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14章

作者:阳小戎

  “其它人也不放心,伱說是吧,這不也代表,沒有把你當外人嗎。”

  “可是……可是……”王操之情緒頓時激動起來。

  歐陽戎和顏悅色:“別急,你慢點說。”

  “可是昨日女史大人帶着我和其它掌櫃一起視察開鑿的露天石窟,洞頂有灰巖脫落,嚇的大夥都往外圍跑,女史大人施展輕功把大夥挨個拎到了窟外,我是最後一個!”

  歐陽戎:……

  他微微頷首。

  “額,這確實有些不妥,這麼看容女史有些過……”下一霎那,歐陽戎一臉正色的改口:“有沒有可能是你離的較遠,挨個救人,邭鈫栴},容女史我知道的,絕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姐夫怎麼就是不信呢。”王操之滿臉漲紅,梗着脖子說:“當時我離她最近,還喊救命,她愣是沒看到我。

  “姐夫你說,這還能是邭猓磕氵�不如拿她眼神不好來解釋呢,我還能心裏好受一些。”

  “哦?什麼本宮眼神不好,你們在說什麼呢。”

  身後傳來宮裝少女冷冰冰的嗓音。

  歐陽戎面露微笑間,容真走入亭中,右手攤開,手心上擺有一個小小的梨花木盒。

  她單手捧盒,經過背對亭外的王操之身邊。

  王操之扭頭,如水畔喝水的羚羊遇到獅襲,嚇了一跳。

  歐陽戎則是表情不變,眸光悄悄落在容真手中的梨花木盒上。

  “辛苦容女史了。”他語氣自若的打了聲招呼。

  容真目不斜視,路過王操之身邊時,瞧也沒瞧他。

  她搖了搖頭。

  “不辛苦,辛苦的是王掌櫃纔對,看樣子應該是本宮做的有些不太好,王掌櫃受了委屈。”

  歐陽戎看見,王操之迅速低頭,兩手合攏抹了一把臉,緊接着抬頭,擠着笑臉:

  “女史大人晨安,什麼委屈,沒有的事!都是下面人亂嚼舌根,挑撥咱們關係,女史大人千萬別當一回事……”

  不久前那副深閨怨婦、大訴苦水的姿態蕩然無存,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換了一個人呢。

  歐陽戎不禁多看了眼在女史大人面前幹勁十足的王操之。

  “哦。”

  容真沒有看他,淡淡回了聲,她注意力放在歐陽戎身上:

  “久等了。”

  歐陽戎搖了搖頭。

  二人面對面站着,沒人動。

  王操之東張西望了下,有些奇怪的來回打量歐陽戎和容真的表情,似是好奇爲何突然安靜下來。

  直到容真回頭,面無表情的看了多餘的他一眼。

  “……”

  王操之眼角抽搐了下。

  他抱拳告退。

  “姐夫,女史大人你們慢聊,我在外面等你們。”

  眼見王操之退出亭子,容真收回目光,遞出梨花木盒。

  歐陽戎順勢接過盒子,沒有打開,似是不在意的擺在一邊,背手與容真聊天。

  “有何發現?容女史可弄明白了,李正炎他們爲何尋找此文?”

  容真凝眉,輕輕搖晃頭,不語。

  歐陽戎轉頭看了眼容真剛剛去的那處山林。

  琴聲即興而起,興消而終,現在已經消失不見。

  歐陽戎輕輕晃動,示意了下手裏的梨花木盒子:

  “容女史不再用了吧,那下官就替容女史轉交給元長史了?”

  容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事,眼神有些出神,慣性般的頷首。

  “女史大人還有何事?沒事下官就先走了。”

  “等等,你不去見見宋前輩他們,今日安惠郡主也來了,正好,你們可以像上次那樣一起回去。”

  “還是算了,下官稍微趕時間,另外……”歐陽戎往前平攤一隻空蕩蕩的手掌:“佛珠沒戴,見了宋副監正,她又要說下官不守禮制,心無陛下。”

  “那也行……對了,本宮明日下午會在潯陽坊的州獄大牢,審查下犯人……離你那槐葉巷倒是不遠。”

  容真沒由來的添了一句,就像是說自己午飯喫什麼了一樣。

  歐陽戎點點頭:“嗯嗯。”

  他似有心事,眼睛一直落在梨花木盒上,轉身準備走人;容真也幾乎同一時間做出轉身動作,也要走人。

  歐陽戎身子頓住,回過頭,添了一句:

  “那有時間下官過去看下,州獄大牢是吧,話說最近你們監察院是不是在審前些日落網的犯人。”

