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80章

作者:阳小戎

  王冷然欲言又止,不過還是識趣的離開,留下身後馬車內的那一道略顯落寞的身影。

  不多時,馬車繼續行駛,逐漸遠離了刺史府。

  車廂內,衛少奇一人獨坐,出神的看了會兒前方。

  安靜片刻,他伸出手,抓起包袱,放在面前的小圓桌上,眼睛注視着它。

  “六弟。”

  衛少奇臉龐上的落寞哀傷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眼旁觀,還有嘴角的一絲殘忍笑容:

  “你說你怎麼不早點死啊?啊?早點死就沒這麼多事了,都怪你。

  “呵,父王對你真好啊,真是什麼好東西都塞給你這私生子。

  “拜丘先生爲師是如此,鼎劍認主也是,和秦家的聯姻還是,有什麼好事,父王每回都第一個想起你,給你安排,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正妃生的嫡子呢。

  “可你配嗎?你配嗎?汝母婢也!汝母婢也!

  “你算個什麼東西,小雜種,也配擁有神話鼎劍?也配娶左武衛大將軍的孫女?

  “死的好啊,死的真好!

  “你知道咱們幾個哥哥,多想你死嗎?

  “大哥比較愛裝,表面老實巴交的,聽父王母妃的話,但是他其實是最想你死的,對了,還有我。至於二哥,天天拉着咱們,說要兄弟手足團結友愛,可下面的手也是最黑的。

  “什麼,你問三哥我?哈哈哈哈,三哥我可關心你了!

  “你可知,當時李慄密信告訴我,你私下去會見朱凌虛,還相談甚歡交換了貼身信物,三哥我知道後有多難受嗎?

  “真難受的,難受到想你馬上死,真的好想殺你啊六弟。不過當時隔得太遠,你這死鬼還遲遲不歸,只好忍着,忍着,忍到你動身北上,入關之後,和李慄一起挑個好地方,送你上路啊。

  “不過現在看哈哈哈哈,假的,竟然是假的,你竟然早死了,不知道是死在哪位好漢手裏,那個朱凌虛也是,要是你是真的,他是不是真要押注,力挺你了?

  “有些隊是他一個低賤的三姓家奴有資格站的嗎,真是腦子拎不清啊,不知天高地厚……好死,真是好死!

  “都死的好啊,要不是這蝶戀花主人作死地截胡了鼎劍,本公子真想好好感謝感謝他,哪裏捨得報案啊,護着他都來不及哈哈哈。”

  衛少奇開懷大笑,樂不可支,眼角都笑出了淚來,低頭用衛少玄的衣物擦了擦眼角晶瑩。

  就在這時,座下馬車緩緩停住,停靠在了府門前。

  “三哥,你回來了?六哥的事怎麼樣了,有他音訊了嗎……”

  馬車外面,傳來府某位衛氏明珠語氣關心擔憂的嗓音。

  車內,迮矍嗄甑皖^揉了一把臉,抱起衛少玄的遺物,走下馬車,臉色悲慼的迎了上去。

  衛安惠看見他紅眼哽咽:

  “七娘,你六哥他…他死的好冤啊!”

第489章 聯姻何人?

  “大師兄,情況怎麼樣?”

  歐陽戎腰掛一枚鵝黃色香囊,進入車廂坐下,轉頭瞧了瞧眼神好奇看向他的謝令姜。

  “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她關心問。

  同時,瞥了眼他腰上的香囊,抿嘴。

  歐陽戎伸手把她膝蓋上的琴盒拿下來,放回桌椅下方的空擋,掏出懷中丹盒也放了進去。

  他低頭道:

  “鼎劍的事,這個魏王府三公子,和我、容真、林罩v了匠作的事情。”

  謝令姜問:“容真緣故,他信任大師兄?”

  歐陽戎搖頭:

  “不,不是小白花。

  “能這麼坦障啻瑹o非兩種可能。當作自己人,或者有的放矢,懷有目的。

  “很顯然,我不是前者。”

  “那是什麼目的。”

  歐陽戎思索了會兒:

  “試探。”

  “試探?”

  “嗯,衛少玄的事,魏王府可能還是有些懷疑潯陽王府。”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先別動,該幹嘛幹嘛,就算懷疑又怎麼樣,現在能奈潯陽王府何?現在的潯陽城,又不是他們衛氏一家獨大說的算。

  “不要他們一過來,就自己亂了陣腳,咱們一切如常,我今日議事便是如此,有什麼說什麼。”

  “明白,大師兄。”

  謝令姜又問:“那容真和林漳兀切l氏的自己人?還是有的放矢?”

