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31章

作者:阳小戎

  容真皺眉,仔細盯着他臉龐看了會兒,好一會兒纔回過了神。

  等等,難怪夢中那副面具下的臉龐一模一樣,男子氣息也是。

  可能是此子剛剛靠近,被記住了氣息,她陰陽家練氣士的身體下意識有了反應,識別出是他,投影夢中。

  想明白蹊蹺,容真的臉色稍微好了點。

  歐陽戎摸了摸自己臉:“下官臉上有東西?女史大人爲何一直看?”

  容真搖頭,兩手接過他溫馨遞來的藥碗,捧碗抿了口,似是想起什麼,立馬問:

  “除了你我,其他人呢?”

  歐陽戎嘆了口氣,情緒有些沮喪,嘟囔一聲:

  “全無了,州兵和官府的人過去的時候,那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片廢墟。

  “屋舍院牆全倒塌了,就你、下官還有六郎尚有一絲氣,被廢墟磚塊壓着,算是僥倖留一條命……不過,不是有句老話說的好嗎。”

  容真欲語安慰,卻見這位俊朗長史嘟囔到一半,情緒重新振奮起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第453章 容真:你人還怪好的嘞

  “歐陽長史倒是樂觀。”

  看見歐陽戎臉上的笑容,重傷臥榻的容真眼底有些恍惚,呢喃了句。

  “其實人沒事就行,命最寶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人難道沒事。”

  “呃,下官是說,認識的朋友、親人沒事,至於不認識的,只能稍稍惋惜一下了。”

  歐陽戎解釋了下,似是看見了容真悵然若失臉色,頓了頓,語氣歉意道:

  “抱歉,說到女史大人的傷心事了,顏章男史、蓮青女史他們,是女史大人在司天監的同僚,這次遇害確實可惜,下官置身事外,沒太多的感同身受,不該說風涼話。”

  “無事。”

  容真搖了搖頭,兩手捧藥,俏臉蒼白沒有什麼血色。

  加上本就單薄的少女體型,穿着素白裏衫,像是寡婦或孝女穿白戴孝時的一身俏,顯得楚楚動人,我見猶憐了。

  歐陽戎也多瞧了眼。

  她垂目盯着晃盪黑乎乎湯汁的藥碗,發呆了會兒,忽問道:

  “歐陽長史說,自己和朋友沒事就行,這裏面也……包括本宮?”

  歐陽戎一愣,似是沒想到一向冰冷冷的容真女史會如此問,有點猶豫。

  容真忽然語氣嚴厲:“說實話。”

  歐陽戎立馬小雞啄米似點頭:

  “對,也包括女史大人,畢竟相處共事這麼久,有些同僚之誼,女史大人勿怪,沒有不敬重您的意思。”

  容真聞言,卻轉移話題,凝眉問道:

  “黃萱家院內,真的只有咱們三人活下?其他人呢,一個不存?屍體都在否?”

  歐陽戎不禁多看了眼正一臉關心神色的冰冷冷少女,似是有些好奇,怎麼頻道切換的這麼流暢。

  被他一直盯着,容真微微挪開些目光。

  容真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麼突然板臉嚴厲起來,明明心裏沒有要嚇唬他的意思來着,就是說着說着,不自覺的帶入了以前在公袌龊瞎鹿k時的態度,看他慢吞吞就不滿想催。

  可是眼下並不是公事公辦的大袌龊希皇撬较碌牟》浚覄倓傔@歐陽良翰還關心她病情,自身帶病的情況下還特意過來給她喂藥,特別是還說什麼朋友之類的話。

  無端兇了一下,容真心裏稍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默而不言……

  好在這時,歐陽戎像是不在意一樣,已經開口,緩解了她的尷尬:

  “嗯,大部分都找到了,但是少了兩具屍體。”

  “哪倆人?”

