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沒賣什麼藥,只是想爲陛下分憂,提個建議,建議而已,現在這不是拿出來讓大夥集思廣益一下嗎,容真女史不必如此激動。”
容真甩袖子:“那建議無效,本宮不同意。”
林諊@氣求助:“歐陽長史,你看看女史大人她……”
“摺子寫的不錯,在下有一個小問題。”
歐陽戎忽然合上摺子,點頭道。
“歐陽長史儘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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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輕輕頷首,就在所有人等待他問手中摺子上的方案細節之際,他一臉認真問道:
“當初在雲水閣,在下和世子,與衛少奇起衝突那日,安惠郡主在地字號包廂等的人,其實是林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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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長史在說什麼,什麼等人,鄙人沒聽懂。”
歐陽戎輕輕嘆了口氣:
“梁王府給這位安惠郡主挑選的夫婿原來是林兄,衛少奇帶堂妹來潯陽,是專爲了與你吧,衛氏爲了唤j林兄真捨得花本錢,難怪衛少奇囔囔的翻案之事,林兄如此出力……所以,那日在雲水閣碰到你,其實你是來赴約的,而衛少奇挑雲水閣作爲密會場合,也是你定的地方對不對,衛少奇在雲水閣約秦小娘子只是次要的。
“當初剛見面,帶林兄去了一次雲水閣,林兄說喜歡此茶樓環境還會常來,真是不假,林兄實找玻皇橇中挚赡苋f萬沒想到,會又遇到在下和世子吧。所以後面世子意外唐突了郡主之事,也讓林兄記恨上了世子和在下?”
林瞻櫭迹笥铱戳丝矗Z氣不解道:
“歐陽長史在說什麼,盡是些莫名其妙的話,不要胡言了,還要談正事呢……歐陽長史,這個遷址方案是爲了給陛下分憂,鄙人沒有否定你與潯陽王府的意思,也不是幫衛氏,在下不選邊站隊。”
歐陽戎臉色平靜的搖頭,打斷道:
“爲陛下分憂,不就是博取聖恩不擇手段往上爬嗎,所謂的不選邊站隊,是指不撕破臉皮吧,像今日這樣。
“但必要時刻,爲了達到‘爲陛下分憂’的目的,林兄不會傻到不借力的,況且衛氏女都送上門了,此事不僅能升官發財,還能幫衛氏壓制潯陽王府與在下,送上彩禮,軟飯硬喫,真是好算盤啊。
“所以林兄,騙別人可以,林兄別把自己也騙了。”
“歐陽長史不答應就算了,別胡言亂語,轉移話題。”
林樟⒓词掌疬∽樱瑩u搖頭準備離開。
可身後傳來的歐陽戎淡淡話語,使他腳步微微停頓:
“林兄是不是剛剛過來之前,已經遞出奏摺,彙報朝廷了?該布的局應該全都布好了吧,低調了這麼長時間,瞞天過海,遷址方案都這麼完備了,還需要討論嗎。
“林兄今日過來的,是不是想着爭取一下在下,嗯,爭取不到也沒關係,踢掉就是了,不管答不答應,都沒關係?
“好一招先禮後兵,林兄是個講究人,看得起在下。”
林瞻櫰鹈碱^,盯着歐陽戎臉龐看了一會兒,語氣有些疑惑:
“歐陽長史今日是怎麼了,說一大堆莫須有之事。鄙人只是提處一個建議而已,歐陽長史爲何想象力如此豐富,不接受此方案直說即可,就當鄙人什麼也沒說過,無需陰陽怪氣。”
林沼行┦膹男渲腥〕鲆槐咀噙。斝示意,嘆氣道:
“這本奏摺,鄙人認真寫就,是要上書陛下的,裏面全是歐陽長史的好話呢,就和胡中使一樣,不信歐陽長史翻翻,可歐陽長史現在卻……”語氣說不出的失落。
歐陽戎笑了,瞧了沒瞧這份奏摺,點頭道:
“林兄真是太看得起在下了,能瞞多久就瞞多久,深怕在下提前攪合?嗯,是怕太早泄露,把在下逼到絕路,甚至鋌而走險滅口?是怕自己走不出潯陽城嗎?可我看林兄的膽子還挺大的啊。
“放心,林兄,這盤棋下的確實很厲害,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下也是剛剛纔反應過來,說不得已經是來不及了。嗯,林兄的慎密謹慎,在下還是很相信的。”
容真、胡夫一臉驚愕表情,皆轉頭望向林眨凵窬璐蛄俊�
林諞]去看他們,保持笑容,注視歐陽戎俊朗英氣的平靜臉龐,語氣頗重道:
“不懂歐陽長史在說什麼,別扯開話題,此方案歐陽長史到底意下如何,還請明說,若是不同意,權當鄙人沒提,本就只是一個小小建議,主導權一直都在歐陽長史手中。”
他又指了指胡夫,臉色認真道:
“而且不管行不行,鄙人都準備不日回京,呈上這封奏摺。剛剛早上過來時,在下已經和胡中使約好,船都已經定好,今日除了提意見外,還是來和歐陽長史告辭的。”
胡夫不禁點頭,算是在這一點上作證,不過他眼神也帶一點狐疑,看向歐陽戎,尋求何辦。
歐陽戎不答,轉頭盯着外面的天空看了會兒,頷首說道:
“林眨憧偸亲苑Q鄙人,現在看來,確實沒錯,食肉者,鄙也。”
林胀蝗话察o下來,眼神直勾勾盯着歐陽戎,聲音響徹大堂:“說我是食肉者,那歐陽良翰你呢?”
