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扶了扶頭上氈帽,兩指撩開車簾,轉頭看了眼外面夜色。
白日的午宴結束後,下午他去和潯陽王離閒一家商量了下。
今夜藉助着離裹兒參加文會晚歸作爲掩護,他與順伯一起前來聽竹軒,打探下胡夫態度。
雖是當初幫助過的熟人。
但是誰知道闊別大半年,會不會有些變故。
就在這時,原先遞送玉佩信物的親衛再度返回,身邊不見順伯身影。
只見親衛兩手捧有一物,走到馬車邊,恭敬遞出:
“大人託交此物,再請公子入內。”
歐陽戎微微挑眉,接過這柄熟悉的腰刀。
正是當初他與胡夫分別前贈送的腰刀,後來救了他一命,沒想到一直保留。
歐陽戎默然接下腰刀,車上那些韋眉、離裹兒準備的貴重禮物他都沒有帶,只戴一頂氈帽,獨自下車。
長條琴盒狀劍匣也放在了馬車內。
離裹兒瞥見。
“歐陽良翰……”
“走吧,沒事的。”
離裹兒微微蹙眉,看着灑脫自若的歐陽戎背影,抿了下嘴。
她整理了下帷帽斗篷,款款下車跟去……
歐陽戎對於這座聽竹軒,其實比較熟悉,當初朱凌虛死後,是他負責抄家收尾。
說起來,大半夜走在此宅長廊上,念舊的他都稍微有點想念那位朱都督了……
很快,故地重遊的歐戎與離裹兒一起,被帶到一間書房前。
剛進門,二人就看見了令人側目的一幕。
“乾爹您消消氣,千不對萬不對,都是孩兒的錯,孩兒該打,乾爹您消消氣,喝茶,喝茶……”
“哎喲……乾爹別打了……孩兒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乾爹誤會孩兒了,孩兒大恩絕不敢忘,乾爹饒命,別打了……”
書房內,白日在人前威風氣派、被行桥踉碌奶熳铀绞购颍丝陶蛟谝粡堃巫忧埃⌒囊硪淼慕o座位上的老人奉茶。
而以往在歐陽戎面前恭恭敬敬、低眉順眼的順伯,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此時他冷臉不語,面對乾兒子討好,輕哼一聲。
歐陽戎與離裹兒走進房中,
有些來不及迴避。
跪地上的胡夫趕忙站起身,不過在乾爹面前,依舊腰壓的很低。
他低頭奉茶,不敢怠慢面前的白髮佝僂老宦官。
“你說你不忘恩負義,那爹爹問你,白日你剛到江州,是怎麼給歐陽公子甩臉色的?”
“甩臉色?真……真沒有。”胡夫愣了下,旋即臉色爲難起來,支支吾吾解釋:
“誤會,肯定是誤會。”
“沒有?那是爹爹打聽錯了?行,明日再問問,爹爹不冤枉人,乾兒你也別委屈……
“對了,歐陽公子已經來了,爹我再問問他吧……”
“欸,別,乾爹,別。”
胡夫聞言,心虛的叫住順伯。
歐陽戎進來後,打量完場上情形,上前一部,寬言解圍:
“順伯請息怒,胡中使並沒有怠慢在下,應該是誤會。”
胡夫不好意思看歐陽戎,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然後朝順伯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對對,其實……其實只是白日不方便說話而已,沒有怠慢的。”
“是這樣嗎?”
歐陽戎、胡夫紛紛點頭。
順伯盯着乖巧低頭的胡夫瞧了會兒,微微頷首:
“行吧,你們聊去,就當老奴不在。”
順伯接過茶杯,吹茶抿了口,今晚他使命已到了,不摻和了。
胡夫轉過頭與歐陽戎對視一眼。
他嘆了口氣。
不過,還是先偏頭,朝離裹兒恭敬拱手。
“公主殿下光臨,有失遠迎。”
“無事,請起吧。”
離裹兒擺手。
離閒、離大郎都不方便來。
這種與宦官私下見面之事,切忌被抓到確切把柄。
離裹兒就不一樣,可以稍微走動一些,畢竟女兒和兒子是不一樣的。
至於女子拋頭露面,大乾、大周的公主,開放點怎麼了?誰說女子不如男?問沒問過當朝女天子?
