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不予採納。
江州司馬歐陽良翰安然無恙。
同時宮內也隱隱傳來一些捕風捉影不知真假的風聞:
原來洛陽那位聖人看到江州刺史王冷然的奏摺時,轉頭淡問女官,死不奉詔陽良翰最近在江州的形跡。
當聽聞這位江州司馬“亦未寢”加上遲到早退的事蹟、同時在此次汪氏慘死風波中,他也沒有任何上書參與的跡象時。
聖人漠然置之。
一場風波被皇權的大手給按了下來。
不過此次的事件處理方式也表明,洛陽那位聖人暫無打壓某一邊的意向。
王冷然那邊很懂事的不再上書嘗試,林找琅f主持造像,但也承接了汪家事故的全部罵名。
但也不算太虧,至少對於只需討好陛下的林斩裕嘌驒M街的釘子戶已經全部拔出,沒人再能阻擋星子坊的東林大佛落地。
至於天佑元年末某日某刻小小星子坊內的那兩團火,被各方很快遺忘,不了了之。
萬衅诖鹉且粋�慈眉善目的大佛頭。
……
夜,潯陽王府書齋。
腥她R聚。
歐陽戎也破天荒的來了。
洛陽那位聖人的態度與事件的處理令離閒等人有些沉默。
“母皇爲何要包庇……”離閒苦澀問。
“因爲大佛快要建成,陛下一定會保下林铡!�
離裹兒突然開口:
“而且林蘸芙圃p,其實真正導致汪家悲劇的不是林眨钦l大夥都清楚,但不能說出來,林章斆骶吐斆髟冢R名黑鍋他一點也不辯解,不推諉,父王、元長史的告狀,他老實接下。
“他知道,要想活下,且平步青雲,就必須當好這個擋箭牌,幫祖母擋罵,罵名他來擔,你說這樣深明聖心的臣子,祖母能不保下嗎……”
言至此處,離裹兒眼神有些複雜的看向靜靜喝茶的歐陽戎:
“只是後面,林铡⑼趵淙徽{查汪玉以前老黃曆的事情,我倒是沒有想到……現在覆盤,好險啊,若這次你跟着父王一起參與上書,大加貶斥,他們又適時拋出汪玉的過往身份。
“只要稍微結合當初王俊之、李正炎路過潯陽時與你的交往關係,說不得就讓祖母生疑,哪怕知道你沒必要勾搭反伲尚倪@東西……
“難免回想,這次汪玉一事,是不是真是你乾的。”
離大郎聞言,不禁大罵:
“林照婺诵∪耍淌芰R名不還口,原來除了討好祖母外,還憋這麼一波大的,想要拉着檀郎一起下水!”
離裹兒語氣感慨:“結果你全程紋絲不動,沒乘機‘落井下石’摻和這次風波,說不得林漳沁呉惨庀氩坏健!�
離閒聞言,慶幸之餘,深感愧疚:
“檀郎,本王考慮不周,沒想到差點牽扯到你,我們愧對檀郎……”
歐陽戎搖搖頭,平靜說:
“真正愧對的是汪家纔對。”
腥祟D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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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天生匠作,不平則鳴
潯陽王府,書齋,一陣長久的無聲過後。
“本王確實愧對汪家母子,愧對潯陽百姓。”
離閒沉默許久,嘴脣乾澀的開口。
歐陽戎搖搖頭:
“那日之所以沒阻止王爺上書,是因爲王爺的一句話。”
“什麼話?”這位大周親王忍不住問。
“不上書說說,我心難安。”
離閒怔然看他。
歐陽戎表情平靜,開口:
“王爺當時還說,有些理解了在下當初爲何執意站出來反對,哪怕林沾砹吮菹碌囊庵荆球夫莺硺洹!�
歐陽戎點點頭說:
“所以在下理解王爺。
“所以哪怕察覺到有些風險,在下也只規勸卻也不阻攔王爺,不阻止你們。
“所以在下也知道,王爺、大郎你們已經盡力了。
“至少捫心自問下,是無愧良知的。”
離裹兒與謝令姜有些出神的看着一臉認真表情的俊朗青年。
離閒與離大郎對視一眼。
離大郎語氣有些哽咽:“檀郎……”
離閒深呼吸一口氣,問:
“那檀郎呢,檀郎當時那般平靜,本王還以爲檀郎經過上次之事,心灰意冷了,以爲檀郎也對我們失望,覺得我們沒有遵守當初那個不讓抱薪者凍斃風雪的承諾。
“檀郎沒來的這幾日,本王一直很怕……”
“怕什麼?”