“愚人。”
容真、胡夫聽到歐陽戎立刻答覆,只見他正色開口:
“食肉者鄙,食五穀者愚。在下食五穀,百姓的五穀,所以愚一些,又怎麼了?”
林帐持钢噶酥缸约旱哪槪种噶酥笟W陽戎的臉:
“好,好一個愚人,鄙人明白了,本以爲歐陽長史與鄙人一樣,是食君祿的寒士,同時也是個聰明人。”
“不,林兄太聰明瞭,在下不夠聰明。”
“不不不,咱們本就是一樣的人,都是寒士啊,只是歐陽長史太過順遂,一路走來,體會不到這世道對寒士的巨大惡意。”
“所以受過惡意的林兄,也要轉過頭來,加入這份惡嗎?”
“鄙人對歐陽長史從無惡意。”
林論u了搖頭,把那一份滿是誇獎潯陽石窟和歐陽良翰的奏摺在空中晃了晃,緊接着隨手丟在歐陽戎面前桌上。
這位夏官靈臺郎背手經過恍涠俗臍W陽戎面前,走出大廳,腳步迅速的離開了江州大堂。
胡夫眼神驚疑不定的看向林毡秤啊�
容真先拿起奏摺瞧了兩眼,旋即凝眉,看向歐陽戎:
“這是假的?”
這時,燕六郎鑽進門來,手扶刀柄,朝歐陽戎眼神示意了下門外,臉色嚴肅問:
“明府,咱們要不要……”
歐陽戎搖搖頭,用力揉了一把疲憊的臉龐。
腥酥灰娝p聲自語:
“還是心急了點啊,你就這麼怕我嗎,都先手下這麼多步棋,還不放心的跑來試探,現在倒好,試探成攤牌……所以該心急的應該是我吧,你到底怕什麼呢?”
只見,弱冠長史似是恍然的點了點頭:
“哦,是清楚我愚不可及、魚死網破也不會苟合嗎……看來上次龍城沒白去啊。”
第507章 又一位廚子
清晨,晨曦落在修水坊內一座座深宅大院上。
作爲潯陽城有名的富人聚集區,修水坊的這些深宅大院,不僅僅居住有潯陽本地的富商官員,
還有不少江南道、嶺南道乃至北方的富豪貴人前來置購宅邸,作爲南下禮佛或夏日避暑之用。
江州潯陽城乃天下眉目之地,名山、名川、名澤匯聚,又毗鄰聞名天下的避暑之地匡廬山,
還擁有包括東林寺在內的江南名寺、名觀,畢竟有當今聖人帶頭,大周禮佛之風盛行,不用到特定節日,哪怕尋常日子,都不乏四面八方趕來拜佛還願虔罩恕�
所以此前某位裴姓貴婦人所言沒錯,是大實話,潯陽城的豪宅大院確實是不愁賣的,乃江南道有數的優質資產,特別是坐落有潯陽王府的修水坊的豪宅大院。
衛少奇今日早早出門,帶着侍衛,沒走兩步路,就來到了靜宜庭的門外。
衛氏在修水坊有幾套閒置宅子,此前李慄等人住過,不過自從得知秦小娘子住在靜宜庭後,這位魏王府三公子大手一揮,又哐噹一聲銀子砸水裏置購了一套,直接與秦小娘子住了個對門。
像現在這樣,早上過來找人也很方便。
“你們都退下去吧,別圍着本公子馬車轉。
“說了多少次,現在出門要低調點,路邊的狗愛撒尿就撒尿吧,沒必要去賞兩巴掌,畢竟這大街也不是咱們的,是不是?和狗較什麼勁。
“去去去,你們離本公子遠點,留兩個暗衛就行,秦小娘子不喜歡這麼大的排場……”
“是,三公子。”
眼見馬車周圍拱衛的鮮卑侍衛們化整爲零的散去,衛少奇滿意點頭,瞥了眼留下來的老實巴交莊稼漢似的戴帽魁梧馬伕,他放下車簾,長吐一口濁氣。
不過低頭看了眼還沒有解除繃帶包紮的手掌,衛少奇臉色陰沉些下來。
今日天晴,又是要陪秦小娘子打獵的一天。
希望這回別遇到刺蝟。