  歐陽戎沉思許久,抬頭道:

  “翻案。

  “衛氏要翻案。應該是衛少奇此行的一項目的。而容真、林帐遣榘傅闹鞴伲钺岬恼{查結果,能影響陛下的態度。

  “這是當下衛氏最需要的。”

  謝令姜聽完,眼神若有所思。

  車廂內,坐謝令姜對面的歐陽戎改變坐姿,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同時摘下香囊放在眉心間。

  鼻子似是在輕輕嗅着價值與金子等重的安神龍涎香氣。

  謝令姜身子前傾,抬手給他揉了揉額頭。

  躺了少頃,似是感受到什麼,歐陽戎抓住她有些鼓起的袖口。

  “這是什麼東西?”

  “信。離伯父剛剛派人送來的。”

  謝令姜取出一封信,遞了出去。

  “什麼信?”歐陽戎好奇接過,打開細瞧。

  她解釋:

  “上清宗寄來的,元萱子的。”

  “元萱子?”

  歐陽戎嘀咕了句。

  “嗯,小萱的落筆署名。”謝令姜點點頭:“寄給她阿父的,正好你轉遞下。”

  “好。”

  歐陽戎接過有些鼓鼓囊囊的信封,隨手塞進袖中。

  這時,即將抵達江州大堂的馬車,被人攔下。

  “檀郎,是燕參軍。”馬伕阿力回頭小聲道。

  “放他上來。”

  少傾,燕六郎鑽進馬車,臉色有些古怪的湊到歐陽戎耳邊,道了幾句。

  謝令姜也聽到了隻言片語,側目:

  “施粥?”

  她點點頭:“上一次見人廣施善粥,還是柳家那幾個大善人。”

  燕六郎彙報完,抱拳離去。

  歐陽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微微皺眉:

  “安惠郡主……”

  ……

  “長史大人,小萱來信說,在上清宗那邊,過的很好,讓俺們不要擔心哩,她還折了些海棠花寄來,說那邊道觀裏,正開滿了秋海棠。

  “小萱還說,山頂的上清宗道觀人少,但是一個個都很好,對她友善,除了山頂一座殿裏,一個看門燒香的臭脾氣老道士外……

  “她還說,這個看門人素質差的殿裏擺滿了牌位,她之前就是在這裏行的跪拜禮入門,當時有一些玉清、太清的師伯們過來觀禮,還送了她一些小禮物。

  “她說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問了元壓子師兄貴不貴重要不要還回去,元壓子讓她收好……”

  星子坊一處熱鬧市井,一條正在排隊領粥和衣物的長條隊列中,絡腮鬍漢子和身後戴氈帽的青年同伴嘮嘮叨叨。

  “對了,長史大人,小萱信裏還說,謝姐姐送她的書她都讀完了,正在讀第二遍,她想問問您,是否還有些其它書推薦……”

  歐陽戎的目光從隊列最前方粥棚旁的某個奢華轎子處,收了回來。

  “好。”

  他抬手壓了壓氈帽,看了看眼神期盼的黃飛虹,展顏一笑:

  “我晚上回書房整理一些,明天去潯陽石窟那邊,再給你。”

  “多謝長史大人。”

  “不用這麼麻煩喊,叫我本名就行了。”

  黃飛虹撓撓頭:“還是叫歐陽公子吧,俺不習慣喊名字。”

  “也行。”

  就在這時,二人排隊來到了這一列的最前方。

  歐陽戎壓低氈帽,回過頭去領粥。

  “給。”

  一隻屬於女子的手掌遞來,手掌白皙,有點肉嘟嘟的。

  “謝謝女菩薩。”

  “還有衣物,別忘了……你慢些喫……”

  他與眼神好奇的黃飛虹,在這熱鬧粥棚處,分別領了碗熱粥,和一些禦寒衣物,轉身離開。

  走之前,歐陽戎近距離瞥了眼粥棚內那位頭戴帷帽、氣質溫婉的羅裙女郎。

  後者正寬聲細語,給後面的人遞粥和衣物。

  不過,看不見容顏的羅裙女郎周圍,有一圈氣質兇狠的鮮卑護衛,眼睛有些不耐煩的看向排隊靠近自家小姐的貧窮人羣。

  “歐陽公子認識這位女菩薩?聽說她是從京城來的貴女,好像還是一位受寵的宗室郡主,最近經常在星子坊這邊派發粥飯和衣裳。”

  “不認識。”

  “哦。”

  “現在認識了。”

  黃飛鴻一愣,又跟隨歐陽戎一起打量了下粥棚那邊,他好奇嘀咕:

  “遮着臉,也不知道樣子好不好看。對了,公子是長史,見過這位郡主的長相?”

  “沒有,不過就算相貌普通,這種氣質依舊是個上等女郎,相處起來,讓男子舒心。”

  “俺也這麼覺得。”黃飛鴻點頭,一本正經附和。

  “確實是個善良女郎啊。”

  歐陽戎移目,看了眼粥棚上方掛着的旗幟。

  他輕輕嘆氣:

  “可惜姓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