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29章

作者:阳小戎

  “看來王爺和良翰兄,已經有選擇了。”

  “聰明。”歐陽戎點頭。

  老潔癖王俊之,用手帕擦了下梨子,沒等他咬上一口,歐陽戎忽然問:

  “王兄去找元懷民,打聽歸去來兮辭和桃花源記,所謂何事?”

  王俊之臉色不變:“仰慕陶潛,興趣而已。”

  “我知道歸去來兮辭,要不要背誦給你聽?”

  歐陽戎笑問。

  王俊之一怔:“你……”

  歐陽戎打斷道:“尋找劍訣,所以李公是不是有一口鼎劍?或者說線索。”

  王俊之臉色不變:“什麼劍訣,什麼鼎劍,在下聽不懂。”

  下一霎那,他見到謝令姜懷中的琴盒哐噹一聲開啓,歐陽戎身前,懸浮一條“弧”,散發着神話般的色彩。

  “巧了,這玩意兒,我也有。”歐陽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俊之表情頓時無比精彩:“你……你也是執劍人!”

  “所以王兄,李公、魏先生、杜兄你們四人中,誰還是執劍人?”

  王俊之不答,嚥了咽口水,忍不住多言:

  “李公、魏先生未想到你是執劍人,竟還有一口前所未聞的鼎劍……

  “良翰兄,鼎劍的威力,單個執劍人,提升修爲太難,很難完全發揮威力,我們知道如何最大程度用它,加入我們吧,你若加入,絕不只是一位左長史的職位,咱們聯合起來,大事可成矣!”

  “聯合起來?聯合起來做什麼大事?”

  “自然是推翻暴衛。”

  “然後呢?”他平靜問。

  “然後匡復離乾!”

  “還是帝王將相那套對吧?也沒什麼新的啊。”

  歐陽戎眼底略微失望,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他回頭說:

  “離伯父讓我開門,放你出去,但伯父有一個小小請求,王兄可否滿足?”

  王俊之噙笑:“良翰兄請講。”

  “請君赴死。”

  歐陽戎輕聲,一臉歉意說:“屍首出去吧。”

  王俊之笑容僵硬,臉色陡變。

  噗呲——!

  一柄信劍狠狠插進了他腹中。

  “呃……呃……”王俊之用潔白手帕努力擦試狂湧的腹血,瞪大眼質問離裹兒:“公主殿下,爲……爲什麼……”

  回應他的,是噗、噗、噗的連續三次補刀,王俊之爛泥般倒下,痛苦蜷縮身子,緩緩閉目。

  梨子滾落地板,染上鮮紅腹血。

  離裹兒俏臉平靜,彎腰撿起血梨,單手伸出,遞給歐陽戎。

  歐陽戎斜目瞧她,又瞧了眼面前這隻染血纖手上緊抓的梨肉。

  察覺到他視線,離裹兒抿了下脣,出奇的沒有“愛喫不喫”的傲嬌,彎腰用裙襬擦了擦手,劍鋒削掉半隻血梨,重新遞上。

  歐陽戎默默接過半隻乾淨梨子,咬了一口梨肉,大步出門,離裹兒、謝令姜跟隨。

  “現在看,你說的那種可能,很有可能。”

  後面忽然傳來離裹兒的聲音,冷靜分析:

  “秦將軍若是沒有暴露,反而確切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形,那麼最好的選擇,確實是保持海棠花不變,讓我們在王府什麼也不做,而不是換成杜鵑花,導致亂猜。”

  “好一個金刀計啊。”

  歐陽戎展顏一笑:

  “走吧,去見見,別讓王大刺史、六品宮人她們久等了。”

第367章 女官容真

  “王大人的情報是哪裏來的,就這麼篤定今夜有事?”

  “兩位女史大人,此事還用得着情報嗎,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

  “潯陽王府夥同江州長史歐陽良翰,窩藏逆偻h王俊之,

  “而明日上午,陛下派來的使團就要抵達潯陽,徹底嚴查李正炎址辞搬嶂拢敵趵钫锥毫魸£柶陂g,所有接觸官員都得盤查,揪出逆偻贰�

  “潯陽王府和歐陽良翰做傩奶摚刹坏霉芳碧鵂潱醺业嚷尻柺箞F抵達?前夜沒逃,昨夜沒逃,可不得今夜逃?

  “此乃最後機會,猜都不用猜,所以兩位女史大人,今夜得重點盯防!”

