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說到這兒,衛安惠的目光落在了容真髮鬢上的鴛鴦翡翠簪子上,之前還沒注意到,她輕“咦”了聲:
“容姐姐也戴這支簪子?最近在城裏很流行的,價格也挺貴的,越炒越高……聽說是因爲和潯陽王府的小公主殿下除夕晚宴上戴的是同款,才成了風尚,競相模仿……”
容真忽然開口打斷:
“本宮不是花錢的。另外……不是本宮模仿,是她模仿本宮。”
丟下兩句話,冷冰冰宮裝少女轉身走人,也不給衛安惠反應的時間。
衛安惠目送着隱隱昂首恍洹⑸袼瓢滋禊Z的容姐姐背影遠去,嘀咕自語。
“小公主殿下和她們模仿容姐姐?”
……
返回槐葉巷宅邸的馬車內。
歐陽戎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梨花木盒。
盒內鑲有紅布墊,共同保護着一份帛書卷軸。
帛書卷軸的材質古舊,剛打開盒子就能嗅到一股混雜陳腐的奇怪味道、
歐陽戎捏了下鼻子。
他以前就沒聞過這麼難聞的。
應該是某種防腐措施,不至於讓帛書腐爛。
歐陽戎打開車窗透了下氣,取出一份準備好的絲綢手套戴上,這纔開始,小心翼翼的取出帛書卷軸。
緩緩攤開卷軸。
帛書上有密密麻麻的墨字,字跡飄灑,有些狂草寫意。
是一篇《桃花源記》的原文,落款五柳先生,是陶淵明的自號。
只要京兆元氏沒騙人,這應該就是幾百年前陶淵明的親筆字跡了。
另外,這份帛書卷軸上還蓋有不少印章,歐陽戎便瞧見了最顯眼的京兆元氏私印,應該都是歷代收藏者們的例行愛好——蓋章。
歐陽戎搖頭,他不是來關注這個的。
此刻手捧《桃花源記》,歐陽戎在顛簸馬車內閉上眼睛,嘴裏似是念詠着什麼。
和寒士劍訣《歸去來兮辭》一樣,這《桃花源記》他早就倒背如流了,但這不是關鍵。
根據他自身的經驗,只要是執劍人親筆寫下的、他所領悟的鼎劍劍訣,都會蘊含一份對應的鼎劍真意。
就像歐陽戎此前親筆寫出的半份匠作劍訣《題菊花》一樣。
馬車內,氣氛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試了三遍。
“這不是劍訣。”
歐陽戎突然睜開眼,長吐了一口氣。
剛剛他心中毫無波瀾起伏。
歐陽戎合上帛書卷軸,隨手丟進盒中,低頭看着它,眉宇露出沉思之色,呢喃:
“除非說,這不是陶淵明的真跡,這是假的……但這可能性不大,京兆元氏畢竟是曾經的北魏皇族,家藏的真實性還是不低的。
“那就只有這一種可能了,這不是劍訣……可是,不是劍訣,李正炎、杜書清他們跑大老遠來找元懷民問話幹嘛?
“當時他們是《歸去來兮辭》和《桃花源記》一起找的,前者是我所知的寒士劍訣,後者的話,按道理,應該也不賴纔對。
“原本是以爲,這《桃花源記》原稿與他們手裏的桃花源圖有關聯,甚至……那副桃花源圖就是一口鼎劍。
“這個猜測是大膽了點,但是誰讓他們匠作道脈的鑄劍師們這麼喜歡‘劍非劍、鼎非鼎’呢。
“【匠作】和夜明珠都是這樣,前者的本體形似一片琉璃鳶尾花瓣,現形時像一道‘弧面’,而後者的本體是珠子,顯形時是一粒“光點”……
“這又是‘點’,又是‘面’的,等等,該不會……
“點、線、面三者皆有吧!”
歐陽戎瞳孔微微一縮,心頭靈光一閃,冒出這個大膽猜測。
“若從數學角度講,點、線、面是空間基本元素,簡單到了極致,無論古今,大道至簡,必然趨同。所以這批古怪匠作,是不是以此爲鑄劍方向?
“這麼說,還有一口鼎劍是一條‘線’的形態咯?”
