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你說什麼?”
容真抿脣,看着他眼睛說:
“本宮說,你說的沒錯,你確實在一些方面很厲害,見解深刻,值得學習。”
她點頭:“你這小師妹眼光還不錯,和本宮一樣。”
歐陽戎咀嚼了下,試探問:
“容女史也會向在下學習?”
“嗯哼。”她不置可否。
應該算是誇……吧?
歐陽戎笑了下,還要再問,容真忽然問:
“她賢人了?”
“什麼?”
“本宮問,你這小師妹六品了?是不是儒門六品煉氣士?”
“對。容女史這望氣本領不錯。”
容真平靜問:
“本宮沒記錯,之前她不是還是七品翻書人嗎,怎麼這麼快?”
“要是在下說,是在下這個小小九品,小小幫了下她,容女史信嗎?”
容真盯着他看了會兒,又看了看遠處馬車邊那一襲溫柔等候的紅裳,她緩緩點頭:
“難怪她喜歡跟着你。”
“什麼意思?”歐陽戎皺眉。
容真不理會他。
宮裝少女站在高臺上,微微眯眼,恍淠曔h處江水。
身穿素白簡樸宮裙的嬌小身材沐浴着輕紗般的淡金色陽光,以往冰冷冷的氣質,都伴隨着這色調的切換,減輕少了點。
不等二人多聊,人羣中突然傳來一陣喧囂,似是歡呼着什麼。
歐陽戎和容真頓時循着他們目光看去,只見天高海闊的潯陽江遠處盡頭地平線上,金燦燦的滔滔江水正將一艘來自揚州的巨大官船推向腥恕�
乘風破浪。
一刻鐘後,這艘揚州換乘的官船重重停靠在清空出來的碼頭口。
船板“砰”一聲放下。
原本交頭接耳的人羣,頓時安靜,默默等待。
歐陽戎、容真、王冷然、離大郎四人帶頭走上前去。
少頃,甲板出現了一位絡腮鬍漢子,步伐矯健,三下兩除二的躍下船。
這絡腮鬍漢子約莫三十來歲,十分白淨,但卻高大魁梧,孔武有力。
“王刺史,歐陽長史,好久不見!”
只聞他聲音雄厚,笑聲十分爽朗。
下船後,環視了一圈接待的腥耍叽蠼j腮鬍漢子目光落在了某位冰冷冷宮裝少女身上後,態度才稍微嚴肅了些,不過語氣有些追憶:
“容女史,當初咱們一起從洛陽來潯陽,應該也是在這個碼頭吧,在此一別,容女史提前下船……一轉眼大半年過去了,容女史風采依舊啊。”
正是胡夫!
歐陽戎與離大郎對視一眼,眼神有些意外。
此前胡夫擔任過一次中使,不過當時沒太順利,本來以爲他回去後會被貶謫受罰,可現在看……也不知道他回洛陽後經歷了些什麼。
不過,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
離大郎鬆了口氣,朝好友使了下眼色。
歐陽戎不語,轉頭觀察。
面對胡夫的熟絡態度,容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她目光越過胡夫,落在了甲板上的其他人身上。
“中使大人,多日不見,可還如故?中使大人比上次更加英姿勃發,令下官敬仰。”
王冷然一張老臉擠出討好笑容。
“王刺史客氣了,你精神也不錯。”
胡夫客氣了兩句,轉頭看了眼歐陽戎。
二人短暫對視了兩息半。
胡夫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示意。
轉身去和江州別駕的離扶蘇寒暄聊天。
對待歐陽戎與王冷然的態度幾乎都一樣,客氣禮貌。
歐陽戎眉梢抬了抬,看了眼這位高大絡腮鬍宦官的背影。
“胡中使這邊走。”
“好好好。王刺史帶路。”
王冷然帶着胡夫,帶頭走出碼頭,後方一起來迎接的人羣,自發分開一條道路來讓行。
離大郎也跟了過去。
歐陽戎與容真落在了後面。
容真回頭瞧了眼甲板上正跟隨胡夫相續走下來的人羣,微微蹙眉,邁步跟上胡夫。
走之前,她忽然把油紙包塞進歐陽戎手裏,冷色離開。
歐陽戎微愣,少傾,搖了搖頭。
他沒有馬上跟上去,站在原地,打開油紙包,捻了一塊糕點,放入嘴裏咀嚼。
“不喫拉倒。”嘴裏嘟囔。
這時,只見後方甲板上走下來一位身形略胖的青年。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長相普通,有些心寬體胖,面向天生帶笑,一副和藹笑呵呵的模樣。
略胖青年走到歐陽戎旁邊,摸摸肚子,轉過頭,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他喫。
歐陽戎頭也不回,伸手遞出。
微胖青年直接伸手,不客氣的捻了一顆,放入嘴裏,含糊不清道:
“很好喫,該不會是容真女史做的吧,那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能夠一嘗。”
“街上買的,一兩銀子三大盒。”歐陽戎笑問:“你是?”
