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她看了看臺階上撐着下巴乾坐着的妙思。
只見小傢伙連庭院內水塘邊一羣來回踱步的雪白大鵝、都沒功夫去追趕拔毛,小臉鬱鬱寡歡的。
歐陽戎帶她來時也發現了這點,覺得眼下的妙思很適合去和隔壁的有種做個伴。
在那位小公主殿下懷裏,有種也是這麼生無可戀的。
“不知道。”
歐陽戎搖了搖頭。
妙思懶得去看歐陽戎,主要是來之前,被他用幾根墨錠堵住了嘴。
哪曾想,謝令姜一臉擔憂,把歐陽戎拉到了一邊,小聲嘀咕:
“大師兄,墨精該不會也和人一樣,像是小娘,每月也有那麼幾天吧……”
妙思:……
……
離大郎暫時還沒回來,在外巡查。
潯陽王府例行召開的書齋會議,也擱置下來,主要是目前沒什麼值得關注的消息。
不過,歐陽戎託潯陽王離閒尋找陶淵明真跡一事,倒是稍微有了點進展。
不是找到了陶淵明真跡,而是相王那邊私下聽說了潯陽王府檀郎尋覓真跡一事,也加入其中,幫忙尋找起來。
對於相王府那邊的無事獻殷勤,歐陽戎不置可否。
主要是他身邊目前已經有一篇陶淵明真跡了。
《青玉案·元夕》的原稿已經被他從妙思那裏要了回來。
今日也帶來了潯陽王府,同時還多寫了幾篇關於明月的詩賦。
在看望了小師妹、潯陽王后,離開之前,歐陽戎定期來到了梅影齋,準備用《青玉案·元夕》原稿,換回了《桃花源記》真跡。
當然,此事也提前知會了小師妹一聲。
“大師兄你去吧,裹兒妹妹院子,我就不去了。而且這種正事,你向我彙報作何。”
謝令姜輕輕搖頭,拒絕與他一同前往。
歐陽戎好奇:“這是爲何,你們倆不是經常串門嗎。”
“最近串門少了,唔,裹兒妹妹現在偏要把那隻瘸腿狸貓養在院子裏,以前都是嫌鬧騰,放在韋伯母那邊養着的,不過聽她說,最近好像是這貓換了名字,乖了不少,她接回來養在近前了,也不知是爲何改性……”
歐陽戎捂嘴咳嗽,並不接話。
一時間忽略了謝令姜莫名微微泛紅起來的臉頰。
“那我去去就來,大概一刻鐘吧,沒多久。”
“哦。”在表情平靜無所謂的謝令姜目光注視下,歐陽戎出門,去往了隔壁的梅影齋,敲門進入。
彩綬剛打開院門,一道毛茸茸雪白影子就“嗖”的一下,竄至他腿邊,小臉蹭起了他褲腿。
歐陽戎蹲下,笑着摸了摸小傢伙腦袋,旋即起身,往離裹兒的朱樓走去。
“喵喵~”有種猶不放棄,一瘸一拐的跟在他的後面。
弄得彩綬有些焦急起來:
“有種你過來,你過來啊……不準叨嘮客人……有種有種,你怎麼不聽話我話……”
可惜有種並不太搭理她,跟隨歐陽戎腳步。
離裹兒走下朱樓,迎接歐陽戎,這時,有種像是看見了剋星,“喵~”的一下,扭頭竄逃。
離裹兒沒去管這小傢伙,習以爲常,她清亮眸光落在歐陽戎身上,打量了下,語氣有些詫異:
“你還真來了,本以爲上次是歐陽公子心血來潮呢。”
“怎麼可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二人一路登樓,來到二樓的待客廳,路上言語間,樓下院子裏傳來某位包子臉小侍女腳步匆匆追趕有種的動靜,歐陽戎望了眼樓下,嘴角扯了扯。
待客廳,離裹兒接過歐陽戎遞來的《青玉案·元夕》原稿,檢查了下,返身回到頂樓,沒一會兒,她取回了《桃花源記》原稿,遞到歐陽戎面前。
二人互換了回來……歐陽戎又取出了幾篇富含“明月”關鍵詞的詩賦交給離裹兒。
後者眼神好奇,不過還是配合着念詠了一遍,歐陽戎兩手恍洌粍勇暽拇蛄浚勺钺徇�是沒有發現什麼動靜……
閒暇下來,離裹兒轉頭瞧了眼歐陽戎身後,似笑非笑問:
“謝姐姐沒來呢?”
