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76章

作者:阳小戎

  腦海中陡然閃過宋嬤嬤的臉龐。

  難道是一個局!

  他從今夜出門起就被盯上了?

  宋嬤嬤等人司天監女官撤離了星子湖工地也是故意的。

  讓他放鬆警惕,引蛇出洞?

  現在又爲何沒來立馬抓他?是等他馬車開出去?人證俱全?

  歐陽戎腦海像是炸響了一道煙花,千頭萬緒。

  同時冷汗直流。

  他坐在安靜馬車裏,卻覺得外面危機四伏。

  深呼吸一口氣,他平靜問:

  “阿力,進過馬車吧。”

  “啊,沒有,公子怎麼……”

  不等他問,歐陽戎重新抱起琴盒下車。

  “別走,原地等。”

  他匆匆離去。

  這時,遠處傳來公雞打鳴聲,很多人開始起牀。

  歐陽戎利用黎明前的最後黑暗,迅速翻牆越屋,穿過一座座大殿。

  爭分奪秒。

  在把鼎劍迅速藏進某個不起眼角落後。

  他飛快轉頭,走上一條小路,低頭匆匆前進,也不知要去哪裏。

  “瓏玲——瓏玲——”

  頭上冰白玉簪子傳出聲響,在寂靜巷落十分清脆。

  歐陽戎直皺眉,迅速摘下。

  “砰——!”

  天空突然炸響了一道煙花。

  歐陽戎嚇得驀然轉身,仰頭髮現是煙花後,他稍微鬆了口氣。

  可是這時,頭頂煙花的霎那光芒,照亮了後方不遠處拐角陰影中的一道纖細身影。

  這一處陰影本來很難被注意,此刻卻被頭頂的煙花點亮。

  歐陽戎愣住。

  定睛看着面前驀然出現的緞帶矇眼的纖細少女。

  矇眼少女也面朝着他,似是身子顫抖了下,直直“看”向他手裏那一根發出聲響的冰白玉簪子。

  空氣在這一霎那陷入永恆般的安靜。

  “瓏玲——瓏玲——”

  此刻,整個天地間只剩下拂曉的晨風吹拂簪尾處冰白玉吊墜碰撞的特殊脆響。

  不。

  還有…心跳聲。

  這段寫太慢了,結尾才摸到,有點心虛,該死的強迫症,or2(受撅位)(追到最新的書荒兄弟,可以康康老書《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568章 撿回一個啞女繡娘!

  “瓏玲——瓏玲——”

  準備返回悲田濟養院的趙清秀,走在兩面紅牆之間的甬道上,突然腳步頓住。

  她偏過頭,直愣愣的對着旁邊的一面紅牆。

  這道細微卻特殊的聲音來自於這個方向。

  趙清秀起初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在這青燈古寺的地方,還是拂曉清晨時分,怎麼會有故鄉族內女子所戴信物纔會發出的特殊玉石聲?

  可是伴隨着東南方向不遠處的“瓏玲”聲越來越大,趙清秀猶豫了片刻,腳步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她真的好久好久沒有聽見這道來自故鄉的聲音了。

  夢裏都回憶不出來了。

  可眼下一聽到,深埋的記憶再次破土而出。

  趙清秀很確定,就是它。

  這個世界上,有些聲音是模仿不來的,你無法形容它,甚至會忘記它,但是當你偶然再次聽到的一剎那,便能記憶如新,彷佛昨日重現。

  “瓏玲——瓏玲——”

  這道特殊玉石聲,與她相距十來丈,大約間隔七八座宅院、大殿。

  不過寺廟的這一片建築擁擠,道路七拐八繞的,一些宅院已經醒人、在院子中洗漱,趙清秀不方便直接翻躍,只能尋找道路,行走在黎明前的小巷陰影中。

  她本來還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探明來源。

  畢竟偏離了原先返回悲田濟養院繼續隱藏的計劃,現在又處於敵人勢力範圍,走太遠可能遇到危險,而且黎明破曉,她一個啞女四處亂跑,還蒙着眼,容易被人發現可疑行蹤。

  可是,那道“瓏玲”玉石碰撞聲的主人,好像也在移動,而且速度也不慢。

  “瓏玲”聲竟逐漸遠離,距離她越來越遠。

  趙清秀的心頓時懸了起來,忍不住繼續跟過去,保持距離,於是乎,她被這道聲音一直吊着,朝與它相同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趙清秀天青色緞帶矇眼的小臉有些失神,趕路時,明暗切換的光線下,小臉上隱隱浮現一絲回憶之色。

  記得在南隴趙氏,每一位及笄待嫁的趙氏女,都會被贈予一枚特殊的冰白玉簪子。

  趙清秀打記事起,就憧憬巴望着這一枚首飾。

  可是很早起,家人就和她說過,她不會有,因爲這是南隴趙氏嫡系房女子纔有資格戴的東西,族老不會給旁系偏房的女子。

  更何況她家還是南隴趙氏最窮幾房之一,她又是個招人嫌的小啞巴。

  於是,一枚冰白玉簪子也成了童年幻想中羨慕而不得的東西,最多是在夢裏戴上。

  後來,離它最近,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是幸邿o比的被婆婆選爲檀郎的童養媳,去好好侍奉婆婆。