  “嗯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女史大人的聲調尾音好像有一點點的拖長。

  容真腳步輕快的離去。

  等在亭外的王操之見到女史大人終於出來,鬆了口氣,見縫插針,忙不迭往亭內走去,去找歐陽戎繼續聊天。

  容真剛走出亭子沒幾步,忽然回過頭,看着王操之。

  後者抬腳的動作卡住。

  容真什麼也沒說,就這麼安靜的看着王操之。

  她眉眼平靜,脣角向下,一張俏臉像日常時一樣面無表情。

  亭門口的氣氛寂靜了片刻。

  容真回過頭,繼續抬腳離開。

  王操之老老實實低頭,乖乖跟上她的腳步。

  二人一前一後的遠去,從始至終什麼話也沒說。

  亭內,容真走出去後,歐陽戎的注意就全部集中在手中的梨花木盒上。

  其實對於王操之的能力,他還是比較相信的。

  雖然剛剛這小子一直倒苦水,但是也不見他真的消極怠工,這代表目前的程度還是在他能力可以接受的範圍以內。

  而且王操之要是真做的不好,容真早就找上來,讓歐陽戎換人了。

  這不還沒找他換嗎。問題不大。

  還有,實話說,現在這大佛落地的關鍵階段工地上誰不忙,大夥都忙,容女史也是,歐陽戎瞧見她臉蛋上都有些許疲色了,操心的事情不比王操之少,而且還是勞神……

  “算了,明天下午見容女史,再幫他說一嘴吧,剛剛忘了。”歐陽戎嘀咕道。

  俄頃,他揉了把臉。

  攜帶梨花木盒,迅速返回了潯陽城。

  ……

  “女史大人……”

  “王掌櫃休息好了,現在有時間?”

  王操之話語說到一半就被打斷,弱弱撓頭:

  “有……有吧。”

  “好。”

  容真板臉,給王操之下了一道命令。

  聽到又是苦力活,後者跟蔫了的茄子一樣,似是愁眉苦臉的離開。

  容真目不斜視。

  返回了潯陽石窟的臨時營地。

  她徑直走進了一座臨近佛首放置點的大帳,裏面正有一老一小兩位女子在聊天。

  是宋嬤嬤與衛安惠……

  約莫一個時辰後。

  潯陽石窟外面,一條通往潯陽城的官道上。

  安惠郡主的車轅準備啓程,一羣黑衣侍衛護衛在車前。

  容真把衛安惠從營地送到了車轅前。

  “郡主路上小心。”

  “嗯,耽誤容姐姐時間了。容姐姐也要注意身體纔是,和宋前輩一樣……”

  蒙有面紗的衛安惠回過頭,溫柔叮囑,她吐字細聲細語的,很難讓人不心生好感。

  容真搖頭不語,偏頭看了看身後跟着的四位女官。

  “你們也一起回去,送郡主回城。”

  “是。”

  四位女官當即加入黑衣護衛的隊伍中。

  就在這時,營地那邊匆匆趕來一位中年女官,手裏拎着一隻藍灰碎花包袱,包袱似乎沉甸甸的。

  “女史大人,這是不是您丟的失物?”

  中年女官兩手遞上包袱。

  容真回頭瞅了眼,蹙眉問:

  “什麼失物,本宮身邊不帶這類東西,你們這是在哪撿的?”

  衛安惠正兩手托起裙襬準備登上車轅,登到一半,也聞言頓住,好奇回頭。

  中年女官語氣猶豫:“好像是送客亭那邊。”

  “送客…亭?”

  “沒錯,就是剛剛您去見歐陽學士的地方,王掌櫃說,他就是在亭外低頭看地時撿到的,當時您就走在前面,王掌櫃說,肯定是您掉落的,讓您務必收好了。”

  “裏面是什麼,不打開看看怎麼找失主,要不看看吧,可能不是容姐姐的。”一旁的衛安惠奇怪的問道。

  中年女史瞧見容真遲遲不伸手不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下聽聞安惠郡主言語,又見容真也不阻止,她便去拆開了藍灰碎花布包袱。

  只見包袱內,躺着一堆嶄新的女子飾品,有金釵銀簪,有珍珠步搖,有翡翠手鐲,還有珊瑚巧物……

  幾人一臉詫異,不禁看向容真。

  宮裝少女臉蛋依舊冰冷冷的,平靜吩咐:

  “回去和王掌櫃說,這不是本宮的,他找錯人了。另外,你去把它丟在送客亭外的地上,失主掉了這麼多東西,想必很急,會回來找的。”

  “額……是,女史大人。”

  “另外,處理完這事,你去通知下王操之,讓他上午的事情做完別磨磨蹭蹭,趕緊回營地覆命,下午跟着本宮去處理要事,今天才剛開始呢,歇什麼歇。”

  “明白了,女史大人。”

  中年女史一臉古怪的拎着沉甸甸的女子昂貴首飾大禮包離開。

  “真有意思,他們難道不知道容姐姐不缺這些金銀珠寶首飾嗎。”

  車轅紗簾後方,衛安惠溞﹂_口,有些打趣。

  容真俏臉繃着。

  “而且印象裏,容姐姐好像也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的打扮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