“怕再也見不到那個飲冰難涼熱血、爲生民抱薪的檀郎。”
歐陽戎緩緩搖頭,說:
“王爺和大郎確實也沒讓我凍斃風雪,那日截下奏摺,何嘗不是保下了我。
“我雖不說謝,卻記在心中。”
不等表情動容的腥碎_口,他認真回答:
“王爺,大郎,我那日冷靜勸阻,是因爲我們之中,必須有一方人時刻保持清醒,就像結伴飲酒,大醉而歸,總得有那麼一兩人是清醒冷靜的,才不至於走錯了路。
“上次是王爺、大郎你們是醒着盯梢,這次得我來。”
離裹兒突然問:“歐陽良翰,所以這次汪家的事情,你其實沒有表現的那麼不在意?”
歐陽戎不答,臉上表情依舊是貶官司馬以來、常掛臉龐的平靜神色,緊緊抿脣。
很快,又說回正事。
“大師兄,王爺,裹兒妹妹,你們說……”
謝令姜突然開口。
“有沒有可能,這次汪家的事情,是林蘸托l氏那邊設下的一個局,就是想等大師兄下場咬鉤?不過算盤打的倒好,卻沒想到遇到了一動不動、冷靜以對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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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裹兒若有所思道:
“謝家姐姐的意思是,汪家老夫人和三子汪玉,是被人引導而至的?並不是偶發事件,其中還有貓膩?”
韋眉也提問:“也有可能背後不是林蘸托l氏他們,而是匡復軍反賯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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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同意這幾個猜測,至少不同意汪老夫人和汪玉是主觀如此的。”
歐陽戎搖頭,開口說:
“或許是被利用,或許是被引導的,但不管其中隱情如何,依舊改不了咱們應該對他們的敬重。
“那兩團火,是假不了的。”
書齋內沉默了會兒,說回正事。
離裹兒蹙眉道:
“現在看,連引發汪家慘案,都沒法讓祖母革職林眨梢娦亲臃徽谛藿ǖ拇蠓鹨呀洺闪肆终的免死金牌。
“此子爲祖母鑄造大佛金身,反過來他也有了金身,現在該如何破之?”
腥讼萑氤聊<降哪抗饣蚨嗷蛏俚耐断蛄藲W陽戎。
歐陽戎良久無言。
不多時,站起身,在腥四抗庀拢蟛诫x去。
不是被難住了。
而是太吵了。
……
歐陽戎最近發現自己陷入一種很奇怪的狀態。
時間大概是從當初在潯陽渡心款ヮハ拢啦环钤t開始的。
他時不時的能聽到遠方隱隱傳來的一陣陣劍鳴聲。
這聲音,宛若夏日孜孜不倦的蟬鳴。
硬要形容,就是那種在人耳邊不停扇動薄翼翅膀的嗡嗡聲音,不過並不沉悶,聲調帶有一點尖脆。
劍鳴聲有時候大,有時候小。
得看情況。
像剛剛在潯陽王府的書齋內,被目露憂慮的腥藝瑲W陽戎只覺耳邊如有一萬隻夏蟬齊鳴……
歐陽戎起初懷疑,是不是他吞下過的三分之一六翼夏蟬的蛻凡金丹,所出現的煉氣後遺症。
可很快就排除了此項可能。怎麼以前沒有,突然就有了,最近也沒幹啥事,修煉進度也一直卡在八品。
而之所以現在確定它是一道劍鳴……
烏雲掩月,歐陽戎推門入戶,走進主臥。
第一眼就看見牀榻上正抱膝發呆的捲縮小身板,銀髮披散在硃紅色牀單上,像是春蠶吐出的白絲。
“怎麼還不睡?”他語氣意外的問道。
“奴兒夜起尿尿,檀郎不在,回來躺下……睡不着了。”她下牀穿鞋,迎了上來。
“我晚上出去有事……”歐陽戎擺手。
“奴兒知道的。”
葉薇睞主動打斷,她站起身,在他消瘦臉頰上飛快啄了一口,轉頭小跑回去,唸叨了句“睏覺了”,縮進被褥,乖巧閉目,不打擾他。
“你聽到了嗎?”
歐陽戎脫下外套,突然問道。
葉薇睞藍眸睜開,目露疑惑:“啊,聽到什麼?檀郎剛剛說什麼了嗎?”
“沒事了。”
歐陽戎沉默了會兒,搖搖頭。
安撫小丫頭入睡之後。
他返身走到衣櫃前,打開了櫃門。
一道儒服小女冠的身影,正坐在一隻束之高閣的長條琴盒上,兩手託着下巴,微微擺動小短腿,昏昏欲睡。
“你怎麼也夜貓子?”
歐陽戎奇問,眼睛卻瞅向她屁股下方的琴盒。
“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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