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妙思糾正道。
“什麼意思?”
歐陽戎好奇。
妙思擺擺手:
“懶得解釋,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她扳着手指頭,討價還價道:
“這樣吧,從現在起,本仙姑就勉爲其難的跟你出門,防止你漏了文氣。”
“那……你肯定是爲了咱們偉大友誼,不會找我要啥報酬的對吧。”
“偉大個屁,滿嘴鬼話,交情能當飯喫啊,墨錠拿來。”
妙思小手一攤,誰也不愛。
歐陽戎囊中羞澀道:“墨錠不夠怎麼辦,你也知道這大周公務員……地方官的俸祿水平,我又是什麼高門子弟,養一家子有點夠嗆。”
“那也得明算賬。”她板臉:“你該不會是想白嫖我吧?”
“不白嫖,借,借。”他用力點頭。
“你真該死。得打欠條,簽字畫押!”
妙思小臉滿是警惕:
“但你可別像幾百年前那個老小子一樣,有錢買酒,沒錢還賬,一直拖欠本仙姑,想想都來氣,真是欺女仙過甚!”
歐陽戎挑眉,不等多問,妙思跳下衣櫃,鑽進了他袖子裏,高喊。
“蕪湖,出發!”
緋紅色官服衣襬碰落了院內青草上的露水,歐陽戎出門而出,和阿力會合。
少傾,乘馬車離開了槐葉巷宅邸。
他沒有立馬前去江州大堂上值,轉頭命令阿力開往監察院。
歐陽戎在監察院門口下車,並沒有進門,腳步拐往了監察院外的早餐攤子。
果然,在攤子上看見了正在安靜喫早點的冰冷冷宮裝少女。
歐陽戎直接了當問:“容女史,林帐遣皇桥c你有矛盾?或者是司天監內的競爭關係?”
容真皺起眉頭,放下粥碗道:“沒有,至少本宮沒察覺到,怎麼了?”
歐陽戎又問:“他不是同是六品嗎,是不是想取而代之,爭奪你這眼下這個在江州監察大佛建造的位置?”
容真搖了搖頭:“他沒膽子搶,等等,歐陽良翰,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些什麼?”
她一臉狐疑的看他。
歐陽戎默而不答,擺手拒絕了熟絡老闆娘的問詢,起身走人,走之前,臉色平靜丟下一句:
“小心點林眨铱傆X得此人行爲言語有點怪。”
容真蛾眉蹙起,目送某位弱冠長史的修長身影離去……
歐陽戎來到江州大堂,碰到了小師妹。
謝令姜坐在他正堂的辦公位上,手撐下巴,望眼欲穿的注視門口。
“大師兄,你怎麼纔來!”
發現歐陽戎身影走進來,謝令姜立馬上前,抓住他胳膊。
也不等歐陽戎解釋,謝令姜直接湊近他耳邊,悄悄告訴:
“昨夜,我和裹兒妹妹旁敲側擊問了下,最近並沒有秦家子弟前來潯陽城,至少秦小娘子是絕對不知情的,至於秦老……據秦小娘子袒露,他已不納妾娶妻多年,自從秦小娘子的祖母離世過後,貪嘴的秦老每年忌日都會定期喫齋唸佛,多年以來更是不再婚娶,獨守孤寡……”
歐陽戎凝眉聽完謝令姜講述,剛準備開口,門口的一道稟告聲打斷了他。
“明府,胡中使、林靈臺郎來了!在議事廳那邊喝茶等您。”
門外,燕六郎抱拳稟告道。
歐陽戎與謝令姜對視一眼,溠越淮鷰拙洌D頭出門,與燕六郎一起去往議事廳。
議事廳內。
歐陽戎剛進門,就發現胡夫、林斩私袢找簧碚焦俜h事廳門口還站在不少同樣來自洛陽的宮人。
應該都是意識到了今日上午這場溝通交談的重要性,腥说烬R。
“胡中使、林靈臺郎,晨安。”
歐陽戎熱情倒茶,接待起來。
“打擾歐陽長史了。”
胡夫接過茶杯,幾人談笑風生。
歐陽戎剛落座,還沒飲一會兒茶,林胀蝗环畔虏璞_口說:
“歐陽長史,東林大佛整體還是很好的,但鄙人轉悠多日,有一點小小的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正襟危坐的歐陽戎,伸手端起了茶杯,作側耳傾聽狀道:
“當,當然當講,林靈臺郎請講。”
林瘴⑿ΓZ不驚人死不休:
“歐陽長史可否變更一下東林大佛的位置。”
歐陽戎表情絲毫未變,動作也沒有停頓,低頭吹了吹茶杯,抿了口才緩緩放下。
只見他抬頭,一臉耐心的請教:
“林靈臺郎想要變更到哪裏?”