“她說累了,要休息。”
“是怕貓吧。”
“什麼意思?”
離裹兒笑而不語。
歐陽戎看了眼樓下的院子。
只見彩綬正追着“有種”到了一顆樹下,後者躍上樹幹,想要借樹爬上歐陽戎所在的二樓,不過它在樹幹上走着貓步,微微歪頭,安靜觀察歐陽戎身邊的危險女主子離裹兒。
彩綬仰頭朝上面焦急呼喊,它瞧也不瞧。
“你這丫鬟,怎麼笨笨的樣子……”
歐陽戎有些無語的回頭。
離裹兒聳聳肩:“本公主困了,休息去了,伱沒事就先回吧,不然謝姐姐又要擔心查崗了。回頭要是還有其它的關於‘明月’的線索,記得第一時間帶給本公主。”
“什麼查崗,瞎說什麼……”
板臉的歐陽戎話還沒說完,下方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道推門聲。
“大師兄,裹兒妹妹?奇怪,怎麼還沒出來,不是說一刻鐘嗎……”
樓上二人只聞一聲有些試探的呼喊,接着謝令姜的腦袋先探進了院門內,再然後,她小心翼翼走進門中,東張西望了一圈。
離裹兒似笑非笑看向歐陽戎。
還沒等歐陽戎開口,有種“嗖”的一下,竄到了門邊,縱身一躍,如同白色流星般。跳進謝令姜懷中。
只見謝令姜臉色驚訝間,雪白貓咪已經抬起兩隻爪子一下又一下的踩着她鼓鼓囊囊的胸口,它嘴裏發出咕嚕咕嚕聲,貓爪子啪啪啪的踩的十分認真。
院內外一片寂靜。
凹陷處的良好回彈,令小貓咪愈發好奇,速度更快了。彩綬滿臉羞紅,慌張上前,道歉幫忙。
歐陽戎瞧見被小貓踩奶的小師妹一臉無可奈何的尷尬表情,她一副後仰姿勢,應該是想丟開有種,但是卻又怕摔傷了它,糾結猶豫,有些煩惱。
歐陽戎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朱樓窗邊,離裹兒也撇了下嘴,輕哼一聲,眼神示意歐陽戎,似是說……你看吧謝姐姐就是怕貓,每一回來都是這樣,不過即使她怕小貓踩奶也抵不住查你的崗。
只是眸光露出調侃笑意的離裹兒沒有想到,旁邊的歐陽戎臉龐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的目光好像看了看有小煩惱的謝令姜那邊,然後視線轉回……投向了她的懷中。
離裹兒先是一愣,旋即俏臉霎紅。
“想什麼呢?歐陽良翰!”她十分沒好氣道。
歐陽戎無事發生般,移開目光,下樓幫小師妹去了。不一會兒,樓下傳來他板臉教訓的聲音:“那個,你過來,有種!你是真有種啊……”
“喵?”
