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95章

作者:阳小戎

  少傾,小心翼翼問:

  “三公子,難道傳言的那件事是真的?魏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有分歧……”

  衛少奇眼神睥睨:“這不是你還管的事情,做好你該做的。”

  王冷然低頭稱是。

  傳聞因爲離衛之爭的事,魏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最近好像有了分歧,現在衛氏隱隱分成了兩派,雖然分歧不算嚴重,但還是讓不少衛氏的中間派觀望起來……

  衛少奇再次叮囑:

  “潯陽王府那邊,先不要管,像上次那樣的死局,暫時不要費心思做了。”

  “是,公子。”

  王冷然應聲。

  衛少奇多看了眼老實本分、沒有多問的王冷然。

  他微微皺眉。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衛氏還要對潯陽王一脈手下留情,還要把他們護起來。

  這其實是王叔梁王殿下的意思。

  眼下衛氏內的意見不夠統一,父王一心想做皇嗣,梁王殿下,可能更懂陛下心思一些。

  而且離衛之爭,衛氏勝出,肯定是作爲兄長的魏王擔任大周太子。

  所以梁王更保守一些,會提前算計萬一失敗的後路……

  衛少奇想到這裏,握緊拳頭,包紮手掌傷口的布料,滲出更大範圍血跡。

  他心情莫名有些煩躁起來。

  都怪衛少玄與鼎劍的遺失、還有朱凌虛父子的冤案!不僅讓魏王府謩澛淇眨�打擊了父王的威望,有點壓不住下面的人,王叔梁王也升起一些保守心思。

  少頃,衛少奇抬頭道:

  “記住,雖然不能動他們,但也不能坐視這一家子壯大,特別是那個歐陽良翰,你得想辦法壓一壓。

  “一個不強不弱被鎖死在江州的潯陽王府,才最符合咱們利益。”

  王冷然恍然大悟:“是,公子英明!”

  衛少奇眯眼不語。

  這一趟江州之行,他親自跑來看了下,雖然在洛陽那邊不顯,但在江南道這邊,潯陽王府的勢力過於大了。

  去年底剛起復,到現在一年時間,就已經以潯陽城爲根基,飛速壯大成這樣。

  特別是那個走在臺前的歐陽良翰,算是潯陽王府代言人,輻射出影響力。

  他不僅全權負責東林大佛建造,還得了秦競溱青睞,又與容真交好,最新到來的中使胡夫好像也隱隱幫他說話,眉來眼去的……

  王冷然這個頂頭上司都壓不住他了。

  衛少奇突然嘆了口氣: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啊。”

第500章 衛氏的分歧

  “三公子所言極是。”

  馬車內,王冷然立馬接話。

  “也就是三公子此前不在江州,這歐陽良翰才能狐假虎威,沐猴而冠,稱王稱霸,不知天高地厚,現在三公子來了,看他還怎麼囂張……”

  衛少奇揮手:

  “不只說歐陽良翰,後面的潯陽王府更是如此。”

  王冷然問:“三公子,那現在怎麼辦?對於潯陽王府,上面不是不準咱們動嗎,特別是梁王殿下那邊……”

  衛少奇眯眸不語。

  其實梁王叔之前還沒有這麼保守的。

  當初佈下的相王信使與蒙守光假傳消息的局時,梁王叔與父王都還是態度觀念一致的。

  也就是,潯陽王府可以不用趕盡殺絕,但是男丁一定要全死光,只用留下一些女眷就行了,例如潯陽王離閒的那位幼女公主,可以回京當傀儡,嫁給一位衛氏子弟,成爲衛氏媳婦。

  算是保留了潯陽王府一脈的一點香火,象徵性的拉近一點離衛兩家的關係,這樣也可以在陛下那邊更好交代,陛下更接受一些。

  這樣的話,到時候離裹兒爲衛氏誕下的子嗣,算是擁有兩家血脈,繼承了潯陽王府一脈的部分法統,說不得陛下就接受了……

  可是那次設下的死局,竟然失敗。

  後續又接連爆出衛少玄攜鼎劍失蹤、江州道行軍大總管職位被擼下來等事件。

  那位梁王叔纔開始轉向,與父王意見相左起來,因爲已經沒有了必贏的把握。

  現在不僅是要求魏王府不要動離裹兒,甚至連離閒、離大郎這對父子都不要輕舉妄動,暫且放着,視後續陛下的態度而定。

  畢竟相比於衛氏死敵、你死我活的相王府一脈,遠離風暴中心洛陽、空如白紙的潯陽王府,肯定是更溫和一些的,更容易達成某種利益聯結。

  至於當初假信使設局一事……

  用取得過相王信物的梁王叔笑語的話說,潯陽王一家只要不傻,恨或忌憚起來的肯定就不止他們衛氏,還有相王府。

  其實那場局的前因後果,衛少奇並不太清楚,當時他不在洛陽王府,事後只知道是梁王叔具體操刀的,魏王府這邊只負責實施……

  至於梁王叔有沒有和朝堂上那位白蓮花似的相王殿下在其中達成某種默契……

  衛少奇也曾好奇問過父王,記得當時父王只是眼神幽深的看了眼他,接着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政治的特點就是沒有真相,最好的就是你怎麼利用它就行了……

  衛少奇眼神晦暗,思索間,馬車外傳來一陣清亮馬蹄聲。

  秦纓走出了楓樹林,攜帶獵物滿載而歸。

  衛少奇揉了把臉,露出一張燦爛笑臉,走下馬車,迎了上去。

  ……

  “衛公子的手沒事吧?”

