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小娘子,那……那位貴客應該走了……早走了……他和這位公子都只喝正經茶的,不、不,奴婢是說咱們這裏只有正經茶,都很正經,玉人也……也是,小娘子別誤會。”
歐陽戎迅速點頭,應和:
“對對,大郎走了,其實主要是我想試下新茶道,拉大郎來的,他陪我來,然後爲了避嫌,提前走了。”
秦纓像是沒聽見一樣,沉默了會兒,輕聲說:
“他早上分開時說,要回王府書房,認真讀書的,還說要積極向上,多向歐陽公子學習,讓我放心。”
“大郎他……”歐陽戎暗道不妙。
不等他解釋,秦纓已扭頭走人。
在經過衛少奇身邊的時候,她臉色平靜的說:
“後日上午,出城秋獵,辰正三刻西城門等伱,遲到不候。”
“好好好。”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衛少奇忙不迭的點頭。
秦纓下樓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衛少奇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緊接着,眼神古怪的看向歐陽戎,他哪裏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歐陽公子,你說的這個朋友到底是不是你?”
歐陽戎皺眉看向秦纓離去的方向,未答。
衛少奇笑容燦爛,露出萬分感激的眼神,搓搓手道:“好吧,剛聽人說這兒的茶水不太正經,欸,沒想到正人君子的歐陽公子也會和朋友來這裏啊,怎麼就憋不住呢,看剛剛把佳人傷的……
“哈哈哈沒事沒事,你這朋友在哪,本公子現在太想請你們喝茶了,放開喝吧,多不正經都行,本公子賞的哈哈哈哈。”
歐陽戎不想理某人,快步走去地字號包廂敲門,有些急道:
“大郎?還在嗎,快出來,別喝了,你衣衫整齊嗎,快穿好,我進去了!”
“怎麼了檀郎?”包廂內傳來離大郎的迷糊聲音。
原本沾沾自喜的衛少奇一愣,猛的看向地字號包廂大門。
“七娘?!”
他臉色驟變,推開歐陽戎,急匆匆撞進門內。
“什麼七娘?”
歐陽戎眉頭更皺了,跟了進去。
你們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第492章 離氏郎,衛氏女
歐陽戎快步走進雞飛狗跳的地字號包廂,立馬明白這個“七娘”是誰了。
“三哥息怒,別傷他!”
一道令他隱約耳熟的女子聲音響起,與之前的柔和相比,有些焦急。
怒髮衝冠的衛少奇被攔住。
側後方被擋住視野的的歐陽戎,歪頭瞧見,是一隻熟悉的白皙肉嘟嘟女子手掌擋住了衛少奇。
是那個安惠郡主沒錯了,這隻女手曾在星子坊的粥棚給他與黃飛虹遞過粥碗。
“七娘讓開,這小畜生敢污衛氏女清白,今日必須得死,老子就算不殺他,你父王也會把他千刀萬剮!真是氣煞我也……”
衛少奇怒道,猛地的推倒一身白色裏衣的離大郎。
後者原本腦袋正枕在衛安惠的膝上休息。
衛少奇怒色抄起桌上果盤裏一把切果剝皮的小巧廚刀,反手握刀,朝離大郎眼珠子刺去。
下一霎那,他感受到了牆壁般的阻力。
恍涞臍W陽戎出現在一站立一仰躺的衛、離二人中間。
他原本辉谛渲械囊浑b手,不知何時掏出,覆蓋在了衛少奇握刀的拳頭上。
單手製住。
“給老子滾開!”衛少奇桀驁怒吼:“歐陽良翰,老子連你一起殺!”
歐陽戎臉色平靜,沒有看他,轉頭看了看衛安惠。
此刻算是終於見到了這位被梁王視爲掌上明珠的衛氏小白花面貌。
衛安惠的相貌並不漂亮,甚至可以說普普通通,不過她比較嬌小瘦弱,所以臉也醜不到哪裏。
圓圓臉蛋,眼睛蠻大,歐陽戎猜,笑起來應該眼睛彎彎的。
發現自己的狠話一點用沒有,甚至歐陽戎直接無視了他。
衛少奇怒吼一聲,兩手握刀,拼盡全身力氣把手中小廚刀往前刺。
可……面前修長俊朗的弱冠青年腳步紋絲不動。
衛少奇彷彿受到了天大侮辱,滿臉漲紅。
“公子,郡主!”
“護駕!保護郡主!”
有警惕的鮮卑侍衛上樓查看,發現了異常,立馬高聲喊人。
噔噔噔噔——!
鋪滿用來減少腳步聲的波斯地毯的長廊地板,被踩踏的搖搖欲墜,長廊兩側私密包廂內本在喝茶的客人們紛紛慌張開門探頭,有個別衣衫不整的應激般翻窗慌張跑路……
一羣黑衣胯刀的鮮卑侍衛如潮水般湧入了地字號包廂,擋在了衛少奇、衛安惠面前。
並把歐陽戎、離大郎圍了起來。
“澄澄澄”的一陣密集拔刀聲,緊隨着森冷四射的兵刃寒光,直直戳進二人的眼睛裏。
離大郎下意識遮目閉眼。
歐陽戎卻眼睛一眨不眨。
“亂刀砍了!”
