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兩種可能,一種是油盡燈枯,坐地等死;一種是已經脫身,殺人後第一時間離開了星子坊。而聽伱說,那位厲害的老樂師又用琴音幫你們找過兇手,星子坊內暫無陌生練氣士氣柱,所以……差不多就行了吧,態度到了即可。
“能保護下佛首,已經是最大的苦勞。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查查,爲何有琴音,還漏了一位執劍人?順着查下去,摸索此人套路,才能預防此事,這叫長教訓,落在陛下眼裏,也是盡職盡責。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空耗時間,永遠跟着那位蝶戀花主人節奏走,容女史明白嗎?”
他語氣認真,意味深長。
容真轉頭,默然看着歐陽戎言畢離去的恍浔秤啊�
少頃,她去找到了宋嬤嬤談話……
翌日,潯陽城穩定下來,約莫兩日後,星子坊解除封鎖。
第三日,被嚴兵把守的星子湖工地,最後也姍姍解封。
只排除了一遍,就快速解除封鎖,宋嬤嬤當然反對,但是,每當歐陽戎投去那道“要不她來主持、在下回去吧”的目光時,腥擞帜镀保x無反顧選擇了後者。
佛首已被嚴密保護起來。
只餘下林铡⑼趵淙弧⑿l少奇等人的死亡現場,被司天監封鎖。
勞工們在排查完沒有靈氣修爲後,一位又一位的離去,其中還包括某個腰繫一隻空酒葫蘆的氈帽漢子。
沒人知道,氈帽漢子回去之後,很快整個小院子人去樓空,他跟閨女去了閣皁山,但對鄰居宣稱是回鄉了……
星子坊大佛倒塌後的關鍵三日,終於順利過渡,沒有再生動亂,江州腥碎_始靜靜等待起朝廷那邊的反應。
第545章 郡主請節哀,諸位夫人遺孀請節哀
“末將特別佩服歐陽司馬一點。”
“什麼。”
“定力,坐得住冷板凳的定力。
“大元帥常說,年輕俊傑、驚才豔豔者並不少,可擋得住誘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廉者卻不多。
“歐陽司馬絕對算一個。”
“秦老過獎了,秦將軍回去後,替在下代爲道謝。”
“好。”
潯陽城外,十里亭處,凋零柳樹枯木下。
歐陽戎一襲白衣,圍一條狐白裘披肩,抱拳與秦彥卿送行。
潯陽城內的風波,暫時平息,沒有擴大,一切穩中有進。
秦彥卿作爲前線的中軍大營長史,事務繁忙,需要立馬回去,不過只帶走了少部分將士,輕裝簡行返回。
留下了大半的黑甲將士,皆是精銳,繼續配合監察院女官保護佛首、協助江州大堂維穩潯陽城。
監察院那邊,除了宋嬤嬤坐鎮,嚴密保護佛首外,正在積極溝通洛陽那邊,同時以江州大堂的名義,放出通緝令,抓捕此次涉事的天南江湖嫌疑人員。
不過,這些都是馬後炮,例行舉措罷了,是宋嬤嬤、容真等司天監女官的職責。
不在歐陽戎、秦彥卿職責範圍內,二人倒是輕鬆下來。
臨行之前,秦彥卿揚起良駒馬首,突然從懷裏取出一物,遞給歐陽戎。
“來之前,其實大元帥還交給末將一物,交代末將,若潯陽有變,情況火急,難以請動歐陽司馬,就將此物代爲轉交,哈哈,不過現在看,倒是沒用上,那位容真女史還是有些能耐的,還是把歐陽司馬請來了。
“不過,現在也不遲,歐陽司馬拿去吧。”
薄薄一物,卻讓秦彥卿兩手捧着,鄭重遞出。
“這是……”
歐陽戎臉色有些意外,接過此物,打開一瞧。
周圍一同送行的元懷民、燕六郎、陳幽等人,也好奇湊來腦袋圍觀。
“門神貼聯?”
元懷民好奇嘀咕,腥艘苫蟛唤狻�
歐陽戎微愣了下,目光直直落在門神貼聯左側的胡國公神像上。
秦彥卿收起笑容,有些認真道:
“這是大元帥畫的,大元帥以前閒賦揚州,每年都有客人上門,討求我秦家的門神聯,大元帥每年都會畫幾幅,臨近年關,大元帥說,這副送歐陽司馬了。”
歐陽戎安靜片刻,接過深呼吸一口氣,開口:
“秦老有心了,可在下疏忽,一時沒東西回禮。”
“哈哈,沒事!歐陽司馬的禮物,末將已經代爲備好,回去就送給大元帥與纓娘,他們肯定喜歡,特別是纓娘!”
不等歐陽戎問、腥朔磻貜┣涿偷乇揆R,攜隊離去,只留下一道爽朗大笑的背影。
同時,停留原地的腥穗[隱聽到遠處的方向傳來一道笑吟聲: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爲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好詩啊!特別是作詩之人,詩絕,人更絕……好一位白衣寒士。”
歐陽戎目送秦彥卿遠去,沉默片刻,驀而失笑。
他搖着頭,轉過身。
招呼了下腥耍黄鸱祷貪£柍恰�
路上,燕六郎騎馬湊到歐陽戎的馬車旁,朝掀開車簾的歐陽戎,壓低嗓音道:
“明府,黃兄走了,和陸道長、小萱他們一起。臨走前,黃兄留了一句話給明府,還有此物,讓卑職代爲轉還。”
“什麼話?”