林章冻稣J真臉色,嗓音有些壓低,徐徐給出建議:
“不如在星子坊重建一座吧,也不用潯陽石窟那麼麻煩了,畢竟距離潯陽渡最近,城內可以就地施工,咱們趁着冬日加緊動工,就別偷懶休息了,潯陽石窟那邊荒郊野嶺的,冬日確實難以動工,但在城裏就不一樣了,方便的多,可以搶一搶時間……
“鄙人這些日子算了一筆,現在就幹,還來得及,只要別像潯陽石窟那樣複雜,工期絕對趕得上……而且最重要的是,少了潯陽石窟那些配套的累贅營造,單單只是在星子坊立起一尊銅鐵灌注的無頭佛像,成本能壓下來不少,說不得比潯陽石窟後續投入的還少。
大堂內漸漸寂靜了起來,只剩下某位抱拳的夏官靈臺郎侃侃而談的聲音。
“歐陽長史,鄙人十分敬仰您一舉多得的潯陽石窟方案,天才般設想,可是您切勿忘了,江州大堂最主要的使命是造像,不是什麼治水和擴城,這些都排後面,只要能夠如期完成造像,杜絕所謂的延期三月,女皇陛下絕對歡喜,魏王梁王他們也不會有意見,容真女史應該也樂見其成,您看……”
不太懂這些的胡夫放下茶杯,不禁轉頭看去,發現歐陽良翰正目不轉睛的看着滿臉諔⑻岢鲂⌒〗ㄗh的林眨谋砬槌銎嫫届o。
第506章 食肉者鄙,食五穀者愚
“誰說本宮樂見其成?”
議事廳,就在一臉諔┑牧终等待臉色平靜的歐陽戎答覆之際。
門口傳來一道冷清如千年霜雪的女聲。
容真一身素白宮裝長裙,走進議事廳,站在林彰媲埃痈吲R下道。
林諢o奈聳肩:
“容真女史怎麼來了,不是在查案嗎。”
“本宮若不來,什麼鬼話你都要打着本宮旗幟說了。”
林論u頭:“這是哪裏的話。”
他一邊寬聲說着,一邊微微側目打量歐陽良翰愈發平靜的表情。
“鄙人只是站在容真女史的角度考慮了下,豈有逾越之說。實話實說罷了,難道容真女史不希望東林大佛早點建成?不希望陛下歡顏?”
容真冷聲道;
“本宮當然希望陛下歡顏,可是東林大佛早日建成的代價,不能是勞命傷財,不能是影響潯陽百姓民生。”
“何來影響一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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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大堂出工錢,民工幹活,還是遵循着歐陽長史的法子來,也不強迫他們,嗯,潯陽渡口那麼多勞工,冬日本就空閒,與其閒着沒錢賺,還不如讓他們來造像呢,在星子坊冬日加班造佛像,總比跑去大老遠荒郊野嶺、冰天雪地的雙鋒尖造像要強吧,這不也是歐陽長史眼下建造潯陽石窟的弊端嗎?
“你看,這不也就解決了?”
容真蛾眉緊蹙道:
“星子坊是老城區,全是陳舊擁擠的建築,你要造像跑哪裏造去,東林大佛要落在哪裏才能不影響星子坊百姓?”
