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14章

作者:阳小戎

  妙思小臉微僵,旋即神色不忿道:

  “歐陽良翰,你別叫,你被冷冰冰欠錢臉給逮到,可比本仙姑慘多了,至少本仙姑貌美如花、玲瓏可愛還能賣個慘,至於某人,可是偷了女人家小肚兜的淫伲侨赵邳S萱家出場,還當面亂摸過它……冷冰冰欠錢臉肯定要活剝了你,嘻嘻。”

  小墨精抱胸昂首,洋洋得意的分析。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得了什麼天大的便宜。

  “你這也能比,比誰死的慘?誰更倒黴?”

  歐陽戎搖了搖頭。

  “你稍微倒黴點,本仙姑還是很開心,不過也別倒血黴,容易拖累本仙姑,切記切記。”

  妙思一本正經叮囑。

  歐陽戎撇嘴。

  妙思手指點着下巴想了想,好奇問了句:

  “歐陽良翰,你說要是冷冰冰欠錢臉真知道了是你,會是什麼表情?還會下手不,剛剛不是說挫骨揚灰嗎,看起來確實恨入骨髓。”

  歐陽戎默然前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這其實就是昨夜的夢。

  他最近經常做類似之夢。

  “回去待着。”

  歐陽戎把袖口冒出的某一顆愛八卦小腦袋塞了回去,返回正堂。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傍晚,歐陽戎與往常一樣,清閒下值,離大郎、燕六郎的遊玩邀請他全都推拒了。

  歐陽戎回到家,甄淑媛喜氣洋洋的把他引進門。

  “檀郎,你看看,誰來了。”

  他走進大院內,是幾道熟悉的聲音,定睛一看,其中有一道儒雅中年男子的身影。

  “老師?”歐陽戎驚喜道。

  謝旬放下茶杯,微笑回頭。

  “良翰,別來無恙啊。”

  歐陽戎立馬迎了上去。

  “老師回江州,怎麼不說一聲?”

  “最近有事,回一趟江南,正好路過江州,和娥娘一起過來看看你……喲怎麼瘦了?”

  謝旬隨口解釋,還調笑了一句。

  “老師也瘦了。”歐陽戎認真道。

  “瘦了嗎?婠婠和阿妹還說老夫去一趟都胖了一圈哈哈哈。”

  歐陽戎轉頭看去,謝雪娥、謝令姜這一對姑侄女也在,二女是陪謝旬一起過來的。

  謝令姜正眼睛明亮的看着他。

  歐陽戎朝她點了點頭。

  二人默契。

  謝雪娥的神色姿態則是擺的高了些,還是老樣子。

  她正用一道挑剔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周圍院子,還有葉薇睞、半細等女眷們。

  然後這位高挑貴婦人的眸光又投向歐陽戎。

  她走上前,在歐陽戎與謝旬相對而坐的茶几旁邊優雅坐下,一邊給師徒二人倒茶,一邊開口:

  “歐陽公子,死不奉詔的事情妾身聽說了,這次雖然是名聲大噪,但還是太危險了些,你也不是以前了,不是那種光腳的寒士,沒必要冒如此大的險。

  “你得多替婠婠考慮,多替家人着想,知道沒。”

  謝雪娥耐心叮囑。

  歐陽戎抿嘴不語。

  “姑姑!你這是什麼話,大師兄有分寸,無需咱們多言……”

  謝令姜蹙眉嗔怪,去拉扯謝雪娥的袖子。

  不過高挑貴婦人拂開了她,同時瞪了愛侄女一眼。

  “妾身還能害了你和歐陽公子不成,都是過來人的話,其他人妾身還懶得說哩。”

  歐陽戎伸手攔住了欲語的小師妹,朝她搖搖頭,示意沒關係。

  一旁的謝旬眼神無奈,端起茶杯,也示意了下歐陽戎。師徒二人一起舉杯抿茶。

  謝雪娥緊接着轉頭,繼續朝歐陽戎嘮叨告誡道:

  “雖然這次聖人把你從江州長史任上貶了下來,但不是壞事,死不奉詔的事情,要是一點都不罰你,那才該栈陶恐。

  “現在把你貶爲江州司馬,還是留在潯陽城,更多的是敲打一下的意思,同時也是做給朝野上下所有人看的,總不能一點不罰吧,不然天子顏面何處放?

  “現在罰了,反而代表這件容易上秤的事情揭過了……”

第516章 恢腥�

  槐葉巷宅邸,後園院子內,謝雪娥正朝歐陽戎侃侃而談道:

  “同時,歐陽公子,你要知道這裏面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陛下對你既往不咎,而你,作爲滿朝矚目的直臣,也需要對陛下遂事不諫,意思就是,陛下已下達的命令你就不要再勸說了,算是君臣相宜。”

  歐陽戎笑了下,嘴裏說:

  “原來如此。還是謝姑姑看的通透。”

  謝雪娥微微抬起尖下巴:

  “那當然。這些事情,事關到你前途,還有和婠婠的未來,妾身豈能漠視不管,當然要打探清楚,而且你姑父是揚州刺史,這方面也會幫你……

  “歐陽公子現在低調一些,江州司馬就江州司馬吧,沒什麼不好,就當給自己放假,遊山玩水,在潯陽城好好休息休息,多少人求之不得。”

  她嘴脣撇了下,搖了搖頭說: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最關鍵的是,你與其它寒士不一樣,何愁不能起復。眼下風聲緊,歐陽公子正好靜待時局,順便多陪陪婠婠,要妾身說,有些事情還是要趁早提上章程,可不是妾身心急刻意催,實在是時間不饒人,婠婠其實也不小了……”

  “姑姑!”謝令姜杏目圓瞪,急得去拉謝雪娥袖子。

  眼見愛侄女似要生氣,謝雪娥立即閉嘴,轉頭注視了下歐陽戎神色,她有些認真問:

  “歐陽公子怎麼不說話,對了,剛剛回來,妾身看伱也是一臉說不來的表情……怎麼,這潯陽城裏,有人不長眼,敢欺負我家婠婠的大師兄?

