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而且也不知道爲何,這位執劍人出完劍後,把【匠作】丟在了星子湖裏。
是急着離開,怕鼎劍累贅,暫時棄於湖中。
還是……執劍人已經死了,被司天監女官們擊斃?
但不管如何,那些眼下只有她一個,借用紅蓮劍印,發現了湖中鼎劍。
那些司天監女官們並沒有發現這點,否則前些日子,她們早就抽乾湖水了。
不然不可能輕易撤退。
趙清秀微微轉頭,似是面朝對岸的星子湖工地。
趙清秀這段日子逗留這座悲田濟養院還有一個緣由,那位司天監副監正一直停留在星子湖工地,守着佛首與一座靈堂。
那些司天監女官們查的極嚴,悲田濟養院也被搜查過,不過她們並沒有懷疑到她。
就在這時,一個小沙彌在悲田濟養院門口探頭探腦。
有院內守夜的僧人瞧見,走過去,聽小沙彌說了會兒,僧人轉身來到趙清秀面前,喊了一聲。
“找你的。”
趙清秀站起身,走了過去。
緞帶矇眼,沒有人扶,她卻腳步異常平穩,就像當初她歡笑着對師姐們說的……沒關係,她看的更清楚了。
小沙彌小聲問:“你……還不回去嗎,找你‘家人’?”
天青色緞帶矇眼的纖細少女,搖了搖頭。
“聽說對岸的官爺都撤走了。”小沙彌提醒道。
趙清秀點了點頭。
小沙彌和他的老和尚師傅,與雲夢劍澤有一些淵源……這次趙清秀除了能藏鋒斂氣躲過琴音外,還多虧了他們給她安排悲田濟養院的身份。
“啊。”她發出一聲。
這一聲似是感謝,語氣柔柔弱弱。
不過小沙彌卻知道,面前這清秀無比的少女很獨立堅強,在悲田濟養院期間,幾乎沒有麻煩他什麼,甚至聽僧人們說,她經常幫助院裏照顧一些行動不能自理的老幼。
看着面前可憐至極的纖細少女,小沙彌欲言又止。
“你看了嗎,算了,你看不到,官府的佈告正在通緝你‘家人’……”
就在這時,趙清秀驀然回首,望向星子湖方向。
“怎……怎麼了?”小沙彌一愣。
趙青秀取出袖中一枚小印章,此刻它滾燙無比,隱隱有紅光閃爍。
她抬頭,“看”了一眼星子湖。
少頃。
“哎哎,你去哪?你……你不是看不見嗎,怎麼跑的比我還快……”
悲田濟養院門口,只剩下一道小沙彌的無奈呼喊。
……
星子湖,湖心亭。
一條扁舟正停泊在湖心亭邊。
有兩道身影正在煮酒賞湖景。
不過某一道身影稍微有些不情不願,不過還是被另一道身影拉着喝酒。
作爲馬伕的阿力,一聲不吭,從舟上取小火爐等物進入亭子,埋頭負責煮酒。
默默聽着自家公子拍拍胸脯,向面前那位元先生保證,他千杯不醉的事情。
少頃,酒酣胸膽尚開張。
夜空中,元宵節的煙花不時綻放。
元懷民倒是不反感喝酒,但是唯一埋怨的就是,爲何偏偏要在放假時熬夜喝酒,要是工作日就好了,被歐陽刺史拉着宿醉,第二日也有藉口請假了。
結果現在元宵假期,喝的大醉,豈不浪費了珍貴的假期時間?
歐陽戎哪裏知道打工人元懷民這精打細算的小算盤,他一邊舉杯,一邊默默感應了會兒。
某刻微微皺眉。
不行,這個湖心亭的位置,距離湖底的【匠作】,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無法溝通鼎劍,灌注靈氣,御劍上岸。
這是歐陽戎沒想到的。
拋湖一時爽,等到要撈,就麻煩了。
歐陽戎嘆了口氣。
還好沒有在宋副監正她們還在的時候,嘗試過來撈月,不然更束手無策了。
聽到耳邊動靜,他微不可察的嘟囔了聲。
“執劍人絕脈是這樣的,鼎劍只要一動不動躺湖底就可以,可是執劍人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要偷偷摸摸盯梢,要找位置打撈,超過距離還得自己親自上……”
“良翰兄在說什麼?”元懷民疑惑。
“沒,沒說什麼。”
歐陽戎擺了擺手。
元懷民也沒在意。
不多時,亭中二人,飲酒到正酣。
其中某道自稱千杯不醉的身影,拿起酒杯站起身來,走到欄杆邊,恍若邀約湖影一齊共飲。
元懷民臉紅的像一顆熟透的果子,他搖晃了下醺醉腦袋,撐着桌子,轉頭邀道:
“來,良翰……咦,人呢?”
