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38章

作者:阳小戎

  少頃,美人榻上的兩位佳人繼續下棋,離裹兒似是走神,有些漫不經心;謝令姜則滿臉認真專注的神色。

  不過很快,再次舉棋不定的謝令姜連續落下了兩子。

  投子認負。

  離裹兒面色不變,把手心一小把黑子,一一傾倒入盒中。

  謝令姜起身,準備告辭離開,離裹兒突然道:

  “好幾天未見了,阿父、阿兄挺擔心歐陽良翰的,既然容易幻聽、喜歡參加詩會,那就辦一場唄,正好可以見見面、聊聊天。

  “最近林铡⑿l少奇的事情,弄得大夥都心情不好,氣氛嚴肅。

  “正好,就以菊華詩社的名義辦吧,我來做東道主,請一些潯陽名士來。

  “雖然星子坊的大佛咱們插不了手,用歐陽良翰的話說,就是錢袋子和刀把子都在他們手裏。

  “但咱們潯陽王府也不能徹底無聲,士林與民心還是向着咱們的,好歹筆桿子還在手裏,王府也得有些聲響,展現些號召力,免得被一些趨炎附勢之人蹬鼻子上臉。”

  離裹兒收起棋盤,拍了拍小手。

  “謝姐姐,伱去請歐陽良翰,問下他來嗎。”

  謝令姜遲疑片刻,輕輕頷首,問:

  “最好別讓大師兄作詩,情況你知道的。”

  離裹兒微微撇嘴:“就沒見他做過什麼詩,放心吧,沒人會朝他發難。”

  謝令姜聞言,也沒解釋。

  這時,離裹兒含笑說:

  “況且,我也不請那個容真。”

  謝令姜起身,擺手走人:“隨你,請不請無所謂。”

  “真無所謂。那我請了?”

  謝令姜頓時別過臉,板臉說:

  “來不來都不一定呢。”

  不等離裹兒開口,謝令姜已經起身,快步走人。

  “呵,口是心非。”

  離裹兒表情平靜,語氣輕笑。

  ……

  深夜。

  潯陽城外,一戶袁姓員外家的奢華莊園內,一場詩詞雅會剛剛結束,賓客或散去,或在莊園睡一晚。

  袁家在城郊的莊園十分氣派。

  深夜潯陽城有宵禁,進不來城,須等到早上。不少人在主人家挽留下,留宿一晚,或者乾脆大醉到天明。

  莊園外,一處漆黑樹林內,正有一輛馬車靜靜等待。

  謝令姜坐在馬車內,清亮眸子有些出神的望着前方簾子。

  少頃,一道醉熏熏的身影從牆邊走來,掀開車簾,鑽進馬車。

  “大師兄。”

  “走,去黃兄家。”

  不久前還滿臉醉色告別袁家主客的歐陽戎,剛一坐下,眼神忽然恢復清醒,鬆氣吩咐了一句。

  “好。”

  謝令姜也沒多問。

  最近大師兄經常在城內外參加酒會詩會,時不時的晚上不回城,慢慢的,也就沒引起太多人關注。

  甚至眼下,莊園裏不少人還以爲這位“良翰亦未寢”的歐陽司馬是在安排有美妾的豪舍內呼呼大睡……不過美妾倒是被灌睡了。

  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城郊一處農家小院,在後牆外悄悄停泊。

  “等我。”

  準備同行謝令姜聽到大師兄丟下一句話,轉身跳下了馬車。

  他下車前,還從座椅下面,取出一隻沉甸甸包袱帶了進去。

  謝令姜重新坐回座位,目送大師兄的背影翻入院內。

  她轉頭,眸光倒映着的這座農家小院,沒有燈火,漆黑一片。

  在歐陽戎進入院中後,農院內的燈火也遲遲不來,依舊烏漆嘛黑。

  謝令姜閉目,膝上橫劍,獨坐車廂,耐心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

  遠處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吱呀一聲。

  院門從內推開。

  謝令姜睜眼,瞧見大師兄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手中的包袱不見。

  他正被院內走出來的三人,送出院門。

  謝令姜眼尖瞧見,除了某個絡腮鬍大漢身影外,還有兩道既眼熟又陌生的身影:

