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寒衣節?”白毛丫鬟一愣,搖頭,“沒聽大娘子提前吩咐,應該是不過吧。”
“那就好。一切從簡好,一切從簡好啊。”
歐陽戎揉了把臉,嘀咕出門,兩指勾起一隻小包袱,順便還抱走了某枚墨家劍匣。
“早啊。”
大門口,他和阿力打了聲招呼,帶着兩件物品,登上了等待已久的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秋越深,越晝短夜長。
同樣的出行時間,夏日時車外的天空已經放亮,眼下,卻是灰濛濛一片,不見天光,可沉靜一夜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了。
不過歐陽戎,沒有在意這些,關注點在別的地方。
馬車內,他先是嗅了嗅空氣,然後微微皺眉:
“果然還有味道……”
說着,推開了窗戶,掀起車簾,外面的風聲、市井喧鬧聲撲面而來。
暫時聞不到瀰漫的那一股淡淡桂花香氣了。
歐陽戎彎腰從座位底下的空處,掏出了昨日藏的某隻小黑盒,打開之後,從中取出了一枚橘紅色的香囊。
這隻女主人繡功十分堪憂的橘紅香囊,散發有一股桂花香氛。
正是容真昨日所送,聽說是那些監察院的女官思鄉無閒事時,撿取樹下的金秋桂子所制。
“放這麼多桂子幹嘛,這氣味。”
某人愁眉苦臉,從香囊內抓出一些熟成橘紅色的桂子,丟去窗外,可惜香囊依舊瀰漫芬芳,很快,他收斂起表情。
“幸好早有料到……”嘀咕一聲。
等到抵達江州大堂臨近的街道,歐陽戎迅速關上窗簾、車門,不再通風散氣。
他左右嗅了嗅。
雖然還有,但車廂內的桂香淡去不少,幾乎不可聞。
歐陽戎不再猶豫,動作迅速的打開劍匣,將手中某枚“災禍之源”的橘紅香囊塞了進去。
少頃,他撫摸橫置膝蓋的長條劍匣,微微一笑。
“還是你靠譜,啥都能藏。”
歐陽戎彎腰,將長條劍匣放置在座位下面的空蕩位置處。
同時,還有早上帶出來的那隻小包袱,也壓在了木匣上方。
此劍匣不僅藏風聚氣,還是一處密閉空間,可以鎖住香氣。
“效果還不錯。”歐陽戎不由自語了聲。
“什麼不錯,檀郎是不是在吩咐俺……”外面阿力的疑惑聲音傳來。
“沒有。休息一會兒,到了喊我。”他轉頭吩咐。
“是,檀郎。”
阿力認真答應,眼見身後車廂內不再出聲響,他聚精會神駕駛起了馬車。
很快,馬車抵達江州大堂,阿力轉頭去喊自家公子……
等到送走了歐陽戎,新馬伕阿力轉頭去往馬棚,準備給冬梅餵了些定量的草料。
今日沒有看見那個姓元的古怪官員,馬伕漢子不禁鬆了口氣。
忙活了一陣,剛放鬆下來,阿力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公子與謝氏貴女的談話聲。
他提前讓開,去往馬棚清洗料槽。
不遠處的二人走來。
“大師兄怎麼每天都要去一趟監察院?”
“小師妹要不要一起。”
“算了,不去,不是說那個欠錢臉女官也在嗎,沒興趣過去挨她冷臉色。”
“那倒也是。”
“你怎麼有興趣去。”某位謝氏貴女突然壓低些嗓音:“對了,她是不是還在追究那事……”
“嗯,有提。”
“難怪大師兄每日都過去瞧瞧……”
“咳,確實得盯着。”
歐陽戎與謝令姜走到後門馬棚邊,停下腳步。
歐陽戎看了眼阿力。
“檀郎稍等。”
後者立即前去牽馬,準備馬車。
等待期間,紅衣背手站在歐陽戎旁邊的亭亭玉立謝家女忽然問道:
“大師兄知不知道今日什麼節日?”
“什麼?”歐陽戎一臉好奇色。
謝令姜嫣然一笑:
“伱猜。”
“溫泉泡腳節。”
“?”