元懷民揉了揉醉醺醺的眼睛,前一秒還看見好友站在欄杆邊,下一秒就不見了,反而是欄杆外飛起了三尺高的水浪,他好像還聽見了一道“噗通”聲。
“老爺!”
不等元懷民腦袋轉過來,阿力已經跳下湖去撈人。
元懷民愣愣嘀咕:“千杯不醉就這?”
說完,他又仰頭張大了嘴,就溫熱濁酒灌入喉中。
“這個良翰兄就是遜啊……”
一聲滿是酒氣的飽嗝後,元懷民歪頭醉倒。
此刻亭內有人醉倒,亭外有人落湖。
頭頂夜空,今晚無月。
可湖中,卻有一輪月悄悄升起……
第567章 驀然回首,繡娘真在燈火闌珊處
浴室,屏風後方。
浴桶中的霧氣緩緩上升,輕紗般繚繞,與暖黃色燭光交織在一起,朦朧夢幻。
一條熱毛巾敷蓋在歐陽戎臉龐上。
他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後腦勺枕着桶沿,溼漉漉的烏黑長髮隨意披散,泡在緊貼浴桶外壁的一個裝滿溫水的浴斛裏。
“呼~”
歐陽戎在溫毛巾下長舒了一口氣。
聽到敲門聲,他不摘臉上毛巾,隨口道:
“沒鎖,請進。”
阿力推門而入,繞過屏風,來到浴桶邊,將手裏提着的一大桶熱水倒入其中。
“公子,元長史喝醉了,在主臥那邊休息。承天寺的監院和知客問您,除了熱水外,還有沒有其它需要的,公子餓不餓……”
“不餓,不用其它的了。”
剛剛着涼,染了點寒緣故,歐陽戎嗓音有點變音沙啞。
這時,阿力又說:
“監院、知客僧他們很擔心公子的身體,內疚沒有做好寺內的防護措施,說是明日一定把湖心亭的欄杆再加固一層……”
“行了,不怪他們,去幫我道謝一聲,打發走了,不要讓他們進來。”
“是,公子。”
阿力頓步,示意了下浴桶旁邊的桌子。
“對了公子。這琴要不要俺帶回馬車。”
“不用了,等下我會帶過去,你回馬車休息下吧,時候也不早了,都快天明拂曉了,阿力,今夜真是多虧了你。”
“公子客氣了,是俺應該做的……”
“還是辛苦了,簪子和衣服都放桌上。”
“是,公子慢慢休息。”
耿直阿力撓撓頭,退出了浴室。
歐陽戎沒有取下臉上的毛巾。
旁邊不遠處的桌上,正擺放着一把長條狀琴盒。
歐陽戎看不清表情,悠哉抬手摸了摸頭。
還好他提前準備了醉酒失足的備選方案。
去湖心亭飲酒之前,早早換上了一根普通玉簪子。
【匠作】沉在湖心的距離,超過了他御劍操控的範圍,無法升上湖面。
無奈,只能自己“失足”下水了。
落水後,發冠上的玉簪子果然滑落出來,沉落湖中。
不過所幸的是,【匠作】總算是撈上來了,中途並沒有出現什麼異象。
此刻它正靜靜躺在桌上的長條狀琴盒內。
歐陽戎閉目感應着鼎劍。
剛剛,他落水之後,趁機將從湖底升上來的“匠作”先藏在了身上,在被阿力揹回元懷民的齋院後,才成趁機將【匠作】重新鎖進屏蔽氣機、蘊養劍氣的墨家劍匣中。
到這一步,纔算大功告成。
全程夜色闌珊,波瀾不驚,沒有驚動什麼埋伏的勢力、當場抓獲啥的。
看來宋嬤嬤和司天監的女官們確實是真撤走了。
歐陽戎滿意點頭。
他不是不信任容真,而是不太信任宋嬤嬤。
畢竟是林盏睦蠋煟洗纬皖^,也是迫於形勢罷了,和他一個小輩低頭,更多的還是感到屈辱吧。
歐陽戎邊泡澡邊覆盤了一波。
嗯,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元懷民的酒量也不太行,沒兩杯就倒了。
早知道就把琴盒帶過去了,反正他爛醉如泥看不見,這樣的話,在湖心亭撈上來【匠作】後,就可以直接放進去。
所以這次行動,還能再精進下。
“天天和我吹牛是吧,拍胸膛說自己也千杯不醉,說的我都有點小慫了……這次特殊,下次不讓你了。”
歐陽戎都懶得吐槽了。
酒量連自己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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