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38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只覺得眼前有一朵雪蓮花在晚風中盛開。

  沒察覺到某人看到直勾勾的眼神,趙清秀摸索着去了石桌邊,掀開桌上保護飯菜的竹編菜罩,將涼透的飯菜一盤盤端去了廚房……

  歐陽戎安靜看着廚房裏,那一道蹲在竈臺邊兩隻小手摸索着木材、不厭其煩去生火起竈的細瘦倩影,抿了下脣。

  趁着趙清秀熱菜之際,他在院子裏轉悠了一圈,路過梨樹下時,抓了一隻吵鬧的蛐蛐,想了想,又給放了。

  歐陽戎拍拍手,回顧一圈庭中,燈火闌珊,有點滴冷清。

  平日裏,白天他不在,繡娘一般只在臥室、庭內、廚房裏兩點一線的活動。

  十分單調。

  不然就是跑去東林寺那邊,名義上是去它的齋院喫早齋,但很可能……

  歐陽戎忽問:

  “繡娘,話說你喜歡狸貓嗎?”

  廚房裏的動靜停頓了下。

  “啊?”

  她似是有些困惑。

  歐陽戎張口就來:

  “隔壁鄰居家貓生崽了,要不給你挑一隻小奶貓過來養養?”

  趙清秀忙活的動作頓了頓,只見她抬起擼起了袖口的右手,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咿呀。”

  小腦袋搖了搖,一縷髮絲被搖晃的滑落額頭,襯出一張小臉楚楚動人。

  歐陽戎不動聲色問:

  “爲何不養,一個人太冷清了,我聽裴十三娘說,你有時候早上還會去承天寺那邊喫飯,是喜歡熱鬧嗎。”

  在竈臺前熱菜的趙清秀微微低頭,似是忙活,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歐陽戎話語。

  歐陽戎等了半天,沒有個回應。

  轉頭看了眼空庭。

  覺得倒也是,這麼小的院子,好像都不夠“有種”每天定時跑酷的。

  雖然不是什麼狸貓都像“有種”一樣調皮且有種。

  但繡娘性子這麼靜,養一隻狸貓確實不太適配,還不如拿一些刺繡針線給繡娘,讓她打發時間呢。

  而且剛剛歐陽戎在臥室內,經過梳妝檯時,確實看到有一些做針線活的布料什物,繡娘最近閒暇時,應該是在製衣……

  歐陽戎輕輕一嘆。

  拋開養一隻狸貓能夠陪伴這一點不談。

  說實話,是不太喜歡繡娘往承天寺跑的,特別是他之前的某個猜測,萬一沒錯的話。

  另外……若是繡娘養了貓,也能多一份共同的羈絆不是?

  就像今日潯陽王府的家宴上,有種雖然很沒眼力見,但是大夥其實都還挺喜歡這時慫時勇的瘸腿小貓的,就連被它踩奶、距它於千里之外的小師妹也不例外。

  “呀呀呀。”

  聽到繡娘有些開心的聲音,歐陽戎回過神,發現飯菜已經熱好,繡娘端盤走來。

  歐陽戎去搭了把手,端出了一盤盤飯菜。

  “怎麼做這麼多?”他不禁摸了摸肚子。

  “啊?”趙清秀歪頭。

  瞧見她似是疑惑擔憂的臉色,歐陽戎切換表情,一本正經:

  “正好,我餓着呢,來來來,喫飯。”

  趙清秀這才鬆了口氣。

  不多時,某人今夜的第三頓晚飯結束。

  又跑去和繡娘一起並肩洗完了碗。

  走出廚房,歐陽戎摸着儒衫下方有稍許圓滾的腹肚,長吁一口氣。

  “時候不早了,繡娘先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

  “對了。”

  歐陽戎似是想起什麼,主動提道:

  “上次那糕點還挺好喫的,是不是叫什麼桃壽齋?怎麼不見你再買了,我還挺喜歡喫的。”

  趙清秀正把歐陽戎送到院門口。

  歐陽戎回首,爽朗笑語。

  “這樣吧,這兩天你就別悶在家裏了,也別去那什麼承天寺,求籤也不能天天去求,隔一段時間才靈,就讓裴十三娘陪你出去逛街,順便再買點桃壽齋的糕點回來。”

  聽到“桃壽齋”三字,趙清秀靜了靜,點了下頭。

  “嗯呢。”

  ……

  “抱歉,本宮來晚了點,剛剛處理了一點小事,不耽擱咱們。

  “嗯,聽歐陽刺史說,伱們是潯陽城周圍排得上號的豪強紳族、武館山莊、市井幫派的話事人,用所謂江湖上的話說,就是什麼潯陽城黑道白道上有數的人物。

  “但,同時也是依法繳納稅賦的大周百姓。

  “本宮今日託歐陽刺史,把大夥叫過來,沒有別的意思,放心,也不會和歐陽刺史唱什麼白臉黑臉,蘿蔔大棒,騷擾諸位,敲骨吸髓啥的。

  “你們可能信不過本宮,但想必一定信得過清名傳滿天下的歐陽刺史。

  “今日過來,就兩件小事罷了。”