“那我猜不到了。”他嘆氣。
“哼,閉上眼再告訴你。”她沒好氣。
歐陽戎收斂笑容,鄭重其事的閉上眼睛。
旋即,他感受到腰部被繫上了某物。
睜開一條眼縫瞅去。
果然。
是一隻荷白色的香囊。
只見它繡工精細,絲線熠熠生輝,香囊上面飛舞着金線織就的鳳凰,內蘊龍涎香氣,一看就珍貴無比。
“這是……”歐陽戎露出一臉喫驚的表情。
謝令姜背手昂頭,甜滋得意。
某人眼底快溢出的驚喜簡直是喂她最甜的糖。
謝令姜不禁情動挽他胳膊道:
“今日乃寒衣節,除了添置入冬衣服,還需佩戴香囊辟邪,給,我做的,你一枚,阿父一枚,花了不少時間,你不光今日,這兩日都得好好戴着,不準弄掉了。”
歐陽戎忙不迭點頭。
“那肯定,此禮重若萬分。”
某位新馬伕十分有眼力見,直至自家公子與那位謝小娘子大約親暱完畢,他才十分湊巧的牽馬而歸。
“檀郎車好了。”
“嗯,辛苦了。”
歐陽戎先告別依依不捨的謝令姜,登上了馬車,前去監察院。
歐陽戎登車之際,阿力偏頭看了一眼他腰上的香囊,眼神露出羨慕祝福之色。
檀郎與謝家貴女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此前甄大娘子在南隴鄉里、在族人們面前聊天時揚言說的,她愛侄能娶到五姓貴女之事,果然沒錯。
估計也只有檀郎這樣的優秀男子,才能得到五姓貴女青睞了……阿力肚子裏道。
他抖斁瘢”M職守的駕駛馬車,輕車熟路來到了監察院。
眼見公子走下馬車。
阿力條件反射的告別了一聲,可餘光突然掃過了公子腰間部位。
他一愣。
只見,某枚荷白色香囊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掛着一枚橘紅色香囊。
也不等阿力多看,俊朗無雙的公子已經進門,消失身影。
“奇怪,難道是俺看錯了,怎麼一會兒功夫就變了個色……”
阿力疑惑了好一陣子。
他在監察院後門等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看見公子走了出來。
阿力連忙揉了揉眼睛。
朝公子腰間部位定睛瞧去。
真是一枚橘紅色香囊沒錯。
今日從監察院出門的公子,似是心情不錯,哼着小曲返回了馬車。
“阿力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花眼了。”
“多喫蔬菜,駕車視力不好怎麼行。”
“是,檀郎。”阿力又下意識問:“檀郎,現在去哪?”
“先回江州大堂,不過……和昨天一樣,你在外面多逛幾圈,別立馬回去。”
“是。”
雖然不太理解公子這嫺熟下達的操作,但聽話的他還是忙不迭點頭。
歐陽戎回到車廂內,滿意坐下,吐了口氣。
“還行,算是過關,不過有點奇怪,這容真怎麼對我身上這龍涎香那麼關注,難道喜歡這款?不過這是小師妹的香囊,肯定不能告訴她,也不能給她……”
他揉了把臉。
旋即,就與不久前的操作一樣……取下腰上這一隻橘紅色香囊,第一時間打開墨家劍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取出一枚荷白色香囊,緊接着把橘紅色香囊放入盒內,重新封閉劍匣。
歐陽戎重新系上了荷白色香囊。
更換完畢,笑着再度推開窗戶,趁着阿力駕駛馬車在江州大堂外面多餘繞彎路,再透一透氣。
“檀郎怎麼又開窗了?”外面駕車的阿力不禁隔着車簾問。
“有點悶,透下風。”
“哦哦。”
“阿力,你等會兒到了江州大堂,再把馬車清洗一下,車簾、車坐墊之類的,都換一換。”歐陽戎吩咐。
“可是檀郎,咱們不是昨天剛換嗎……”
“再換。”他點頭。
“好,等等,難、難道是車內有怪味道?”
“是有味道。”歐陽戎語氣認真。
“好的,檀郎。”
剛吩咐完,歐陽戎突然發現座位下的長條劍匣咯吱咯吱振動起來。
幸虧馬車的車輪顛簸行駛,纔沒有第一時間引起阿力等外人注意。
“別鬧。”
一個人獨坐的車廂,歐陽戎突然低頭訓斥了下空氣。
原來是劍匣中的小傢伙發現某人的渣男行徑,開始搗蛋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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