  “給妾身說,是不是有宵小見你貶官,對你出言不遜或落井下石了?”

  歐陽戎搖頭:“沒有。”

  謝雪娥好奇:“那是爲何……”

  “姑姑。”

  她聽到旁邊一道女子的清脆嗓音響起。

  謝雪娥轉頭看去,發現謝令姜一張俏臉神色出奇認真,問她:

  “你一直計較官職與利益得失,可有沒有想過,大師兄最在意的,或許並不是升官貶官,而是潯陽石窟被叫停,被小人搬去了星子坊?”

  謝雪娥微微怔了下,轉頭看向歐陽戎:“歐陽公子是爲了此事鬱鬱寡歡?”

  歐陽戎不語,低頭去給謝旬和謝雪娥倒茶。

  謝雪娥嘀咕:“不就是一座大佛嗎,建在哪裏不都一樣,難道歐陽公子在潯陽石窟造像造出感情了……”

  一直旁聽的謝旬,忽然開口打斷:

  “其實老夫倒是能理解良翰,也欣賞良翰。”

  謝雪娥嗔了一眼他:

  “阿兄勿帶壞了有潛力的晚輩。咱們作長輩的,還是要多爲晚輩前途着想。”

  謝旬搖頭:“阿妹此言差矣……”

  “哼。”

  陳郡謝氏出身的兄妹二人鬥嘴起來,作爲弟子晚輩的歐陽戎無可置喙,主動開口,換了個話題,於是腥艘材醯牟辉偬岽耸铝恕�

  歐陽戎與謝旬繼續敘舊,圍繞一些當朝時政,暢聊起來。

  謝令姜與謝雪娥對視了一眼。

  後者微微一笑,也不打擾男子們聊天,走去找同爲婦人的甄淑媛,隨口閒聊了起來。

  謝令姜轉頭看去,發現正在和阿父聊天的大師兄,此時眼裏全是笑意,今日難得的壓不住高興心情。

  她有些怔然的想起,上一次大師兄和阿父這樣,還是當初大師兄重傷在大孤山養病,阿父帶她過去見他,也是那次,她與大師兄初見。

  謝令姜兩手支着下巴,嘴角噙着一絲笑。

  靜靜看着心裏最重要的兩個男子談笑風生、亦師亦友,覺得日子要是一直停留在這一刻也挺好……

  除了歐陽戎外,今日最高興的其實是甄淑媛。

  半個親家的謝旬、謝雪娥兄妹上門,還帶了婠婠,幾乎相當於一次見家長。

  羅裙美婦人笑的合不攏嘴,忙前忙後的張羅晚宴的事宜。

  院子裏,喝了會兒茶水,茶具撤去,開始煮酒。

  歐陽戎與謝旬對坐獨飲。

  其它女眷們也不閒着。

  謝雪娥前去陪甄淑媛說話,同時逛了逛甄淑媛管理的後宅,左看看,右瞧瞧,不時嘴裏誇上一句,就讓甄淑媛心花怒放。

  還是婦人懂婦人。

  謝令姜與葉薇睞在院子的一角對弈起來。

  謝令姜今日一身青荷色的公子男裝。

  葉薇睞穿了一襲鵝黃色襦裙,有些深閨淑女的氣質。

  謝令姜臉色隨意,不時落下黑子,或轉頭看一眼大師兄與阿父那邊。

  葉薇睞則是正襟危坐,小臉出奇認真的下棋,手中雪白無暇的棋子將她的銀白長髮襯的有些銀灰色。

  半細等丫鬟,燕燕雀雀,在一旁好奇旁觀。

  紅泥小火爐煮酒。

  幾雙紅袖玉手添香。

  三兩高士共飲。

  還有佳人對弈。

  後院好不熱騰。

  雖然潯陽城內現在暗流湧動,某種影響全城的大變動正在醞釀。

  但是這槐葉巷宅邸卻是一片歲月靜好,好一處溫柔鄉。

  除了稍微懂點檀郎心思的半個枕邊人葉薇睞外,甄淑媛、半細等女眷們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檀郎這些日子爲何沉默寡言、對諸事難以提起興趣,每日晚飯後坐在院子中,他還喜歡望着青瓦紅牆外面一處落葉凋零的枝頭。

  甚至前幾日測量冬衣尺寸時,發現他“衣帶漸寬”。

  一信熘郎匣卦跐£柖煽凇⒆约姨蠢伤啦环钤t之事。

  還知道檀郎現在已被貶官,降爲江州司馬。

  但是除了半細等女眷愈發崇拜自己檀郎外,並沒有其他太多想法。

  在她們看來,能抗旨不遵、還能不被殺頭,連當今女帝都拿他沒辦法,捨不得殺這位名揚天下的直臣君子。

  這已經是莫大的本事與榮耀了。

  這不,現在整個潯陽城都在津津樂道此事,不知多少江南士子慕名而來,求見歐陽良翰,據他們所說,不僅是江南,天下十道的士林都在流傳“死不奉詔陽良翰”的名聲。

  至於被朝廷貶官……這能比得上當初從京城貶到偏僻龍城、在世人眼裏幾乎毀去前程的流放境地更慘嗎?

  或者說,對於歐陽戎這種名揚天下的正人君子、滿朝公認的直臣而言,貶官挨罰,只要不死那就是新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