  童養媳,按照大周習俗,完婚不備酒席,不舉行婚儀,一般由孃家做二三套新衣,接回婆家了事,童養媳自幼定婚不得反悔,否則會遭十里八鄉的輿論譴責。

  婆婆親自上門,接她回家的那一日,也是趙清秀前半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婆婆趙氏是南隴趙家嫡女,算是她的族姑姑,與她父親一輩,不過很受族老重視,很早就嫁給了當地的書香門第歐陽氏,打記事起,這位婆婆就是族人口中的趙氏女楷模。

  記憶中,一年到頭總是坐在門檻上背對着她、擋住屋外天空的阿父,那日,在門口徘徊,侷促搓手,不時伸長脖子張望着遠處的某頂花轎。

  圍着灰圍裙總是打開米缸唉聲嘆氣的阿母,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朝她擠出了久違的笑容,給她縫補自己曾用過的新衣。

  那天瘦竹竿一樣的趙清秀,難得上桌,兩手疊好趴在桌面上,巴望的看着阿母端上一盤豬肉,那是過年才能喫的……街坊鄰居都誇她好福氣,不是賠錢貨,阿父阿母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雖然有些同齡人的風言風語,說是什麼小啞巴配病秧子。

  但是趙清秀一點也不在意,她去見過一次檀郎,她就是願意一輩子在病榻邊守着他。

  記得第一次見婆婆時,印象最深的,就是婆婆戴着的那一枚冰白玉簪子。

  當時她站在家人最後面,低下頭,餘光悄悄瞄着這枚冰白玉簪子……

  “瓏玲——”

  它真好聽。

  被婆婆接回家那日,她戴着重重的打頭冠,卻努力挺直腰桿,目不斜視的坐在顛簸晃盪的簡陋花轎上,婆婆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摘下冰白玉簪子,插在她束起的髮鬢上,左右比對了下,朝紅透了小臉欲滴血的她,輕笑說:

  “真好看啊,婆婆再戴會兒,以後留給你了……”

  “啊!”她訥訥答,喜羞交加。

  “瓏玲——”

  馬車顛簸,婆婆手裏的冰白玉簪子的吊墜在趙清秀面前左右搖擺,她的眼睛都跟着它轉累了,卻不亦樂乎。

  可再後來……

  昏暗甬道上,無聲行走的趙清秀臉上浮現一絲落寞之色。

  這時,她回過神來,發現好像靠近了那道特殊玉石聲。

  “瓏玲——!”

  輕盈的拐過轉角,距離聲音已經很近了。

  趙清秀迅速躲在一旁角落的黑暗,一張矇眼小臉微微偏頭,朝向特殊玉石聲傳來的方向。

  好像是一道男子的腳步。

  這腳步隱隱有點熟悉,不過此刻,它有些匆忙,在往前趕路。

  這時,這道男子的腳步突然停了,就在趙清秀感到不妙,剛準備後縮之際,“嗖”,一道煙花聲在她耳邊炸響。

  趙清秀渾身顫慄了下。

  “瓏玲——”

  晨風好像將那個男子手裏的冰白玉簪子吊墜吹的作響,可……只有玉石聲,沒有腳步聲。

  他不動了?!

  趙清秀後退半步。

  好像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她身子剎那僵住,聽到了胸口處突然加速的心跳聲,喘不上氣……

  暗青色的天空,第一束天光刺破拂曉,潯陽城內,包括承天寺在內的不少古舊建築依舊漆黑一片。

  承天寺一角,小巷子內,氣氛陷入了寂靜,煙花轉瞬即逝,但是卻照亮了巷首巷尾的兩人。

  歐陽戎看清楚了纖細少女顯露的身影,他臉色愣愣的注視了趙清秀好一會兒。

  從頭到腳,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包括她被天青色緞帶矇住的雙眼,也包括她手裏提着的長條狀布包……大清早被嚇得跑路的歐陽戎先是皺眉,然後鬆開,轉頭看向剛剛誤以爲被司天監女官搜查的馬車方向,眼底有點恍然神色,悄然點了點頭。

  歐陽戎立馬重新回頭,目光直直落在不遠處的趙清秀身上,他屢次張開嘴,可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裏,說不出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巷子拐角陰影中,緞帶矇眼的纖細少女扭身要跑。

  “那個……你,你等等!”

  聽到這一道有些沙啞卻依舊令她熟悉無比的嗓音響起。

  趙清秀嚇得腳步更快了。

  直到身後緊接着傳來了一道有些好奇疑惑的嗓音:

  “咦,怎麼是你?啞巴姑娘,你怎麼在這裏?好久不見啊。”

  趙清秀愣住,旋即猶豫了下,緩緩停住腳步。

  這時,她聽到一陣腳步聲靠近,檀郎嗓音似是十分欣喜的走了過來:

  “啞巴姑娘,在下之前回東林寺的悲田濟養院,找過你和那個老道士一次,伱們不在,在下還很擔心你們來着。”

  趙清秀不禁呆在原地。

  “啊?”

  她小腦袋有些宕機……雖然看樣子他似乎是還被矇在鼓裏,但是這越靠越近的腳步聲,還有撲面而來的熟悉男子氣息,依舊令趙清秀一顆心要跳到嗓子眼裏,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少頃發現,面前的檀郎也很自然的停步,沒再繼續靠近她。

  趙清秀心裏頓時鬆了口氣,回過頭來,努力朝他露出一副懵懂困惑的神色。

  “啊……嗯……啊?”

  歐陽戎繼續關心語氣:“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就是以前地宮裏那個死不聽勸、想爬上去的二愣子,那個孫道長是這麼說的,哈哈有印象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