拍錯馬屁的微胖青年並不惱:
“在下京兆人士,司天監一位小小靈臺郎,林眨艘哉的铡!�
“久仰久仰。”歐陽戎抱拳。
微胖青年微笑:“閣下是?”
他沒客氣的隨口:“在下久視元年進士科三甲探花郎、白鹿洞書院讀書種子、天下聞名不近女色正人君子、女皇陛下欽點東南遺珠、折翼渠潯陽石窟締造者、江州小長史,歐陽戎,投筆從戎的戎。”
“失……敬失敬。”
第479章 二女,王見王?
正午最熱鬧時分,潯陽樓的一樓大廳卻被包場。
用以接待最新抵達的洛陽中使、宦官胡夫。
這場接風洗塵的飯局是作爲江州名義上長官的王冷然準備的,剛抵達江州的胡夫沒有推拒。
作爲刺史的王冷然與作爲長史副手的歐陽戎關係不好,幾乎是江州官場半公開之事。
只是也不知道胡夫知不知道。
反正這位中使大人蔘加午宴,也讓很多本來不想來之人,改變了主意。
比如歐陽戎,比如代表潯陽王前來的離扶蘇,還有某位冰冷冷宮裝少女。
反正王冷然肯定都有邀請,不過往常他們都推拒掉、不湊熱鬧。
所以今日,作爲天子私使的胡夫,面子還是很大的。
或者說,是古往今來的官場飯局都有些藝術講究。
很多事在飯桌、酒桌上聊,和在外面公署公共場合聊,是不一樣的。
可能在外面鐵面無私,在半私下的飯桌上夾了口喜歡的菜,話稍多些了呢,感情加深些了呢?原本氣勢洶洶或閉口冷對的態度也能打探打探……
反正王冷然是深諧此道。
歐陽戎等人自然也是清楚。
中使大人如此給面子,這些日子被“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王冷然不由腰桿硬了些,經過歐陽戎身邊時,那副小鬍子都傲嬌翹起了不少。
歐陽戎一身常服抵達潯陽樓的時候,午宴已經開始了一小會兒。
剛剛從碼頭隨大夥一起接到人後,他和小師妹一起回了趟槐葉巷宅邸,換下了官服,輕裝赴宴。
走進樓中,轉頭看了眼主桌那邊正在陪胡夫喝酒的離扶蘇、王冷然,還有燕六郎、陳幽等江州大堂排位靠前的屬官。
那邊是全場焦點,正處酒酣。
其中,離大郎等親密之人注意到了他,眼神示意。
歐陽戎搖搖頭,沒有過去,環視一圈後,轉身走到了一樓大廳的一角、靠窗的一個座位。
當着聊天幾人的面,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這張僻靜桌子前,此前已經有了幾人落座。
容真與幾位監察院的領頭女史。
還有一道算是剛熟悉的身影,微胖青年林铡�
腥顺渥鶜W陽戎的看去。
“你不去主桌陪陪?”容真側目問。
歐陽戎搖頭:
“嬸孃叮囑了不能喝酒,還是算了,他們陪吧,又不缺在下一個小小長史,況且,在下也不喜歡太熱鬧。”
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容真:
“容女史爲何不去?聽你們上午見面時的話,不是和中使大人挺熟嗎。”
或許是在同僚手下面前,面對歐陽戎,容真臉色冰冷冷的,語氣也是:
“一樣,不喜熱鬧。”
歐陽戎笑了下。
從歐陽戎走過來坐下,和容真聊天起,旁邊的林站鸵恢别堄信d趣的轉頭看着他。
此時他擺手插話:
“歐陽長史,是這樣的,我們乃司天監練氣士,算是宮裏人,胡中使也是宮裏人,不過卻是內侍省的。
“一監一省,皆忠心效忠女皇陛下。
“至於過多的接觸……嗯,有些不成文的規矩,兩邊的人還是少交集爲好。
“我們與容真女史若是過去了,中使大人反而會喫不香、喝不爽利呢。”
容真沒去看旁邊話多面熱、微笑和善的微胖青年,但也不言,不置可否。
“原來如此。”
歐陽戎恍然點頭,轉頭朝林展肮笆郑瑫r笑問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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