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68章

作者:阳小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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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加更,共七千字,求月票!)

第561章 女史大人想讓我表露私慾?

  上午。

  潯陽城,西城門。

  戒備森嚴的城頭,正有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立。

  一起目送城樓下方,一支龐大森嚴的叻鹗总囮牐従復ㄟ^腳下的西城門橋洞。

  目不轉睛的男女二人,男俊女靚。

  男子身姿修長,束冠插着一隻冰白玉簪子,身穿一襲緋紅色五品官服,面色溫和平靜,恍湔玖ⅰ�

  少女一張天然狐兒臉,不施粉黛,卻精緻入瓷,點漆般的眸子,配合幼態少女冰冷板着的瓷臉,活像一隻擺在女兒家屋內的布娃玩偶。

  再配上她這一件簡簡單單的素白宮裝長裙,腰繫着的橘紅色香囊……更有這種精緻布偶娃娃的既視感了。

  特別是上午的金黃陽光打在少女的臉頰上,細膩到微小的絨毛可見,長睫一扇一扇的。

  至少在歐陽戎眼裏是這樣的既視感。

  但其它接觸她的大多數人,是不敢正眼打量這麼仔細的。

  因爲這冰冷冷宮裝少女是陛下身邊最受恩寵的彩裳女史,而且一看就不好相處,周身自帶氣氛下降三度的冰山氣場。

  不過此刻,有藍衣捕頭小跑登上城門,遞了一份紙張,給城頭處並肩而立曬太陽的二人。

  寂靜被打破。

  歐陽戎接過佈告紙稿,先垂目瀏覽了一遍,遞給容真。

  後者蹙眉看完。

  “這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她冰冷麪色出奇的露出點猶豫,問道。

  “有什麼不太好的?”

  歐陽戎無所謂道。

  “就是覺得有點……不太尊重死者,拋開個人喜惡不談,畢竟算是爲聖人與朝廷犧牲的忠烈……”

  “容女史所言極是,死者爲大,但,生者更大,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這……”容真漆眸掠過一絲遲疑之色。

  “相信衛公子、林兄、王大人、沈副會長他們要是泉下有知,也會概然同意的,要是真能借此真兇落網,也不枉諸君犧牲這一點肖像名譽……容女史,你說是不是?”

  “好……好吧,先張貼下去吧,魏王府、王冷然家,還有宋前輩那邊,本宮和監察院去知會一下。”

  容真緩緩點頭,將這份佈告摺疊起來。

  “好。”

  歐陽戎目露表揚之色,語氣感慨道:

  “欸,想必魏王殿下他們得知後,一定會理解的,王爺們還是很以大局爲重的,嗯,宋副監正也是,今日星子湖那邊的靈堂拆的還挺快……”

  容真不知道該說什麼,瞧了眼某人一臉諔┑谋砬椤�

  她手裏的佈告初稿上,是衛少奇、林铡⑼趵淙弧⑸虮䦶姷漠嬒瘛�

  這份佈告初稿通過她與監察院審覈後,不久將會張貼在洪州以東、揚州以西的大半個江南,所有州縣的大街小巷、城門驛站的公告欄上……

  與正在“火熱”通緝的以武亂禁的雲夢女君、天南江湖俠客們緊貼一起。

  而且這份新出爐的通緝佈告位置,還是與兇名赫赫的雲夢大女君雪中燭並列,一起爭奪榜首頂流的曝光。

  通緝者名爲,蝶戀花主人。

  人頭,懸賞三千兩;線索,懸賞三百兩……喜提官府的反僬J證。

  城樓上,沐陽吹風的歐陽戎悄悄點了個贊,除了帥臉沒上去,稍微可惜了外。

  “這些肖像是誰畫的?還挺像的。”

  容真好奇問。

  歐陽戎嘴角扯了下:

  “元長史,他對這四人熟悉,當仁不讓,親自捉筆摹繪。畫完後,他還對左右之人惆悵說,重睹遺容,又思念王刺史了。”

  容真俏臉繃着,一針見血:

  “是想王刺史在世時當甩手掌櫃、帶頭摸魚的好日子吧。”

  歐陽戎恍然拍額:

  “咦,有道理,這意思不就是哀怨我這一任太嚴厲了,好啊,你個元懷民,借古諷今,今晚正好一齊去潯陽石窟加班,三更再下值。”

  “同意。”

  她在風中頷首,壓住脣角。

  二人三言兩語,商量好了迫害元懷民的日常任務,流暢切換到下一個。

  “歐陽良翰,本宮總覺得此龠�在城內。”

  “那也要按通緝佈告找,讓他無處藏身才是。”

  歐陽戎豎起一根食指,慢條斯理,這小邏輯一套一套的:

  “按你上次的新線索,此人學了方術士邪術,可以借用青銅面具,易容成他劍下死鬼的容貌,所以這幾張臉,包括已經讓人去畫的龍城衛少玄、柳子麟等人容貌,都可能是他示人的面目,得加以限制。”

  “嗯。”

  容真螓首輕點,旋即清亮眸子投向歐陽戎認真講述的側臉,某刻,輕聲說:

  “還是你考慮周全,邏輯縝密,竟能如此涉身處地的站在此俳嵌认耄槁┭a缺。

  “還有,這次的通緝佈防,你也出了很大一份力,還派了經驗豐富的燕參軍一起輔助,果然效果斐然,而這些,原本應該是本宮和監察院的工作的……”

  說到這裏,她偏過頭,移開閃爍的眸光,重新落在下方咚头鹗椎年犖樯希娜粏枺�

  “歐陽良翰,你爲何如此關……關懷本宮?”

