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是晚,月色如水。
潯陽王府,一間書齋內。
正有一道道身影齊聚。
離閒一家,還有歐陽戎、謝令姜等人,或站或坐在書桌旁邊。
腥遂o靜聽着歐陽戎言語。
聽他大致講完今日之事,離閒、離裹兒等人或是沉默消化,或是交換眼神。
一時間,書桌旁有些無言。
歐陽戎環視一圈,主動道:
“東林大佛不對勁,從洛陽邅淼哪穷w黃金佛首有蹊蹺。”
離裹兒輕輕頷首:
“我也是這麼覺得,司天監的容真、林湛醋o大佛工程,可能不僅僅是爲了祖母喜好,不僅僅是面子工程。”
歐陽戎皺眉:
“沒錯,若只是面子工程,爲了所謂的聖人顏面、國卟ⅲ屈N李正炎根本沒必要抽出人手潛入潯陽城搞破壞,正面戰場的勝利纔是關鍵。
“可容真、衛少奇就是擔心這一點,直接懷疑所謂的蝶戀花主人隱藏在潯陽城中破壞大佛,特別是黃金佛首。
“由此可知,東林大佛,或者說黃金佛首的用途,絕對不是咱們想象中的那樣。”
“有道理。”離大郎點頭:“和司天監有關,難道是涉及到什麼陰陽家煉氣術?”
書房內的腥讼萑氤了肌�
離閒問:
“衛少奇這次前來,明明是洪州別駕身份,卻在咱們江州留這麼久,哪怕是要在監察院報案,理由也說不通。
“他受了魏王派遣,來給衛氏翻案的?”
離裹兒頷首:
“朱凌虛父子一案很關鍵,朱凌虛父子是衛繼嗣舉薦給祖母的,這也是祖母最生氣的一點。
“朱凌虛父子叛逃,讓祖母對衛氏親王們的能力產生了嚴重懷疑,幾乎可以比肩上次的營州之亂了。
“雖然現在朱凌虛父子一案已經成了鐵案,哪怕有驚天逆轉的證據,也不可能當蟹福栈爻擅�
“但是,若是能證明朱凌虛父子叛逃並不是他們主觀所爲,而是被……某些外力因素主導的,那麼哪怕案子依舊是鐵案,但是衛氏親王在祖母心中的印象分可以挽回來。
“這應該也是衛少奇被派來的主要任務。
“不過,我想了想,衛少奇應該不只是領了此事來江州,可能還有一些別的事。”
“什麼事?”離閒等人‘’不禁追問。
離裹兒看了眼垂眸沉思的歐陽戎。
後者也看了她一眼。
“聯姻。”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離裹兒點點頭:
“衛少奇不是一個人來,還帶梁王府的千金,安惠郡主前來,大老遠的攜帶衛氏女來前線,絕對不是觀賞風景、體驗生活。
“而且這位安惠郡主,我去打聽了下,目前還待字閨中。京城不知有多少趨炎附勢的權貴子弟求婚說媒,梁王府都緊捂着不放。呵。”
離裹兒話語點到即止。
韋眉若有所思道:“裹兒意思是……”
謝令姜輕聲道出:“聯姻。”
“聯姻?和哪家?”離大郎好奇。
歐陽戎、離裹兒默契看向了離大郎。
謝令姜、離閒夫婦也緩緩看去。
“伱們看我作何……”離大郎不解。
離裹兒輕聲:“秦家。聯姻秦家。”
離大郎頓時沒有聲音了。
歐陽戎環視左右,語氣認真道:
“這麼看,衛氏派人來的目的很明確了。
“當初魏王、梁王強推大周頌德天樞一事,就是討陛下歡心,想扳回一城,同時藉助帝心打擊直諫不服的保離派。
“而後來的匡復軍起義,爭奪江州道行軍大主管的職位,同樣是爲了偌大的軍功,再扳回一城,讓局勢天平傾斜,贏得離衛之爭。
“可是朱凌虛父子的事情,成了轉折點,讓衛氏失去了博取軍功的機會。
“這次攜帶一位衛氏女來,八成是奔着秦家來的,這找獾故呛茏恪!�
“那現在該怎麼辦?”謝令姜皺眉。
離裹兒也擔憂道:
“和咱們一個想法,我就知道,秦競溱的江南道行軍大總管職位太過重要了,各方都在盯着,眼下秦家最是風光,衛氏怎麼可能不起聯姻心思?
“咱們下手還是不夠快,現在與秦家關係可能還不夠緊密……”
“現在說這些沒用。”
歐陽戎搖搖頭,冷靜吩咐:
“首先,咱們得搞清楚,魏王府那邊和秦老談的怎麼樣了,秦老目前態度如何。”
“怎麼打聽?”