歐陽戎接過燕六郎遞來的一頂氈帽,臉色不意外,隨口問。
燕六郎表情略微猶豫,最後繃起臉說:
“黃兄說……公子下次多夾菜,別光喝酒。”
“……”
歐陽戎臉色有些錯愕,目送燕六郎腳底抹油的背影。
在馬車內獨坐了會兒,他抬手揉了一把臉,看着氈帽,失笑嘀咕:
“唔,下次得讓你瞧瞧,什麼叫千杯不倒……”
少頃,他臉色平靜下來,轉頭吩咐一聲:
“阿力,去星子湖工地。”
“是,老爺。”
歐陽戎一人獨坐馬車,從座位下方取出一個琴狀劍匣,輕輕敲了敲,裏面還是空的。
這時,馬車進入星子湖工地,工地上還有不少女官身影。
歐陽戎兩指挑開窗簾,撇了眼旁邊那一座風平浪靜的星子湖。
他收回目光,動作不緊不慢的把氈帽蓋在了缺失鼎劍的琴狀空劍匣上,把二者一起放回了座位下方。
歐陽戎下車,喊住一位熟悉的女官:
“容女史呢,請幫在下喊一下,就說有事相商。”
“好。”
目送女官離去,歐陽戎回到馬車,閉目養神,耐心等待。
車外,系繮繩的冬梅打着哈欠,吐出白霧。
車內,閉目青年的眉頭稍微凝皺,某刻微不可聞的呢喃:
“別鬧,回頭撈你……什麼,你說湖水沒有我心冷?呵,鼎劍大人說笑了,這是跟誰學的,該不會是妙思吧,語氣一模一樣?下次不能讓你和她待一起了。”
此刻忙碌在工地上封鎖兇殺現場的女官們並不知道,前幾日那輪升起的讓林盏热寺勶L喪膽的澄藍明月,正懸浮湖底某處,暗淡如凡物,隨水草搖曳,同時隔空哀怨某位便宜劍主……
他大醉酩酊,使出降神敕令,降身他人,布劍殺敵後,第一時間脫身跑路,卻把它丟進深湖,美其名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靠殺冒火了得消消火冷靜冷靜”,然後失聯到現在,和個死鬼一樣……若是怨氣可以具現,現在湖中鼎劍,氣柱已然沖天而起。
暫時沒理小傢伙的怨婦情緒,歐陽戎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枚稍沉的小巧印章。
印章玉製,方型拙樸,彎形螭額,底部刻有“江州金印”四字小篆,篆法圓勁朴茂,結體行刀自然流暢。
這枚江州刺史官印,是那一夜容真等人請他出馬時,親手交給他的。
讓歐陽戎代爲掌印。
越過江州長史元懷民,總覽潯陽城事務。
小小一枚印章,放在手心也沒多重,可代表着的卻是執掌一州軍政的權柄。
放在以前,剛升官來潯陽城那會兒,經常被上官王冷然壓着,作爲二把手的歐陽戎或許會比較期待此印到手。
可是現在……
馬車內,一人一印,無聲相對。
歐陽戎注視這枚刺史印章。
印章上雕刻活靈活現的玉製螭首眼睛,似乎也在注視着他。
“女史大人不在,剛剛有急事,與宋副監正一起出去辦事,歐陽大人來遲了。”
歐陽戎回過神,翻手收起印章,看了眼馬車外的女官。
輕輕點頭,沒說什麼,轉頭吩咐一句:
“那就去江州大堂吧。”
在女官有些好奇目光下,馬車離開了星子湖工地。
兩刻鐘後,歐陽戎在江州大堂門外下車。
周圍官吏紛紛朝代領刺史職位的白衣青年熱情寒暄的打招呼。
現在潯陽城的形勢,只要是個聰明人都知道,白衣青年頭上這一頂“代領”帽子,大概率能夠摘掉,轉爲由“代”轉“正”。
歐陽戎恍潼c頭,笑容溫和,一路來到了正堂。
不久前還被秦彥卿誇讚有定力熬出頭的白衣青年,走上最上方的刺史座位,沒有坐下,而是隨手將璃首官印掛在長桌一角,轉身離開了江州大堂。
走出門,歐陽戎看了眼時辰,天色還早,他喊來燕六郎,問道:
“裴十三娘醒了沒?”
“還沒,卑職每日都去看一眼,今日依舊處於昏迷之中。”
“好。此婦人醒了,通知下我。”
“是,明府。”
歐陽戎又問:“今日是不是到了他們頭七?”
燕六郎點頭,“元長史說,明府最好代表江州大堂去慰問下家屬那邊……此事,容女史她們肯定做不了,還得您來,您擅長處理。”
就怕他們在下面會氣死。
歐陽戎心裏嘀咕,輕輕頷首: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再勤奮一天,走吧。”
燕六郎有些不解前句話,但是也沒多問,與他一起出門。
少頃,腥讼葋淼搅送趵淙桓稀�
只見刺史府內,此刻掛着白布與奠字旗幟。
歐陽戎走進靈堂,一本正經的慰問了下王冷然的遺孀家屬們。
“各位夫人請節哀。”
女眷們傷心哭泣,歐陽戎安撫了下,同時命令江州大堂善待她們,安排回鄉事宜。
不過安撫的沒啥效果,以王冷然兒子、老妻爲首的幾人,破口痛罵起蝶戀花主人,連歐陽戎走了都沒有發現。
主要是歐陽戎待的有些不好意思,在罵聲中剛走出門,可耳邊適時響起了一連串的清脆木魚聲。
歐陽戎頓時一愣,回頭看了眼後方靈堂中哀罵蝶戀花主人的家眷人羣,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隱隱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沒明白……歐陽戎不太想去明白了。
他轉去了衛少奇的府上,一進靈堂,就看到了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