他瞧了眼寬敞車廂內小桌子上的一隻寶盒,將其打開,取出了一副柔軟手套。
衛少奇摸了摸柔軟手套,冰冰涼涼的,也不知是何奇異材質。
“特地讓人從洛京王府的寶庫裏,調取了一雙冰蠶絲手套來,此物可防尋常刀槍利器,這一回本公子任你狩獵技藝再高、扔一頭豪豬來都不懼色。”
他冷笑一聲,一陣摩拳擦掌,今日他要好好討教討教。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戴帽魁梧馬伕的低沉嗓音:
“三公子,有人出門了。”
衛少奇掀開車簾看去,只見靜宜庭內,有一輛掛有謝字旗號的馬車駛出,離開了靜宜庭,不知去往何處。
“沒事,不是秦小娘子,是那位謝氏貴女,應該是找去她那便宜大師兄去了,聽王冷然講,她現在每日早上都會去一趟江州大堂,找歐陽良翰。
“還早呢,秦小娘子還沒出來,繼續等等吧。”
他一邊淡淡說,一邊有些皺眉的瞥了眼靜宜庭的牌匾。
秦小娘子與謝氏貴女的私交情誼,令衛少奇直皺眉頭。
陳郡謝氏中的謝旬一派,一向都是朝潯陽王府靠攏的,這位謝氏貴女應該也是幫潯陽王府的,而秦小娘子偏偏在潯陽城裏落腳此府。
與秦小娘子同處一個屋檐下,也不知這位謝氏貴女有沒有影響到秦小娘子,說他們衛氏壞話。
“剛剛看信報說,林铡⒑蛩麄兘袢找淮笤缫ソ荽筇谜覛W陽良翰?”
“是的,三公子。”
衛少奇緩緩點頭,眯眼不語。
就在他出神之際,前方靜宜庭內再度駛出一輛低調奢華的四輪馬車,它沒有掛任何旗幟,且車簾緊閉,不過瞧它簾帳的隱隱紫色與花紋,裏面應該是坐有一位非富即貴的女子。
此車緩緩駛過了衛少奇面前的街道,遠去無蹤。
衛少奇頓時厲聲:
“這是何人?靜宜庭除了秦小娘子和謝氏貴女外,還有其它重要人物。”
魁梧馬車低頭:“不知,看這馬車有些陌生,可能是昨夜前來留宿的,之前都沒見過。”
衛少奇不滿道:
“以後晚上也派人盯着,全天都不要間斷,得防止潯陽王府的人接觸秦小娘子,特別是那個叫離扶蘇的臭小子。”
“是,三公子。”
“派人跟着,看看這輛馬車去哪了。”
“遵命。”
魁梧馬伕立即翻身下馬,前去不遠處的暗哨處,安排跟蹤之事。
衛少奇看了眼天色,收斂起不耐表情,整頓了下儀容。
可這時,馬車外傳來一陣侍衛們的匆忙腳步聲。
“說了多少遍,老子見秦小娘子的時候,你們他孃的給老子滾遠點,老子說話現在不管用了是吧,爾等一個個膽子都養肥了?”
衛少奇臉色勃然大怒,就要發飆。
匆忙趕來的四位侍衛立即低頭求饒,其中一位侍衛小心翼翼道:
“公子,有一封重要祕信,加急送來,您之前吩咐過,不管您在做什麼,只要是此人的信,都要第一時間遞上來,小的們……”
衛少奇表情停頓了會兒,旋即恢復平靜,先是看了眼依舊沒有動靜的靜宜庭,伸出手掌:
“本公子確實說過,好,這回饒你們一條狗命,信拿來。”
“多謝三公子……多謝三公子……”
遞上信封,一惺绦l感恩戴德,紛紛抱拳,恭敬離去。
衛少奇接過信封,隨手撕去蠟封,抽出一張摺疊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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