歐陽戎轉睛投向某人,拍了拍他肩膀:
“大郎,此事要辛苦你一下了,這些日子努把力,和小師妹一起旁敲側擊,問下秦小娘子,看看他們秦家是不是有什麼重要子弟待婚,還有秦老爺子的態度,這些要先搞清楚,咱們才能做打算。”
“好吧。”
離大郎點頭。
韋眉皺眉:
“怎麼這麼長時間,你那邊還沒什麼進展?大郎,你就不能支棱起來?”
這位潯陽王妃有些不滿:
“要是你有你父王當年一半的嘴皮子本領,估計都已經立下婚約了……”
“咳咳咳。”
離閒趕忙插話:
“大郎你學學檀郎,多向他請教下,別成天就知道在書房讀死書,都這麼大了,這些事都要我們教,讓你掛職一個江州別駕,也不見你去江州大堂走動,成天窩在府上……”
歐陽戎頓時瞪眼,看向出賣他的伯父,剛要張嘴,旁邊的謝令姜已經替他貼心點頭:
“確實,大師兄挺厲害的,讓他教教,大郎應該聽的進去。”
“……”歐陽戎。
吸引全場所有火力的離大郎欲言又止,最後看了看苦口婆心的離閒、韋眉,乖乖閉嘴。
眼見離閒夫婦開啓了訓娃模式。
歐陽戎也只好閉嘴。
心裏卻有些同情好友。
當初在龍城的時候,也是離閒夫婦讓他老實讀書,不要想男女之事。
結果現在來了江州,又天天催着他去相親耍嘴子。
說實在的,連一向高高掛起的歐陽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了,阿父阿母,讓大郎自己來吧,男子嘛,腦子總有開竅的一天,而且阿兄也這麼大了,你們把道理講出來就行,沒必要說太多,他也會煩。”
離裹兒開口,替兄長說了句公道話。
“煩?”
韋眉頓時柳眉倒豎,看向長子:
“大郎嫌娘煩了?娘都是爲你好,你要是不想聽,那以後不說算了……”
“沒,沒事,你說。”
離大郎擺擺手,低頭嘆氣:
“我知道了,阿父,阿母,阿妹,我一定努力。”
第490章 玉人茶道
“阿翁的信?”
靜宜庭,一間閨院門口,一身胡服勁裝的秦纓被一位風塵僕僕的壯碩黑衣漢子擋住。
漢子站姿一絲不苟,頭綁黑色抹額,帶有一些軍伍氣質,此刻一板一眼道:
“元帥說,信務必交到小娘子手裏,叫小娘子自行決斷。”
“什麼事?”
壯碩黑衣漢子搖了搖頭。
秦纓看了看這張頗爲熟悉的面孔,依稀記得是阿翁身邊的一位親衛,檢查完證明身份的信物後,她接下信封。
壯碩黑衣漢子轉身離開。
秦纓回到書房,打開信封,好奇端詳。
臉上表情逐漸消失,眉頭皺起,又鬆開。
思量再三,她站起身來,出門而去。
秦纓前去謝令姜的閨院找人。
可是到地方後,卻不見其人影。
也不知道這位謝姐姐去哪裏了。院子裏只有一處叮咚水聲的溫泉眼。
秦纓轉身離開,
距離謝令姜閨院不遠的一處假山旁的空地上,養了些大白鵝。
大周朝這個時代,鵝還是高雅之物,士族高門會圈養取樂。
不過秦纓經過時,瞧見其中有幾隻鵝,身上鵝毛稀疏,快要成禿鵝了,禿頂之勢岌岌可危。
昨天她好奇問了謝姐姐,謝姐姐眼神古怪,然後解釋說,這好像是歐陽公子無聊時乾的,說他喜歡逗弄白鵝,拔取鵝毛。
難怪最近有幾次歐陽公子過來找謝令姜,秦纓有時候路過,隔老遠就能聽到白鵝噗通跑路聲,同時隱約還有幾道奇怪囔囔,說什麼墨之女仙駕到之類的奇怪話,當時還以爲是歐陽公子身邊的女書童之類的人在戲耍。
沒想到歐陽公子還有拔鵝毛的癖好。
秦纓笑着搖搖頭,轉身返回書房。
看着手中有些棘手的信,她思索片刻,走到書架邊,打開了木匣,取出一枚紫色香囊。
當初她做了兩枚,一枚送給了離大郎,還有一枚,本來是要送給某人的,不過後來發現某人似乎一點不缺。
秦纓其實沒有太多念想,反而心裏有些祝福謝姐姐與歐陽良翰。
謝姐姐是真的喜歡他。
當然,要說她心中一點不豔羨,那也是假的。
至於離大郎……挺老實的。
雖然在一起逛街打獵時像個悶葫蘆,但秦纓也不討厭。
處處看,倒也不是不行。
至於今日阿翁寄信提的這事……
秦纓低頭看了眼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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