林瘴⑿Φ溃骸氨扇说故钦伊藗�不錯的地方,就在星子坊正中央的承天寺位置,毗鄰星子湖,此地風水極好,符合我大周的金德,好一處金生水風水,不比雙峯尖差,甚至猶有過之。”
容真先是轉頭,看了眼今日奇怪到一言不發的歐陽戎。
旋即回頭,微微眯眼道:
“承天寺附近?那不就是黃萱家舊院子那一塊?林眨阒安榘傅臅r候,看來精力不全是在案子上……”
林粘北骸拔槐安桓彝鼑鴳n罷了,都是替陛下分憂。”
容真不喫這一套,嚴肅追問:
“可那一塊,是星子坊百姓最密集地之一,聚攏了貧苦討活的百姓,你在那裏造像,光一個承天寺想必是不夠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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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能還要稍微佔點地方,不過不打緊,都在預算之中,反正那裏都是一些舊房子,現在房價也低,咱們補償全都會給到,畢竟不能讓陛下聖名有損不是?胡公公,容真女史,陛下聖名之事一向是咱們這些下面人需要注意的,鄙人也不會忘。”
容真總覺得哪裏不對,只覺得事情沒有此子說的這麼輕飄飄簡單,奈何她本就不擅長此道,哪裏抓得住某些不容推敲的關鍵點。
她清寒嗓音:
“林眨阈菀沓叮怨乓詠恚ゲ鸢傩彰裆峤ㄔ斓钤煜穸际仟毞虻淖龇ǎ緦m就沒見過不引起民怨的,青史上大多也是大批痛批,你這是在給陛下招黑!罵名不是陛下擔,那是誰擔?”
“容真女史,這次不一樣的,咱們可以換個法子,溫和照顧到他們。”
“什麼不一樣,你這做法,和之前那些揚州商幫的行爲,有何不同?他們是商人,是在逐利,而伱是官,是逐龍恩……你別拐彎抹角說漂亮話,就直接和本宮說,把那些窮苦百姓們的宅子拆了,他們住哪裏去?本就算是貧民區,潯陽城還有更便宜的租屋?”
“欸,其實這些都是小事,商量下總能有辦法。”
林諊@氣,似是對不講理的冰冷冷宮裝少女有些無可奈何。
不過他態度依舊十分真眨J真說道:
“所以今日鄙人前來,提出此方案,就是想和歐陽長史商量一下,若是有歐陽長史加入,他最瞭解百姓了,出面幫忙,一定能杜絕這些事情,歐陽長史,您覺得如何?”
“哦,懂了,罵名讓歐陽良翰擔是吧。”
容真板臉轉頭,看向恍潇o坐的歐陽戎。
她語氣不解,催促道:
“歐陽良翰,你怎麼不說話,難道是默認了?這個遷址的方案符合你心意,你被說服了嗎?那潯陽石窟怎麼辦?”
見歐陽戎垂目不語,容真一張俏臉甚是不滿:
“你之前不是還苦口婆心的和本宮刨析潯陽石窟是最優方案嗎,利國利民,不會影響潯陽民生絲毫,一舉多得,現在那股精神勁呢?”
深呼吸一口氣,她略微平靜一些下來,一字一句道:
“歐陽良翰,你可別忘了,當初是怎麼在至聖先師廟前頂着萬千士子的憤怒立誓答應過潯陽父老鄉親們,造佛不會勞命傷財,不會影響潯陽民生!
“本宮以前一直還敬你是個爲民請命的君子。”
歐陽戎似是回過神來,側目瞅了眼她。
林論u搖頭道:
“容真女史是真的誤會鄙人了,不過沒關係,歐陽長史應該理解,這份星子坊方案鄙人詳細寫了下來,你們可以看看,容真女史也看看吧,看完詳細方案後,就不會再問這些略顯幼稚問題了。”
不等容真、胡夫反應,歐陽戎突然伸手,接過了林者f來的方案摺子。
打開摺子,他低頭仔細瀏覽起來。
林找姞睿θ轄N爛,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這麼舒服。
尋常人那種大呼小叫、被尾巴般的不體面場面壓根沒有。
容真頓時沉默下來,轉頭朝林绽渎暎�
“林眨愫J裏到底賣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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