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13章

作者:阳小戎

  夜話只有一口劍在聽。

  小傢伙好奇注視着與往常面孔不同的劍主。

  窗外夜色靜悄悄的。

第515章 良師

  歐陽戎來到了功德塔。

  福報鍾與小木魚一如既往,寂靜的待在塔內。

  若不是有人光顧此塔,它的陳設擺件似乎都是亙古不變。

  歐陽戎仰頭,眼睛注視着塔中央半空中的那一頂青銅古鐘。

  他這些日子,其實一直在等福報鐘的異象。

  可惜一直沒有等來異象。

  這口福報鍾就像是神靈的石雕一般,高懸空中,寂靜俯視下方凡人渺小的身影。

  又像是在質問他,爲何不求己?

  “莫向外求,莫向外求……”

  歐陽戎呢喃幾句,揉了揉出神的右臉,轉過頭,背對福報鍾,目光直直投向了某隻功德小木魚。

  小木魚上方,正有一長串的青金色字體。

  數目有些大,讓歐陽戎略微意外。

  不過想了想,又在情理之中。

  死不奉詔以來的這些日子裏,不分晝夜,他耳邊一直頻繁響起清脆木魚聲。

  特別在飯點,茶餘飯後的八卦黃金時段。

  不過前些日子,歐陽戎一直刻意沒有進入功德塔查看,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一直想等待一個福報讓他心神稍安。

  眼下,似是明白了什呢,他不再等了。

  “八千一百多功德……除去此前積累的三千功德,這一波算是漲了五千功德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歐陽戎搖頭自語。

  死不奉詔,硬碰衛氏,寧折不屈一連串事件的大名,現在算是傳遍了大江南北。

  聽甄淑媛、葉薇睞、半細她們津津樂道打探到的話說,現在他除了正人君子、拒絕京官的事蹟外號外,現在又多了一個響噹噹名號。

  死不奉詔陽良翰。

  嗯,歐陽乃複姓,南北朝時,南朝江南士民之間流行排胡的風氣,類似胡人的複姓也受到波及,會省去一字稱謂,所以他歐陽良翰的名字,有時候也可以簡稱爲陽良翰。

  歐陽戎以前對於這些虛名不感興趣。

  因爲虛名又不能當飯喫,做好折翼渠、雙峯尖這些營造纔是真正的實事。

  事實也確實如此,根據他的體會,好名聲所增長的功德值,相比直接做好事、使人受益,是大打折扣的,因爲真心實意能被這“好名聲”影響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眼下,即使是這大打折扣增長的功德值,也一次性增長了五千左右。