  “黃萱,還有那個叫什麼妙思的小墨精,早上司法曹的人過來看望,下官問了下,在星子坊那間院子廢墟里,沒有發現她們的屍體,周圍沒有她們蹤跡,也不知道是否還活着,不知去了哪。”

  歐陽戎搖頭嘆息。

  背靠牀榻的容真腰桿直起,星眸微微一凝。

  “小心點,藥別灑衣……被子上了。”

  歐陽戎瞥了眼,提醒道。

  如果是小師妹,他肯定會說,別灑在衣服上,但是容真的話……更應該關心下方的被褥。

  其實也正常,小師妹才特殊,她喫東西漏下容易掉到胸口……

  容真哪裏知道某人說話的藝術與講究,皺眉問:

  “歐陽長史可知,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呃,下官也是聽司法曹的人後來說的,他們說,趕到過去的時候,遠遠見到一羣穿古制吳風裙裳的持劍女子身影,趕到時,已經結束,這些人都走光了。”

  容真聞言,抿了口藥,垂眸自語:

  “當時院子裏那道雪白劍氣,有點像是女子的劍意,穿古制吳風裙裳……難道是雲夢劍澤的越女劍修?

  “可是爲何會和那個蝶戀花主人發生交手?

  “那蝶戀花主人沒殺本宮,難道是被那羣越女們耽誤了,忘下狠手了,或者以爲越女是本宮請來的,想作爲人質,後來打鬥中忘記了嗎……”

  她慢慢點頭,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還有黃萱和那小墨精都不見了,難道是被雲夢越女們帶走,她們也發現了黃萱的天賦與靈眸嗎……

  “倒也是,這小丫頭出身江州,本就屬於吳越之地,算是雲夢劍澤的勢力範圍。

  “不過也可能是被蝶戀花主人帶走了,還有那個小墨精也是,很可能本就認識蝶戀花主人,所以當初纔會謊報本宮,沒有發現相似文氣,後來又佈陣中途逃跑,死活不肯交代。

  “只是也不知道黃萱知不知道此事,小墨精有沒有告訴過她,兩人吵架,看起來似是不合,但也不一定……”

  “女史大人分析的有道理。”

  歐陽戎立馬插話,語氣有些不爽:

  “這個叫什麼思的小墨精,很可能就是內鬼,那個蝶戀花主人找上門來,說不定就是她通風報信,就是來救她的,哎,枉女史大人這麼信任她。”

  容真搖搖頭:

  “本宮當時其實沒怎麼信這滿嘴鬼話的墨精,只是卻也沒想到,她這麼不老實,和蝶戀花主人有染。

  “不過看那蝶戀花主人的絕世文采和盎然文氣,小墨精與他有聯繫倒也正常,說不定以前就是熟人了,真是沒想到啊,本宮這一點失策了……”

  歐陽戎跟隨她同樣輕嘆,臉色遺憾。

  容真忍不住看了看面前歐陽戎的打扮。

  他同樣一身病患穿的白色裏衫,剛從隔壁起牀過來,不過額頭卻包裹着一圈布料,右額處有嬰兒拳頭大小的血漬滲透出包裹的白布。

  同時他右胸膛處,也有一處匕首刺傷,被繃帶包裹,應該是當日突然變臉的黃萱留下的。

  瞧着有些慘。

  不過比起氣息尚虛弱、臥榻喝藥的她,卻顯得精龍活虎的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男子身體抗揍,瓷實些。

  可說起來,這次能存活下來他們三個,也是僥倖。

  容真不禁心生一些同命相憐之情,然後順帶着,也覺得某人稍微順眼了些。

  空氣沉默了會兒。

  病榻前,容真語氣有些許低落:

  “是本宮連累了長史,也讓司天監在江州的主力幾乎全軍覆沒……”

  “沒事沒事,現在不還好好的嗎,你也是職責所在,盡力而爲了,還是那句話,人沒事就行。”

  容真看見俊朗青年不在意的擺擺手,忽然站起身,這道樂觀的身影跑去打開了房間的窗戶透氣。

  窗戶被推開,接近正午的陽光穿過光禿禿樹梢,灑在了窗臺上,還有一些細碎的金輝光束落在了她的牀榻被褥上。

  陽光一下子進入房間,使光線明亮不少,卻刺得容真微微眯起眼。

  適應了下正午陽光,她盯着被褥上方的陽光中纖毫畢現的一粒粒灰塵,小臉有些出神。

  “餓了不?要不要去給女史大人弄點喫的?”