……
江上,大雨傾盆。
這處大江位於江州與洪州交界處。
江上的船隻頗少,一條掛旗桃壽齋的商船正在緩緩行駛。
船艙內,一間大廳正中央的桌子上,一鍋顏色乳白的黥~湯,正在小火慢燉着,鮮味瀰漫大廳。
一位金髮如焰的高大胡姬坐在桌前,閉目養神,恍若等待着什麼。
桌邊,有個扎總角辮子的流鼻涕小蘿莉正踮腳,一根食指戳着嘴脣,她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鮮美白鳒�
雪中燭保持閉目動作,紋絲不動。
看見這位大師伯安靜坐立,不動筷子,李姝吸了吸鼻涕,忍住了。
這兩尾長江白鞅粫w的“蟲娘”捉上船好久了,李姝平日幫忙養在大水缸裏,時間久了,都快生出些感情。
本來今日它們被捉了一尾燉湯,她還有些不捨,可到了飯點,聞到這鮮美魚湯味,李姝頓時想通了,覺得來上一碗,也算是一點小小的祭奠。
記得上午師父要取一尾時,還讓她二選一來着,李姝頗不忍心的選了最小的一條,可現在回頭看,小的都這麼香,大的那還得了?
想到這兒,李姝一張小臉肅然起敬。
只可惜,今日她是小孩一桌,不,就她一個小孩,沒有桌子,只能端碗站着,不能比客人先動筷子。
師父說,今日大師伯要招待一夥十分重要、遠道而來的客人,她得和同門越女們一樣高冷一點,不能給大師伯添堵,不然又要起飛了,而且最近蟲娘不在,這回沒人第一時間接住她了……
就在李姝一邊悄悄打量雪中燭閉目似睡的臉色,一邊將原本戳着嘴脣的食指慢慢伸出之際。
吱呀——!轟隆——!
船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江風夾雜雨粒斜飛入廳,三道身影出現在外面天幕雷電交加的大門口。
一位白衣飄飄的溫婉女先生噙笑帶頭進門,是魚念淵,她帶着兩位風塵僕僕的蓑衣斗笠男子走進大廳。
後者們的目光,頓時被桌上那一鍋乳白鮮美的白鳒�有桌邊正伸出手指“染指”魚湯的扎總角小蘿莉。腥俗⒁曄拢嵴哐杆俦尺^身吮指。
桌邊,雪中燭驀然睜眼。
李姝兩手背在身後,小臉單純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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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給蘭花澆水的客人
桃壽齋大船,大廳內。
把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領進門後,趁着大師姐雪中燭還沒發飆,魚念淵迅速拎起李姝的後衣領,把可憐無助揮動小短腿的她提走出門。
師徒二人將大廳留給了雪中燭與兩位客人。
大廳後方,一處小房間裏,魚念淵去而復返,盛回一碗魚湯,安撫李姝。
魚念淵轉身離開,喊來桃壽齋的老闆娘,吩咐了一番。
不多時,商船上的防衛力度愈發嚴密起來,來往的越女身影匆匆。
在船頭吹了一會兒江風江雨,魚念淵數着時間,扭過身,繫有紅繩的赤足再次邁入了大廳……
參加祕議。
約莫兩刻鐘後。
魚念淵再度脫離祕議大廳。
她單手端着一碗鮮美乳白的黥~湯,走進了大廳後方安頓有乖徒兒的小房間。
“師父!我是不是又惹大師伯生氣了,她剛剛眼神好嚇人……”
李姝撲來,一把抱住魚念淵大腿,埋臉在她大腿上,滿臉不捨神色。
魚念淵低頭,摸了摸扎總角小蘿莉的小腦袋,同時遞出手帕,示意李姝別把鼻涕擦在她大腿上。
“師父……”李姝小臉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擦清水鼻涕。
魚念淵臉色平靜,把手中一碗魚湯,倒進了李姝面前的空碗裏,均了一半。
“你大師伯雖然在忙大事,卻不忘讓我再盛一碗過來給你喫。”
“大師伯讓送的?”
李姝兩手捧起魚湯碗,一臉好奇的問:
“師父,大師伯無事獻殷勤幹嘛?是不是你說的非奸即盜啊。”
魚念淵:……
這位白衣溫婉的女先生突然覺得沒有讓徒兒在大廳那邊久待,算是一件正確無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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