  歐陽戎沉默凝視了會兒功德小木魚。

  轉身離開了功德塔。

  書房內沒有點燈。

  從功德塔內脫離出來後,歐陽戎手撐下巴,坐在漆黑桌前,陷入沉思。

  劍匣已經收了起來。

  因爲不久前歐陽戎月下觀劍的時候,葉薇睞揉着眼睛夜起如廁,中斷了他。

  小丫頭睡覺前很喜歡喝水,導致經常晚上起來尿尿,也怪不得她皮膚這麼白。

  眼下屋內寂靜,葉薇睞已經再度入睡。

  歐陽戎的思緒抽離回來,走去取出幾物,擺在書桌上。

  一張名爲“蜃獸假面”的青銅面具、一張名爲“方相面”的黃金兇面。

  一隻檀木丹盒,裝有一枚極品補氣丹藥墨蛟。

  一張紅黑符籙,可以施展一次上清絕學“降神赦令”。

  一本可以作爲上等符紙的道經小冊子。

  外加一枚來自淨土地宮的夜明珠。

  除了劍匣裏的【匠作】與一口月光長劍外,這算是現在全部家當了。

  歐陽戎檢查了一番身邊物品。

  再度閉目,感受了下自身經脈間流轉的八品深藍靈氣。

  對於隱藏在潯陽城的蝶戀花主人,林諔撌怯兴鋫涞摹�

  即使是歐陽戎死不奉詔事件結束之後,歐陽戎被聖人貶官,林找琅f神出鬼沒,不在公共場合露面。

  可能是除了防備潯陽王府與他歐陽良翰“惱羞成怒”外,還在防備這位蝶戀花主人。

  歐陽戎覺得,除了和已知蝶戀花主人與衛氏有仇外,可能還和東林大佛有關。

  歐陽戎此前一直疑惑,容真、林盏热藸懞稳绱撕V定,李正炎等匡復軍反賯儠摵显脚茐臇|林大佛。

  不過自從得知洛陽那邊會邅硪幻饵S金佛首,還有,容真等陰陽家煉氣士可能借助東林大佛完工爲儀式晉升後。

  他便大致有了些猜測。

  東林大佛在內的四方佛像,還有頌德天樞等工程,絕對不僅僅是面子工程。

  包括這一次洛陽那位陛下前行選擇了林盏确桨福粻懖谎悠谏踔撂嵩缤瓿蓶|林大佛修建。

  種種跡象表明,大周頌德天樞涉及到了陰陽家煉氣一道,能讓李正炎在內的天下反俣几械郊蓱劇�

  很可能是一種超過歐陽戎想象的“禮器”……

  鑑於這種猜測,林盏闹斏鲬B度也就理解了,估計是想拖到東林大佛建造完畢,說不得到了那時候,能像當初在陳舊小院設下月下池陣那樣,直接揪出蝶戀花主人來。

  歐陽戎兩手交叉,胳膊肘撐在桌上,手背託着下巴,安靜了下來,眼睛有些幽明……

  翌日。

  歐陽戎去往江州大堂上值。

  元懷民今日沒有遲到,不過看他黑眼圈的模樣,看來這些日子過的不太好。

  “容女史,你怎麼來了。”

  門口處,元懷民驚訝喚了聲。

  “元長史,有事找你,順便路過,省得你跑過去了……”

  容真嘴裏說着,餘光卻看向了正堂內。

  她與正堂一角的歐陽戎對視了一眼。

  少頃,和元懷民商量完事,容真轉身去往江州大堂的後門那邊。

  歐陽戎也起身,跟了上去。

  小師妹今日不在,昨天和他說了此事,好像是說去接人。

  歐陽戎與容真來到後門。

  在冬梅的馬棚前,二人無聲對視了會兒。

  歐陽戎一邊餵馬料,一邊道:

  “容女史別來無恙。”

  “還好,你呢?”

  “我不就這樣。”

  歐陽戎搖了搖頭,再問:

  “女史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麼事嗎。”

  容真沉默了下,垂目說:

  “陛下命令本宮,依舊擔任星子坊造像的監督使。”

  歐陽戎多看了眼她:

  “還是容女史厲害,林赵僭觞N串聯走關係,也搶不走你的位置。”

  容真隴袖不語。

  過了會兒,才抿嘴說:

  “本宮很不想當此職,可陛下聖旨與責任所在,大佛實在重要……”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一臉認真道:

  “歐陽良翰,本宮從未像現在這樣討厭‘身不由己’這個詞,也有些……豔羨你的灑脫與不顧一切。”

  歐陽戎擺了擺手:

  “別,千萬別學,容易學壞,這不是什麼值得推崇的事情,各人也各人的難處,容女史無需自責,去吧,你不去,也是便宜了別人,嗯,便宜了林铡!�

  頓了頓,他轉移話題問道:“容女史最近在忙什麼?”

  “往龍城那邊跑,正在根據衛氏和你上回提供的線索,查找柳子麟這個重要嫌疑之人……”

  說到正事,容真侃侃而談。

  歐陽戎默默傾聽了會兒。

  “眼下進度就是這樣,歐陽良翰,伱還有什麼補充的建議嗎?”

  歐陽戎搖頭,只是讚揚:

  “容女史很厲害了,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和元長史說。在下現在沒法幫忙。”

  容真看了會兒他。

  一臉認真道:

  “本宮不是想幫衛氏,是蝶戀花主人之事,對本宮影響太大,甚至影響心境,歐陽良翰,你知不知道本宮現在多想將此人挫骨揚灰?

  “而且司天監損失很重,大佛建成在即,此人虎視眈眈,必須剷除此人,另外還要奪回祕寶方相面……”

  “在下明白。”

  歐陽戎嘆氣。

  不多時,二人聊了會兒,準備分別。

  離開之前,容真停步說道:

  “歐陽良翰,那日你抗旨的樣子還蠻俊的……”

  歐陽戎微微一愣。

  不給他反應時間,冰冷冷宮裝少女已經頭不回的出門,消失不見。

  歐陽戎撓撓頭,嘀咕:

  “有嗎……難道不是一直都很俊朗?”

  他點了點頭。

  袖子裏的某個小墨精忍不住了,來到無人處時,她鑽出袖口,一路熟絡的攀爬上歐陽戎肩膀,捏着他耳朵,大聲道:

  “歐陽良翰,你臭不要臉,別人恭維幾句,你還當真?”

  歐陽戎淡淡道:“得不到就詆譭?”

  “你放屁,最臭美,沒有之一!”

  “回去,別被人看到了。”

  “哼哼,本仙姑可會藏了,收斂氣息,當初要不是小萱那雙眼,估計再過個一百年也沒人發現本仙姑,還能在庫房裏再睡……”

  “希望下次被容真逮到,你還能這麼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