他深呼吸一口氣。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好傢伙,你們匠作道脈的鑄劍師個個都是大數學家對吧,鑄劍都這麼默契。”
歐陽戎凝眉沉思了會兒。
“就算元懷民說的沒錯,那副桃花源圖真是吳道子畫的,那麼桃花源圖可能不是鼎劍,但是空白畫卷本身,就說不定了……”
心中猶不肯放棄,歐陽戎抓起盒中帛書卷軸,猶豫了下,找到卷軸上一個相對隱蔽不起眼的地方……扣了一下。
和不久前在淨土地宮、測試夜明珠是不是鼎劍一樣簡單粗暴。
此刻,看着指甲縫中的紙屑墨粉,他臉色略微失望。手裏這份《桃花源記》真跡應該與鼎劍或劍訣無緣了。
少頃,歐陽戎重新收好帛書卷軸,放回木盒。
他瞥了眼帛書上某處幾乎微不可察察的小扣痕,有些心虛捂嘴,咳嗽
“懷民兄生性大方,想必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咳咳。”
不過,雖然這不是期盼中的東西,但是陶淵明的真跡本身,歐陽戎就有需求,當初“勉爲其難”接下聖旨後,就有過試探詢問……很快,他臉上失落之色很快一掃而空。
回到槐葉巷宅邸,歐陽戎徑自返回書房,打開衣櫃,找到了妙思。
不過在找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前,歐陽戎把《桃花源記》的原稿藏起來了,放在外面馬車裏,甚至塞進了劍匣隔絕文氣,特意不讓她發現。
按照他對這小墨精的瞭解,這種陳年老墨與珍貴的古之名士文氣,指不定就一口吃掉了。
歐陽戎嘆氣,敗家小娘們。
衣櫃上,剛睡醒的儒服小女冠兩手趁着小巴,晃盪着小短腳。
打着哈欠聽完歐陽戎的言語,妙思一張小臉漸漸警惕起來。
“怎麼還要靈墨啊?天天找本仙姑要,把本仙姑弄的一滴都沒了。”
歐陽戎板臉:“你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就是歐陽良翰你不要臉。”
“你喫我的喝我的,只用出一點力,還說我不要臉?”
“哼。”她兩手抱胸,小臉神色不爽。
歐陽戎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現在缺靈墨,上次畫符用掉了,我急需再補充一個,以備不時之需。”
她眼珠子轉了下:“那也行,但是本仙姑要好喫的文氣。”
“文氣好說,現在就寫,要多少。”
“不,本仙姑要你那首《青玉案·元夕》的文氣,它纔好喫,是山珍海味,其它都是粗糠。”
歐陽戎霎那間皺眉,周圍氣氛安靜下來。
他瞧見妙思悄悄斜眼的小動作,心中哪裏不知這是故意刁難、討價還價。
“唔不行就算咯……”妙思作勢道。
“誰說不行的。”
歐陽戎立即打斷,頓了頓,一板一眼的說:
“這可是你說的,拿回來了,你就乖乖產靈墨。”
看見他斬釘截鐵的態度,妙思稍微縮了縮腦袋。
她蹲下抱膝,低頭畫圈,小聲嘀咕:“產?怎麼聽着和你們人族生小孩一樣……”
“那就擠。”
“……”
“行行行,給本仙姑喫《青玉案·元夕》的文氣,就給你。”
“好。”
“咦你幹嘛去呢。”
歐陽戎不理睬,在妙思好奇目光下,他走去桌邊,伏案揮毫。
“小戎子,你在幹嘛呢?喂,你該不會真能從壞女人手裏拿回來吧。”妙思心如貓撓,跳上書桌,好奇湊近。
歐陽戎不理,自己寫自己的。妙思瞧見他在寫涉及明月的詩詞,一寫就是數篇,她立即搖頭:
“現寫?這怎麼行,都說了。這些普通的本仙姑纔不喫,只要《青玉案·元夕》的。”
歐陽戎撇嘴,不答。
“咦,你身上怎麼有一股挺熟悉的味道?”
她聳了聳鼻子,一臉狐疑問。
見歐陽戎不理,愈發懷疑起來。
巴掌大的儒服小女冠兩手叉腰,大聲囔囔:
“歐陽良翰你是不是偷拿了本仙姑寶貝,雖然本仙姑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你肯定拿了對不對,快交出來。”
歐陽戎不喫這套,皮笑肉不笑,“呵呵,你還有寶貝藏着?”
妙思左顧右盼起來,賣萌裝傻。
不一會兒,歐陽戎整頓衣襟,大步出門。後門口,歐陽戎朝喂草料的阿力輕聲:
“去潯陽王府。”
“是,公子。”
登上馬車,歐陽戎先把幾篇明月詩詞取出,一起放進了梨花木盒裏,和陶淵明的真跡帛書放一起。
他合上梨花木盒,放置膝上,手掌覆蓋盒面,指關節習慣性的一下一下輕敲盒蓋。
節奏聲中,歐陽戎微微眯眸,似是思索,他這次準備去找下離裹兒……
半路上,閉目養神的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日常彎腰,取出了座位下方的一隻長條狀琴盒。
“圓月、月神這些普通的詞,此前試過了都不行,那就試下新的關鍵詞,多碰碰。”
歐陽戎臉色醞釀了下,片刻後,低下頭,朝裏面嘗試性的喊道:
“桃源……桃花……桃花源……桃月?源月?桃神?”
劍匣沒有動靜,耳邊無福報觸發。
可是這些尬詞,幾乎耗盡了歐陽戎所有能用來聯想的腦細胞,真是奇了怪了,還能有什麼別的呢?
他不禁犯起嘀咕:
“也不行嗎,那就只有結合一下了……
“源…神?圓神?”
夜明珠:???
【匠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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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7k字二合一,本月已還3章,還需爆更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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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離裹兒:有種你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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