  不二十四小時關懷,我怕你哪天帶人來抓我。

  歐陽戎心裏嘀咕,面上卻一本正經,正氣凌然道:

  “咱們不是手足同僚嗎?而且,當初收拾完星子坊殘局後,也答應了你,會繼續過問大佛倒塌和林兄兇殺案的事情,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容真餘光瞅着這位重諾千金的守正君子,過了一會兒,語氣幽幽:

  “讓伱費心了……本還有點以爲,你是對本宮所求些什麼呢,心裏還有點不小的壓力……嗯,本宮不喜歡欠人情的。”

  “所求什麼?”歐陽戎微愣。

  “是啊,所求什麼呢……”她自語。

  聽着聽着,歐陽戎發現容真語氣隱隱有一點惆悵起來,轉頭看去,發現她一張好看的側顏,正望向城下,垂眸呢喃:

  “人都有私心的,就算是同僚……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好吧,你說是不是?”

  “是……吧。”

  歐陽戎側目,餘光打量她表情的同時,附和了句。

  額,所求?求你忘了大孤山拿肚兜的事,欸,可惜忘不得……或者別魔怔追殺我了行不?什麼,不行?那你還說個屁啊……

  他肚子裏一大堆槽點。

  可惜說不得。

  她忽而回頭問:“你是不是擔心這心中私慾,以咱們現有的同僚情誼,可能經受不住?不便開口?”

  “啊,可……可能吧,不,不,沒啥私慾,我能有啥私慾。”

  她追問:“你前面都說可能了,又改口什麼?”

  “因爲……難以啓齒,好吧,算是私慾,不藏了,在下就是想容女史以後能幫在下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歐陽戎無奈開口,猶豫了下,繼續說:

  “嗯,你是陛下身前的紅人,大夥誰不巴結你……既然容女史這麼說,在下也不矜持了,還望容女史勿笑。”

  容真斬釘截鐵語氣:

  “不,你不一樣,不是這樣的人,他們可能是這想法,但你不是,本宮能感受到。”

  歐陽戎忍不住指了下自己臉龐:“在下有什麼不一樣……”

  “你從不巴結,甚至之前還頂撞陛下,豈是貪圖名位之人,你莫糊弄我。”

  歐陽戎發現這位女史大人的情緒好像愈發精神,不等他說完,陽光下,她仰起的小臉蛋似是煥發着一種難言的光彩,一字一句的說:

  “其實,歐陽良翰……你若是有什麼所求的,可以說與本宮聽的,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人皆有私慾,本宮理解,不會有……”

  “有什麼?”歐陽戎下意識問。

  她凝視面前這張俊朗臉龐,神色出奇的認真說:

  “不會有嫌棄之情……與那種被親近之人瞞着某事某情的事後生氣……羞憤……本宮其實很好說話的,你不要……太過分就行。”

  歐陽戎聽完,面露迷糊色,撓頭問:

  “容女史這兩天是不是經歷了什麼,有人說什麼了?怎麼突然悲春傷秋了起來,以前話沒這麼多的……”

  “沒什麼,你別多想。”她再度挪開目光,眼神清冷,語氣不耐煩道:“你回答問題就是了,別轉移話題。”

  看着聲調高起來的她,歐陽戎想了想,小聲嘗試道:

  “好吧,其實還真有那麼一個小小私慾。”

  “什麼?你說,本宮聽。”

  她立馬回頭,嚴厲表情迅速消失,目不轉睛的看着他。

  歐陽戎:……

  不過,說都說了,也不能收回……他指了指她腰間的橘紅色香囊:

  “女史大人能不能不戴這個了?”

  此言落下,城頭空氣有些寂靜,寂靜到讓人心發慌。

  過了一會兒,歐陽戎小心翼翼問一動不動的宮裝少女:

  “女史大人怎麼不說話了?”

  容真面無表情:“就這個?”

  歐陽戎聽到她語氣之中好像隱隱有點失望。

  “這還不夠冒犯的?”他不解。

  “哦,是夠冒犯的,你竟然還好意思和本宮提這事,呵。”

  容真點了點頭。

  歐陽戎發現,剛剛還一副很好說話語氣的容真,表情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

  氣場也是。

  大太陽底下,他身邊溫度似是降低了三度。

  不等歐陽戎改口找補,容真冷笑一聲:

  “上次欠條還你了還不夠,本宮就這點愛好,戴個香囊你也要管?你是本宮的何人,管這麼寬,怎麼,還是說,有人和你說,礙着她們眼了?”

  “什麼礙眼,沒有……”歐陽戎矢口否認。

  容真平靜說:“沒事,摘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你拿一物來換。”

  “什麼東西換?”

  她稍微仰起頭,清冷眸子直直盯着歐陽戎發冠上的一根冰白玉簪子。

  他立即搖頭:“這個不行,是孃親遺物,有些講究的。”

  容真垂眸:“那本宮的也不行,香囊也有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