  “哈哈沒事了,小傷小傷,這次不夠盡興,下次秦小娘子還想秋獵,務必叫我。”

  “再看吧。對了,那刺蝟送你了,拿回去吧。”

  “好、好的。”

  “阿翁說,刺蝟全身都是上好藥膳,刺蝟皮可以消腫止痛,衛公子還可以把它的腎鞭泡酒喝,有提神醒目、健身壯骨的功效。”

  “秦小娘子真是……真是太體貼了。”

  “剛剛瞧見抓它,就是看衛公子氣虛想着給衛公子你補一補,誰曾想你空手接……”秦纓嘀咕。

  “……”衛少奇。

  這趟秋獵算是滿載而歸。

  要是沒有遇到那隻該死的刺蝟的話,就更好了……衛少奇覺得。

  秦、衛二人騎在馬上,帶領一行騎士隊伍,穿過了潯陽城東城門。

  期間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

  只不過緊跟在秦纓後面的衛少奇的臉色就顯得有些怪異了,偶爾笑的比哭還難看。

  腥寺愤^一條條人聲鼎沸的大街,來到了靜宜庭。

  衛少奇保持微笑,目送胡服背弓、英姿颯爽的微胖秦家女身影消失門內。

  周圍的鮮卑侍衛們,不少人微微側目看向自家公子包紮繃帶、滲出鮮血的手掌。

  衛少奇扭頭離開。

  臉上笑容消失不見。

  他一頭鑽進奢華馬車內,板臉朝一直尾隨等待的王冷然道:

  “走吧,回去。”

  “是,三公子。”

  “對了,七娘呢?”

  衛少奇好奇問。

  王冷然道:“上午咱們出城打獵前,聽下面人說,安惠公主又去了星子坊那邊施粥派衣。”

  衛少奇聞言,面色不耐,擺擺手:

  “走,過去接她,晚上得讓七娘去約下秦纓喫頓飯,七娘同是女子,更管用。”

  “是,三公子。”

  衛少奇轉頭,看向車窗外的風景,有些出神。

  不一會兒,馬車進入了星子坊。

  靠近了安惠郡主以往施粥派衣的地方。

  衛少奇回過神來,伸長些脖子,朝那邊張望。

  他臉色一愣:

  “怎麼有兩個粥棚在一起?七娘一個不夠,又設了一座?”

  衛少奇說到一半,發現不對勁,眯眼細瞧了下那處多出來粥棚上方掛的旗子,好奇念道:

  “怎麼還有旗子……庇寒所?文鄒鄒的,七娘怎麼還有閒工夫取名?”

  “庇寒所?”

  原本王冷然一臉不解,聽到這名字,臉色恍然道:

  “這不是潯陽王府那個小公主設立的慈善堂嗎?卑職有所耳聞,好像最初是負責庇護潯陽城的寒士文人,提供溫飽,後來好像還免費發放一些潯陽王府用不上的糧食衣物給星子坊的窮人,防止鋪張浪費,每逢大的節日也會做些針對平民的慈善……”

  衛少奇皺眉:

  “潯陽王府的慈善堂?怎麼靠七娘這麼近……等等!”

  他陡然變色。

  下一秒,王冷然看見衛少奇火急火燎的跳下了馬車,拋下他們,踢開排隊人羣,衝到了前方的粥棚處。

  “七娘?你在別人粥棚幹嘛?”

  粥棚前的擁擠人羣裏,一聲疑惑嗓音過後,當即再響起一道屬於衛少奇的勃然大怒聲音:

  “離,扶,蘇!好小子,你還敢來騷擾七娘?你找死!”

  前方粥棚處,站在蒙面紗衛安惠身邊一起派粥的某道雞偕碛埃班А钡囊幌拢瑏G下粥碗,扭頭跑路。

  “伱給老子站住,有種別跑,別跑!”衛少奇眼睛死死盯着這廝,拼命推開面前人羣,往前追了一段。

  最後,勞累秋獵了一天又增傷添彩的他,氣喘吁吁,兩手撐着膝蓋,含恨目送離大郎背影溜走……

  周圍一袉斯狭t醒凵窆之悾l少奇黑着臉的把衛安惠拽走,不時怒吼一聲:“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滾!”

  “三哥,莫兇他們……”

  “七娘你別說話!”

  後面追上來的鮮卑侍衛們,感受到了自家公子的怒火,開始埋頭粗魯的推開百姓們,給公子開路。

  衛少奇把衛安惠拉回了她的轎輦。

  剛剛坐下,他滿臉惱火問:

  “七娘,你剛剛在幹嘛?!”

  “派粥。”她柔柔說。

  衛少奇劈頭蓋臉的質問:“派粥你派到人家粥棚去了?這混蛋怎麼也在這裏?你不知道躲着他點?上次雲水閣的事情,你還沒有長教訓?什麼人都信?

  “讓你等的人不是千叮呤萬囑咐說清楚了嗎,你怎麼和不認識人聊上了,還給他泡茶?”

  衛安惠看了眼氣勢洶洶的堂兄,低頭解釋:

  “三哥,他說,他不是不懷好意過來的,是被他阿妹喊來派粥,所以正好遇到。他還說,上次雲水閣的事情是誤會,他很抱歉,不是有意冒犯的。”

  不等衛少奇說話,她又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