  上午。

  潯陽坊,江州刺史府。

  容真帶着八位冷臉女官,大步當先的走進一間掛匾“清正廉明”的大堂,從兩排座客們的眼前經過,在最上首垂目端茶的歐陽戎身前三丈處停步。

  她沒有看歐陽戎,也沒有落座在他旁邊,當即轉過身去,朝大堂內一心樕珖烂C的豪強鄉紳、幫派頭領、武館頭領,面無表情的朝豎起一根纖細食指。

  “第一,本宮想問問大夥,這些日子對潯陽城的治安是否滿意,對本宮的監察院與歐陽刺史的江州大堂所做的除暴安良的諸多措施,應該沒什麼異議吧?”

  大堂兩排座位上的漢子們,皆鴉雀無聲。

  有人交換目光。

  有人小心翼翼打量這位傳說中的、京城來的女史大人、

  還有人側目看向冷冰冰宮裝少女身後方,低頭喝茶、安安靜靜的刺史青年。

  容真環視一圈沉默的大堂,很平靜的點了下頭:

  “要是有的話,可以先提出來的,本宮今日特意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駐州御史前來,就在門口站着,你們有什麼不滿的,請直接和老御史說,舉報奏摺不日就能送達洛京的御史臺。

  “再嚴重些,比如控告本宮與歐陽刺史徇私枉法啥的,還能有確鑿證據,這摺子還能快馬加鞭,直接遞進皇宮,落到聖案上。

  “諸位現在可以暢所欲言,咱們先把這件小事解決了,明確無異議了,再提下一件小事。”

  冷冰冰宮裝少女轉身面北,朝遠在北邊的洛陽方向,拱了下手:

  “嗯,這便是女皇聖明,洞察民情,開張聖聽。”

  她板着一張冷臉,語氣態度卻有些真铡�

  腥嗣婷嫦嘤U。

  過了一會兒,大堂內還是沒有人起身發聲。

  氛圍有些嚴肅死寂。

  這時,歐陽戎放下了茶杯,輕輕吐出一口熱氣。

  “呼~”

  眼觀鼻鼻觀心的腥耍ⅠR轉頭看去。

  還以爲他要說話。

  容真也微微側過身子,斜眼看向某位與她擁有偉大友誼的親密戰友。

  歐陽戎身子後仰,靠在椅子上,兩手扶着太師椅的把手,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似是被大夥盯久了,他目不斜視的握拳捂嘴,小小咳嗽了聲。

  像是在表示……你們看我幹嘛呢,我就喝口養人的上午茶罷了,你們繼續啊。

  “好,既然沒有異議,那老御史就請回吧,把門關上,咱們聊第二件小事,放心,不耽誤大夥中午回去喫飯。”

  容真淡淡說道。

  話語落下,腥酥灰娎嫌废У拈T口處長廊上,出現了一隊表情冷峻的黑甲將士,圍住大門。

  不等這些潯陽城黑道白道上通喫的老油條們多看,“砰”的一聲,大門緊緊關上。

  上午的陽光被拒之門外,大堂內的光線都暗了幾個級別。

  給原本適應陽光的一袧h子們一種眼前一黑的感受體驗。

  手邊茶杯裏的水似乎都涼了兩度。

  “什……什麼小事?”

  有一位在潯陽渡碼頭赫赫有名、走水甙l家的郭姓豪強,壯起膽子,試探問道。

  “你們有人知道雲夢令嗎。”

  容真語氣好奇問。

  大堂一片寂靜。

  坐在容真身後的歐陽戎,環視了一圈大堂。

  只見腥似毡槟樕苫蟆�

  郭姓豪強目露不解之色:

  “雲夢令?這是何物?”

  有另外一位開武館的大漢撓頭:

  “雲夢澤聽過,雲夢令倒是沒聽過,二者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是啊,此物有何用處?女史大人與刺史大人爲何找此物?”

  腥私活^接耳,發出疑問,這一片反應,容真似是毫不意外,平靜開口:

  “是這樣的,監察院收到最新舉報,說城中有人私通反伲髨D陰肿鱽y,作死阻礙陛下欽定建造的大佛。

  “消息說,反賱萘﹄厜魟桑l放給了城內私通之人,一份叫雲夢令的東西,作爲密議私會的信物。”

  “所以今日請你們來,本宮是想問你們,可知此物,你們活躍在潯陽城的黑道白道上,應該消息廣闊纔對,此物就是企圖址吹拿髯C,有一個抓一個。”

  一袧h子依舊面色不解。

  有一位姓方的豪強鄉紳弱弱問:

  “女史大人,刺史大人,這雲什麼令,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歐陽戎這時開口:

  “暫時不知,不過咱們已經有了線索?應該很快就能知曉。”

  “線索?什麼線索。”腥撕闷妗�

  容真蹙眉回頭,看向歐陽戎,似是不滿他多嘴。

  歐陽戎當即閉嘴,繼續喝茶。

  腥擞l好奇了。

  容真沉吟了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