  窗戶旁的歐陽戎回頭問。

  容真看了眼他有些關心同伴的臉色,抿了下嘴:

  “不用了……你的傷沒事吧,當時本宮還以爲你遇害了,在門口被蝶戀花主人滅口。”

  “呃,這倒沒有,不過……”

  歐陽戎揉了揉腰,呲牙吸氣道:

  “這偃苏媸强蓯海椭劳狄u踢人,要不是當時大意了沒有閃,下官定然將他擒獲,唔,女史大人別不信,這種眼神看下官,好吧,當時至少也得過幾招,能給院子裏伱們爭取些反應時間……”

  容真沒有理會這些大話,搖了搖頭。

  不過,若是說起來,放在以前聽到面前男子說這種場面話和大話,她定是眼露不屑,鄙視至極的。

  但是眼下,瞧了眼憤憤不平嘟囔着的歐陽戎,心裏倒是沒生出太多討厭,可能是熟了的原因吧……她心道。

  容真看了眼歐陽戎的腰,目露些許歉意,似是擔心什麼。

  歐陽戎立馬搖頭,義正言辭道:

  “下官的腰沒事,就是……就是有點兒酸,回頭養養還是一條好漢,女史大人無需擔心那些方面。”

  容真不理,直接問:“那你在院外時,看清楚蝶戀花主人的面目沒有。”

  “沒,下官與六郎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巷子口站着,鬼鬼祟祟,當時沒太在意,本來想着過去時問一嘴的,卻被他提前溜來,卑鄙偷襲……”

  大致知道過程,容真沒去聽後面的話了。

  就在這時,江州醫署的御醫郎中返回,直道剛剛有事,請女史大人勿怪。

  容真擺擺手,御醫繼續給其看病,她轉頭看去,示意歐陽戎回去休息。

  歐陽戎點頭,走到門口,似是想起什麼,回首說道:

  “對了,還有個事,呃,下官昨日廢墟迷糊醒來時,在現場撿到一件東西,現在不在身上,忘記帶來,下次帶來給女史大人……”

  容真沒有太在意,輕輕頷首,沒有再看門口的他,而是盯着面前被褥發呆。

  歐陽戎離開病房前,正好瞧見她望空發呆的一幕。

  輕嘆一聲,他離開了病房。

  出門後,歐陽戎先回到自己的病屋,沒有長待,穿好衣服,大步出門。

  醫署後門外,正有一輛低調馬車,在樹影下面等候多時。

  歐陽戎鑽進馬車。

  車內,正在彎腰調製香爐內無煙炭的謝令姜,立馬放下銀鉗,輕柔攬住他的胳膊。

  “怎麼樣了。”

  “沒事了,應該沒懷疑。”

  歐陽戎輕輕搖頭,平靜說道:

  “一般人在迷糊剛醒來的時候,腦子剛開動,比較容易輕信身邊第一個人的話語,都難免俗。”

  這一點,他比較有發言權,畢竟曾在淨土地宮兩次甦醒過,還他娘信了同一波人的鬼話,例如某個鶴氅裘老道……

  “那就好。”頓了頓,又撇嘴:“大師兄真壞。”

  歐陽戎正微微吸氣,扶腰坐下,聞言,頓時拉下臉來:

  “壞到閃了自己腰?”

  謝令姜神情微變,趕忙伸手摸了摸歐陽戎的腰,小聲關心:

  “大師兄腰還疼嗎?”

  一說到這個,歐陽戎就來氣,板臉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