幕後東家是個厲害的角,背景也硬,除了歌姬飯菜、養生茶道的生意,店裏還暗中做一些販賣情報的黑道生意,需要暗語……
“好傢伙,若不是以前真沒注意過,還以爲是啥普通酒樓呢,姐姐,咱們這趟沒白出去,是真的入江湖了,以後你可不能再敲我腦袋了,反正人前不行,本女俠不要面子啦?用爹爹的話說,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張臉。”
“講完了?”
方舉袖安靜聽完,問了一句。
方勝男後退一步,抱劍的上半身微微後仰,不動聲色:“講……講完了。”
瞧見姐姐依舊面無表情的盯着她,不說話,是無比熟悉的死亡凝視。
方勝男立馬使出了壓軸絕招……轉移話題。
“姐,咱們啥時候喫飯,我餓了。”方勝男一臉天真無腦的問。
方舉袖語氣平和的說:
“你知道剛剛沒看見你人,有多擔心你嗎?”
說完,也不等方勝男開口,方舉袖直接經過她身邊,朝前方街道走去,頭也不回,手中摺扇也緊緊閉合起來,沒再扇風。
方勝男悄悄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老姐,咱們現在幹嘛去啊?”
方舉袖不理,目視前方。
方勝男這次卻和狗腿子似的,緊緊跟隨姐姐腳步,一刻也不離開,圍繞着她,噰喳喳起來。
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大街上。
說起來,方舉袖瞧着約莫二十歲出頭,方勝男應該還不滿二十。
但是作爲姐姐的方舉袖,個頭其實比方勝男還矮一點、瘦一點。
個頭高高、身材也更火爆的方勝男卻老老實實跟在方舉袖身後。
放路人眼裏,這一對姐妹花的畫風,真是反差不小。
“姐姐,伱剛剛去買東西,打探到啥消息沒……
“姐姐,我仔細尋思了下,還是你冰雪聰明,機智無雙,咱們剛回來,確實得先打探清楚城裏局勢,先不動聲色的問問這些小販店家,是最安全無風險的,畢竟現在城內,官府的人查的嚴,可不能像我那樣隨便亂跑,我反思,我痛改……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到底是去哪啊,姐,要不咱們去雲水閣吧,我剛剛給他們付了一筆銀子,他們發了一枚小銅牌給我,讓我上樓去喝什麼養生茶,順便等消息,說一個時辰以內給答覆。”
方舉袖突然停步,回頭。
“你讓他們幹嘛了?把咱們的事全說出來了?”
方勝男發現姐姐一雙柳目直直盯着她從袖中取出的小銅牌,問她的語氣有些嚴肅。
方勝男先是心中嘻笑了下,對付老姐,引她說話,就是得這麼來。
她這同胞姐姐,雖然有些文藝溫柔,但卻是一個情緒穩定的理性之人,用阿父阿母的話說,就是太懂事了,一有啥負面情緒,都憋在心裏,自己獨自消化……俗稱生悶氣。
和性格大大咧咧的方勝男,是完全不一樣的。
“說話,傻笑什麼。”方舉袖皺眉問。
方勝男回過神。
“怎麼可能講要找的那位小主的身份,姐你也太不信我了,豈會一點保密意識沒有,我又不是八歲小孩……”
她抱劍,昂首挺胸,驕傲道:
“唔,我只是讓他們幫忙找來一批在城裏活動、消息靈通的地頭蛇,賞以重金。
“咱們不是知道她一些相貌特徵嗎……可以旁敲側擊的去問問……怎麼樣,這主意不錯吧,說不得咱們第一天入城就能打開局面,找到那位小主。”
方舉袖臉色恢復平靜,一針見血指出:
“你覺得她要是真在城裏藏着,會輕易讓這些三教九流的人看見?你一個個問,要問到什麼時候。”
方勝男食指點着頗厚下脣,小聲建議:
“那……那咱們等會兒就讓他們按照咱們給的畫像,幫忙去找,這樣廣撒網,總比無頭蒼蠅一樣亂找要好吧。”
方舉袖板臉,走在前面,沒有停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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