“歐陽長史,這次陛下讓咱家前來,主要是查查江州大堂延期之事。
“看看你們上報的諸多困難,是否真如你們所說,算是來視察吧,做個驗證吧,回去要如實報告朝廷。
“所以,歐陽長史你說,在這種情況下,咱家能和你在外人面前,表現親近嗎?這不是害了你嗎?”
“原來如此。”
歐陽戎緩緩點頭。
胡夫想了想,又道:
“歐陽長史,咱家也不瞞着,只要你的工作沒有太大紕漏,咱家這邊,走個流程就行,不會爲難。
“而且歐陽公子你是什麼人,咱家心裏清楚,咱家這邊肯定問題不大。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咱家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咱家只是代表內侍省,但還有一條線,歐陽長史需要特別注意。”
“什麼線?”
“陛下不光讓內侍省派出咱家來,同時還讓司天監派了一位靈臺郎,叫什麼林眨黄鸶鷣砹私荨�
“其實算是和咱家相互監督吧。
“歐陽公子不可忽略此人。”
胡夫細細叮囑道。
歐陽戎若有所思的點頭。
“胡中使可知這個林諄須v?”
“此子應該出身不高,可能也是寒門,但是年紀輕輕能走到夏官靈臺郎的位置,應該也有人提攜。”
“聽說有個副監正的老師。”歐陽戎輕聲。
“司天監的副監正?沒一個好惹的主。”胡夫嚴肅道:“歐陽長史注意下此人。”
“好。”
就在這時,左右張望的離裹兒好奇問:
“胡中使,記得你上回不是犯了事匆匆回京的嗎,這次怎麼又能擔任中使外出?
“祖母應該是比較嚴厲的,一般只有受到信任器重的宦官纔有如此待遇吧。”
“這個,咱家……咱家……”
胡夫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敢去看順伯,嘴裏小聲解釋:
“咱家確實挺受陛下器重的……”
“這是爲何?這些年沒了老奴,難道你還有其它人脈提攜?”
順伯放下茶杯,好奇問道。
蓄有絡腮鬍的高大男子有點臉紅。
“也不是。都說了,是陛下器……器重。”
歐陽戎、離裹兒、順伯三人好奇,交換眼神。
器重?怎麼個器重法。
等等。
不會吧。
三人接連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確實精壯氣質的絡腮鬍宦官。
“噗——!”
原本老神在在的順伯,一口茶噴了出來。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走這種寵臣之路!
歐陽戎不禁轉頭看向茫然擦嘴的順伯。
這是你說的純良正派,踏實能幹?
順伯老臉漲紅。
一旁,作爲當今女帝親孫女的離裹兒俏臉通紅起來,迅速移開了目光。
歐陽戎眼底十分無語。
不過他仔細想一想。
胡夫除了沒有那玩意兒外,其它和精壯漢子沒啥區別,還粘了絡腮鬍,確實男子氣爆表。
那位喜歡精壯美男的年邁女皇陛下,自然看他順眼。
可能不一定發生什麼面首之事,但也算是以色悅人,喫了某種軟飯。
咦,這麼看來,當初在杏園宴上被這位女皇陛下贊爲“東南遺珠”,然後直接授官,也是因爲太帥了,女皇陛下比較喫他顏?
只可惜,後來沒人指點,後面……頂撞了女皇陛下,恩,可惜是錯誤的姿勢。
才貶官到現在啊。
果然,不管什麼時代,軟飯都挺香的……歐陽戎感慨。
胡夫在乾爹震驚的目光下,埋下腦袋,撓了撓頭。
還不忘提起茶壺給瞪大眼的順伯續了杯茶。
歐陽戎正色起來,朝胡夫抱拳:
“胡大人,敬佩!此乃真心之言。”
胡夫一愣,放下茶壺,小心試探問:
“敬佩?歐陽長史……難道也有入京的想法?”
入京?你那是入宮吧。
歐陽戎當即卡殼,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第481章 女帝的折中方案
不愧是公公,說話這麼有藝術感。
不是,你這事怎麼還能引薦介紹的?什麼傳銷大師,來發展下線的是吧……
歐陽戎嘀咕之際,周圍腥饲那膫饶俊�
離裹兒不禁瞅了眼某位俊朗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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