  一道嬌小瘦弱的小女冠身影,還有一道木訥面癱青年的身影。一高一矮,皆背桃木劍。

  只見大師兄頭不回的朝他們擺了下手,於是此三人轉身,返回院內。

  大師兄壓了下氈帽,迅速上車。

  謝令姜收回眸光,扶他坐下。

  馬車繼續開動。

  “小萱回來了?還有陸道友?”

  “嗯。”

  歐陽戎一進入馬車,就長吐一口濁氣,不置可否的應答一句,他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謝令姜欲言又止。

  歐陽戎突然開口,叮囑一句:“王府那邊暫時不要說。”

  “好。”

  謝令姜並不多問。

  這是二人的默契。

  “幻聽好些了嗎?”她關心道。

  閉目的歐陽戎只是輕輕點頭,不多提。

  謝令姜感受到手掌一暖,低頭看去,是他抓住了手,正在輕撫她的手背。

  大師兄的手掌很暖和厚實。

  她心裏有些踏實。

  “小師妹辛苦了。”

  “哼,你就一張嘴。”謝令姜刻意繃臉說。

  “誰說的,明明還有一雙手。”

  歐陽戎突然睜開了眼睛,一把將她攬進懷裏。

  後者頓時感覺到一雙大手開始在其懷內小小的那一片紅色薄兜兒中“興風作浪”起來……

  俏臉湧出紅霞。

  自然小手往前推着。

  但沒成功推開。

  推開不徹底,就是徹底不推開。

  最後,她推搡的力道越來越小,直至微弱不計,只剩下象徵性的推一推……

  唔……大師兄好像格外喜歡此處,就和……和小孩一樣……

  她想。

  馬車內。

  二人依偎,相擁而坐。

  女郎一張紅臉盡埋郎君懷中。

  斯斯——!

  只聞一陣細細簌簌的繩帶聲後。

  有女嗔道:

  “你、你怎這般熟練……”

  “習慣了,對這一件比較熟悉……”

  “……?”

  溫存片刻。

  趴懷女子開口,嗓音猶帶一絲難以避免的顫聲:

  “莫捏……莫鬧了,有、有個事……”

  歐陽戎低頭,埋臉在秀髮頭頂,嘀咕:

  “你說你的,我忙我的,唔醒個酒。”

  “你哪裏像醉了,這般巧勁,淨知道糟蹋作賤人家……”

  謝令姜語氣哀羞。

  輕輕捏了下他腰肉,俄頃,她有些難爲情的輕挪粉臀,調整到了一個方便他動的同時、她也能舒服體會的姿勢。

  謝令姜清了清與嬌軀一樣酥軟的嗓子,說起了離裹兒的詩會事宜。

  “菊華詩會?這是什麼?”

  “是這樣的,裹兒妹妹院子裏有一盆菊花,寒潮入冬了,百花凋零,唯獨它未凋零,有些奇異,她以此爲由,欲辦一場菊華詩會,在這初冬不詠冬雪,反而詠秋菊……”

  歐陽戎思索片刻,又問:

  “什麼時候?”

  謝令姜報了個日期,輕聲:“大概三日後的上午。”

  “三日後……”

  謝令姜看見歐陽戎從袖中掏出了一份地圖,低頭看了看,微眯眼睛,似是思索了下。

  他收起此圖,面色如常說:

  “行,和公主說,我會按時赴約。”

  “好。”

  謝令姜頷首,又輕聲說:

  “其實王府那邊,也很關心你。這次詩會,伯父大郎他們應該也去,大師兄若是無事,當天陪他們說說話。”

  “知道了。”

  歐陽戎突然又說:

  “其實這詩會來的正好。”

  “什麼意思?正好什麼?”

  “那幾天其實很忙,很多場子要赴約,正好空出半天,它填上了。”他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