被歐陽戎單手按住拳頭的衛少奇怒吼吩咐,說完就要抽手脫離開來。
可是下一霎那,伴隨乒乓數聲,衛少奇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旋即虎口一震,痛麻無比,同時他感到肩膀也被人按住,半邊身子僵硬的無法動彈。
“你——!”
他抬頭,瞠目看去。
也不知何時與歐陽戎換了一個身位。
歐陽戎一手按在他的左肩膀上,一手依舊單抓他握小廚刀的右手拳頭。
不過和剛剛不同的是,此子此刻竟是藉着他手中的小巧廚刀,白刃對白刃的直接接擋住了旁邊侍衛人羣中冒出的一位冷臉鮮卑侍衛的短刃。
三人保持姿勢不動。
包廂內有些寂靜,只有水滴砸桌面和瓷器茶杯的聲音。
只見,歐陽戎如老虎鉗般的右手無事,可衛少奇的右手虎口卻被震裂,流出鮮紅血液,滴在了下方茶几的雪白瓷器上,染紅了冒白霧的熱茶。
“汝母婢也!狗東西沒長眼睛?沒看到老子的手在嗎?!”
衛少奇轉頭怒罵冷臉鮮卑侍衛。
冷臉鮮卑侍衛正皺眉注視着面前這位瞧着弱不禁風弱冠長史,被主子罵後,微微垂目避開目光。
歐陽戎朝這位隱藏在侍衛中的兵家練氣士,點了點頭:
“魏武卒還是秦銳士?離六品兵器家還差很遠。”
說完,他回過頭,輕輕拍了拍衛少奇酸腫肩膀。
在其怒火中燒的眼神下,歐陽戎環視全場,語氣平靜:
“還有沒有老鼠一樣藏着的?七步之內,在下死前能帶下去七個,一步一個,算上捨不得在下鐵定陪在下的衛公子,還有排隊都搶最前面最是拉風的這位兵修仁兄外,剩五個位置,你們誰先誰後,排個隊唄。”
在說話的同時,歐陽戎握住衛少奇持刃拳頭的右手,朝右側微微一歪,使得衛少奇不斷奮力掙扎的右手虎口的鮮血,滴濺不到他的素白儒衫衣袍上。
而他全程說話的這副神態語氣就像是在竹椅上曬太陽時,和過路歇腳之人聊家常般,簡單敘述着一件事。
全場一片死寂。
無人應聲。
衛安惠也不禁看向這位勇敢青年面不改色的表情。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這張正在輕笑的臉龐上。
“怎麼都這麼禮貌謙讓了?此前不是個個爭先恐後衝進來的嗎?
“確定不過來陪陪你們親愛的主子?多好的表忠心機會啊,像這位仁兄一樣,主子都感動到流淚了。”
旁邊冷臉鮮卑侍衛臉色無比難看。
衛少奇虎口疼的眼角通紅噙淚,扭頭朝身後制住他的歐陽戎,一字一句:
“歐陽良翰,你是江州長史,你安敢行兇!”
“衛公子不也要亂刀砍死在下嗎,原來知道在下是江州長史啊,還這麼無法無天,桀驁囂張,抱歉,這裏不是洛陽,離你大爹二爹有點遠。”
歐陽戎淡淡說。
衛少奇突然收斂全部表情,陰冷盯了會兒歐陽戎。
他臉上擠出些笑容,十分諔┱J真說:
“伱保不住他的,碰了衛家的女兒,他必死。”
“好啊。”歐陽戎點頭:“他死你也死。”
“你——!”
“衛公子,歐陽長史,別衝動。”
就在這時,包廂門口處響起了一道頗爲急切的嗓音。
擋住視線的侍衛們紛紛側身讓開道路,露出了後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眨俊毙l少奇皺眉。
林照驹陂T口,先打量了片刻場上情形。
隨即他邁步,走進包廂,拔出大半截白刃的鮮卑侍衛們自發的讓出了一條道路,林章愤^時,伸手把他們的腰刀一一按回了鞘中。
“鄙人是司天監夏官靈臺郎,能否給鄙人一個面子,把刀收回去,今日之事,想必是個誤會,大夥冷靜。”
歐陽戎表情不變,也沒有放人,手中間接控制的小巧廚刀更是沒有收起。
他微微偏頭,瞅着這位突如其來的夏官靈臺郎的一系列舉措。
林兆钕茸叩诫x大郎面前,臉色關心的將他拉了起來,同時站位也護在了離大郎身前。
“世子殿下,您沒受傷吧。”他關心問道。
“世子?殿下?”
衛少奇、衛安惠還有一惺绦l們,紛紛側目。
衛少奇忽問:“你姓離?蘇扶?你是不是叫……離扶蘇?”
不等離大郎應答,林粘人拱了拱手,介紹道:
“沒錯,這位便是潯陽王世子,離扶蘇離公子。
“諸位,太宗子嗣絕不可能是採花小人,衛公子可能誤會了什麼,請先息怒,咱們解釋清楚就行,大夥把刀放下,歐陽公子也是……”
隨着離姓、還有“太宗子嗣”這四個字一出,周圍侍衛們面面相覷。
有的依舊保持冷色,但有的人已經眼神猶豫的看向自家公子的表情,同時緩緩收刀。
衛少奇沉默了,沒有立馬錶態,但也沒有制止周圍侍衛們的退縮。
他眼睛死死盯着離大郎,就像是要生吞了他一樣。
林辙D頭,眼神諔┑目聪驓W陽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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