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本宮怎麼聽說,秦家也參與了長史大人組織的這次潯陽石窟營造?”
歐陽戎眼簾不抬,語氣依舊平緩:
“是有這事,不過秦老主要還是看在王爺的面子上,才參與其中……”
“潯陽王?可上次謝秦家宴的事,本宮也聽說了一些。”
“聽說什麼?”某人表情懵懂的裝傻:“那次家宴,在下是過去湊數的,女史大人該不會以爲……”
“好了,不用解釋。”
容真忽然打斷了他,抿了下嘴,徐徐講道:
“這次大佛延期之事,其實,你若是能說動秦大總管幫忙說話,朝廷那邊……說不得反應會更加平緩一些。”
“託秦老說話?”
歐陽戎忍不住多看了眼面前認真提出建議的宮裝少女。
“所以女史大人意思是?”
容真搖晃玉手:
“好了,東林大佛延期三月之事,歐陽長史準備上書吧,現在去找王爺,還有秦大總管,此事不要再耽擱下去了。”
歐陽戎凝眉。
吩咐完,容真轉身下山,在經過歐陽戎身邊時,她默默丟下一句話:
“本宮……也會上書女皇陛下,實事求是的講清楚內情。”
歐陽戎瞬間愣着了。
“啊?女史大人說什麼,上、上書什麼?”
他懷疑是不是聽錯了,迅速跟了上去,在她後面追問。
容真撐着碧玉竹杖,緩緩走下山路,視線移開:
“你別多想,本宮這也只是……份內之事罷了。
“而且都已經修到一半了,現在還能怎樣,本宮算是上了你這廝的俅m然現在看,這座潯陽石窟你確實用心了,不算糊弄胡搞,也怪不得你。”
“可洛陽那邊會不會……”
“洛陽那邊,咱們上書後,女皇陛下到底是何回應,本宮也不保準,長史大人做好準備吧。”
“那就多謝女史大人了。”
歐陽戎有些出神的看着冰冷冷宮裝少女的背影。
這位女史大人算是要……幫他美言幾句?
三日後。
歐陽戎以江州長史身份,陪同督造使、潯陽王離閒,就延期三月之事,一起聯名上書洛陽。
這次聯名上書的人中,還有大慧高僧善導,名義上的江州別駕離扶蘇,和一批參與造像、與王府走得近的江州官員。
至於容真提議的,請秦纓遞話說動秦老將軍幫忙說話之事,歐陽戎沒有照辦,甚至在秦纓面前隻字未提,也攔下了準備開口請求的小師妹。
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按照離裹兒所推測的利益綁定論,那位秦老將軍並不是單純青睞看重他,讓孫女和秦家商號參與其中,只是暗中結交潯陽王府,同時趁機賺一筆。
那麼共同上奏這種容易被朝廷政敵打爲同黨之事,秦競溱那邊參與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利益關係,有利則和,無利則散,沒法強求。
第二,前線戰場正處於關鍵時刻,歐陽戎不想現在去麻煩秦競溱,分散領兵大將的注意力,這麼做,怎麼看都有點壞了規矩。
雖然現在江南道行軍大總管秦競溱和秦家,在朝廷的分量是很重,但是替東林大佛延期之事說話,還是蠻容易引起猜忌的,想必老稚钏愕那馗備诓粫氩坏竭@點。
所以,眼下與其寄希望於這並不深厚的欣賞交情,不如先把它攢着,留給以後關鍵時刻……
很快,潯陽王離閒、歐陽長史等人上奏延期之事,在江州大堂內頓時引起一波熱議。
作爲江州刺史王冷然全程袖手旁觀,並沒有參與聯名、一齊上奏的意思。
此事愈發讓人揣測,可當日傍晚,就有一道消息在潯陽城飛速傳播:
原來是女皇陛下身邊的紅人、派來監察的彩裳女官容真,下午晚些時候,也遞交了一封奏折上去,似是與腥艘煌献唷�
此事頓時在潯陽城的官員系統內,引起軒然大波。
正堂內,收拾東西準備下值的歐陽戎聽到隱隱議論後,平靜出門,登上馬車,悄無聲息的內視,瞄了一眼功德塔內的那一串連日上漲的青金色字體。
他摸了摸下巴。
這波功德好感似乎刷的不虧啊,這波有點賺啊。
第466章 借湯獻佛
“檀郎最近怎麼不歸家。”
“忙。”
“忙什麼呢?來,來,坐下,檀郎先別回屋,外套脫下給半細,和嬸孃講講。”
“額,嬸孃怎麼突然這麼閒。”
“妾身就一個侄兒,以前還能晚膳下廚做做菜、縫縫衣服,現在他夜裏也經常不歸家,妾身還能忙什麼呢?總不能再重新變個侄兒出來疼愛吧。”
“咳,其實就是幫善導大師他們蓮花淨土宗、造東林大佛那事,之前善導大師、秀髮他們來蹭飯,不是和嬸孃提過嗎。”
“現在是大慧高僧了,檀郎不可亂喊。”
“好,大慧高僧。”
“不過,不就是造一座佛像嗎,怎麼還沒建成,有這麼麻煩嗎?”
“還是挺高的,建成後算是東南最高的佛像吧。”
“東林寺現在這麼有錢了,怎麼好端端的造這麼大一座,還要你們江州官府幫忙?你們也是,不務正業的。
“看來以後,妾身要少捐點香火氣給他們寺,現在倒好,造個佛像都要我侄忙前忙後,不知道的,還以爲朝廷官府給他們僧門打工呢。”
“嬸孃,這種話私下說說可以,不要在外面說,咳咳。”
“什麼意思?”
“沒事,嬸孃別擔心了,又不是侄兒一人忙到這麼晚,很多同僚陪着呢,宮裏來的女官們也是這樣,沒人閒着,我這個當長史的,總不能縮在後面偷懶。”
“你就是傻。”
“嬸孃……”
月明星稀,已然夜深。
槐葉巷宅邸內,歐陽戎風塵僕僕返回,剛剛抵達家中,準備輕手輕腳的路過大廳回到飲冰齋,接過就被廳內黑暗中靜坐等待的甄淑媛逮住,健步來到長廊攔截,把他好一頓數落。
要不是這一套淡紅色威嚴官服在身,羅裙貴婦人差點就要抄起老本行,像以前那樣直接上手擰不孝侄兒耳朵了。
大廳重新亮起,半細等丫鬟接過歐陽戎官服外套,點燈後退下。
只剩下柳眉倒豎的甄淑媛,和臉色無奈的歐陽戎。
“老實交代,除了忙造像的事情,是不是外面養了壞女人?”
“不是,嬸孃這是從哪裏聽來的鬼話?”
“你罵妾身?”
“沒,沒有。可是嬸孃怎麼突然說這話,哪來這麼多壞女人?”
“男人不歸家,要不是在外面有壞女人了,要不就是呆膩了開始嫌棄糟糠之家了,總得選一樣吧,哼。”
甄淑媛板着手指細數。
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
“就不能都是……呸呸,都不是?”
“不行,不過這是其它男人,但是檀郎的話,特殊些,檀郎的話……”
“我的話怎麼了?”
甄淑媛點了點頭:
“檀郎的話更聰明一些,要是真有壞女人了或者嫌棄了嬸孃和家裏,那肯定不會表現出來,而是深诌h慮,反其道而行之,決不會讓人輕易察覺到的,唔檀郎應該會一切如故,按時回家喫飯,真是比平常還要自律規矩些,讓人看不出破綻。
“咦,這麼看,檀郎最近應該真是在忙。”
“……”
歐陽戎徹底被整無語了。
也不知道該感謝嬸孃還他清白,還是該擔憂嬸孃這番古怪邏輯。
“不,不至於……”
“誰說不至於,妾身看,你最近就有這趨勢。”
“我有什麼趨勢?”
“聽說檀郎前幾日削竹子,熬夜做了一根女式的竹手杖?”
“是有這事沒錯,可……可嬸孃是從哪聽來,什麼女式竹手杖的,一根方便爬山的手杖罷了,贈給同僚,哪有什麼男式女式之分。”
歐陽戎搖了搖頭。
甄淑媛語氣淡淡道:
“呵,檀郎就說,你親手做的這根竹杖,最後是不是贈給一位女子吧。”
歐陽戎頓時沒聲了。
甄淑媛撇了撇嘴:
“聽說你做這根竹手杖的時候,特意讓薇睞還有半細去試了下順手方便否,檀郎做事精細,手杖一物若要順手,又講究一個使用者的身高體重……試問,如果獲贈者不是和薇睞、半細身材相仿的女子,檀郎有必要讓她們試嗎?”
歐陽戎拍了額頭,恍然道:
“下次城裏有命案,得讓嬸孃掌下眼,侄兒的罪惡剋星之名,以後就靠嬸孃了。”
他語氣出奇認真。
“少給妾身貧嘴,老實交代,是誰?”
歐陽戎竹筒倒豆子般說:
“確實是一位公務上的同僚,平常經常打交道,她受傷了,上次和我一起,不過傷勢更重,你侄兒我秉持團結友愛原則,關心一下同僚,很正常,稍微特殊點的,也就是對方性別罷了,是一位宮廷來的女官,反正也不是我能沾花惹草的,所以嬸孃莫開這種玩笑了。”
“哦?咱們歐陽大長史還有這麼純潔的男女關係。”
“那是當然,也不知道嬸孃爲何誤解我,伱侄兒我,天下傳揚的正人君子之名雖然不敢全當,但是至少不負此四字,沒有給它丟臉。”
歐陽戎正襟危坐。
他身正不怕影子歪。
甄淑媛瞧了瞧侄兒的正色表情,忽道:
“所以把她肚兜帶回來清洗,再轉送出去,也屬於檀郎的團結友愛原則?”
“……??”
面對嬸孃似笑非笑的眼神,歐陽戎表情微變:“算、算是吧。”
頓了頓,他突然義正言辭道:
“嬸孃不也說了,這種低級錯誤我不會犯,反而會反其道而行之,真的有鬼,豈會這能容易讓你們知道。
“這件肚兜,讓薇睞清洗後,物歸原主了,我並未多看。”
“那可不一定,畢竟再聰明的人,也百密一疏不是?”
“嬸孃這是雙標,要是這樣,侄兒我也無話可說了,隨便嬸孃揣測污衊吧。”
“好啊,現在污衊兩個字都用在嬸孃身上了。”
歐陽戎擺手:“本就子虛烏有。”
“行,那換個問題。”
甄淑媛微笑不變,絲滑切換話題。
其實羅裙貴婦人並不是要歸根刨底的干涉自己愛侄隱私,只是好久沒有拉住他坐下聊天,只是想和歐陽戎多說說話而已。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