  修水坊,與潯陽王府同街的一處普通宅邸內,

  此刻深更半夜,卻人滿爲患。

  放眼望去,大致有三幫人。

  一身緋紅官服、頭戴烏紗帽的王冷然背手而立,正遙望遠處靜悄悄的潯陽王府,嘴裏侃侃而談。

  與他並排,站在長廊上的,還有兩位彩裳女官。

  一站一坐。

  坐着的,是一位端莊肅穆的宮裝婦人,正是與歐陽戎、潯陽王一家有隙的妙真。

  站着的,是一位冷冰冰的宮裝少女,似是叫容真。

  二女除了年齡、風貌外,妝容宮裝一模一樣,皆是聖人御前的彩裳女官,地位尊崇。

  王冷然對她們,態度恭恭敬敬,不敢逾越。

  除此他們之外,長廊內外還站滿了一隊隊的披甲將士,人數約莫三百餘,整裝待發,排列成隊,紀律嚴明,目不斜視。

  若不是夜風偶爾拂來,吹起他們脖子上系的暗紅圍巾,不然還真給人一種石刻雕像的感覺。

  此時長廊上並未點亮燈唬@整座宅子都沒有屋舍亮燈。

  在冷清月輝下,將士們身上的鎖子鎧甲、金屬兵器寒光凜凜,此刻約莫五更天,金屬鎧甲凝結起了凌晨露珠,倒映着這一片肅殺氛圍。

  仔細一看,他們脖子上竟然還掛有夜襲攻城才用的銜木等物,用來噤聲潛行。

  這三百披甲列隊的折衝府將士,宛若黑暗之中等待獵物的巨獸一般,靜立等待,也不知今日被告知了什麼,大張旗鼓的等候獵物。

  站在前方今夜帶隊的,是折衝府長史孫譽,與果毅都尉秦恆,兩位江州第三折衝府高級將領。

  二人默默站在容真、妙真、王冷然三人身後,一言不發。

  剛剛開口與王冷然談話的,是彩綬女官妙真,她臉色淡淡,聽完王冷然的自信解釋,瞧了眼他:

  “王大人不愧是國之忠良,竭力爲陛下分憂。”

  “女史大人過譽了。”

  王冷然笑了笑,餘光瞥了瞥那位冷冰冰的宮裝少女。

  這位叫容真的彩裳女官並沒有參與二人的談話。

  王冷然甚至發現,從他來爲止,此女與同是彩裳女官的妙真,話語都極少,與她的氣質一樣,冷冰冰的,像一塊堅硬不化的寒冰。

  然而,與女官妙真相比,容真給他的感覺更加深不可測,壓力山大。

  其實,在今夜主動呼喚彩裳女官、告發潯陽王府之前,王冷然甚至都不知道,這位冷冰冰宮裝少女的存在。

  她也是今夜才悄無聲息的現身。

  他一直以爲,潯陽城內的陛下眼線,只有妙真爲首的這一批女官宮人,也與妙真打交道多一點,畢竟經常告歐陽戎的狀。

  可誰曾想到,不知何時起,城內竟多出了一位彩裳女官級別的行走存在,暗中監察潯陽城。

  這個叫容真的彩裳女官,此前定然不只是監督潯陽王府和歐陽良翰這麼簡單,

  王冷然心道……被監管之人可能包含妙真和他在內,甚至衛氏客卿慄老闆等人最近在潯陽城的走動,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直覺告訴王冷然,這位冷冰冰的宮裝少女,練氣修爲可能比妙真還高。

  那種難言的威壓,錯不了。

  說不得,是傳聞中的六品陰陽家望氣士,

  宛若道教神話中的金童玉女,能減少自身歲月衝涮的痕跡,使容顏常駐。

  所以這位冷冰冰的宮裝少女具體芳齡,無法參考同齡女郎。

  但是容顏常駐並不是徹底凍齡不變的,而是因爲陰陽家練氣士精通藏風納氣,導致外貌衰老速度,緩慢數倍。

  可不管如何,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即使有宮廷的浩瀚資源堆積,此女依舊是天賦妖孽級別的修道種子,否則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邁入六品,容顏常駐。

  要知道六品到五品乃是一個重要分水嶺。

  九品、八品練氣士是藍色靈氣的下品練氣士。

  七品、六品練氣士是硃紅靈氣的中品練氣士。

  五品、四品是尊貴紫氣上品練氣士。

  再往後就是傳說中的神州天人。

  在這神話遺落、鼎爭暫歇、神州天人消失滅跡的年代。

  能御風而行的上品練氣士,已經是當世的頂尖戰力,個個都是一方翹楚,江湖知名的大宗師,顯世、隱世上宗內的頂樑柱。

  例如雲夢劍澤女君殿內,那位天下劍道魁首的大女君。

  連竊國者候、囂張跋扈的衛氏,這麼多年把持大周半壁朝堂,也才交好唤j寥寥幾位上品大宗師,

  除了傾盡資源供奉的兵家宗師丘神機外,剩下的,幾乎都是習慣隱世修行,或眷戀宗門、遠離紅塵皇權的存在。

  世俗紅塵,特別是凡人爭奪的至高皇權,對於上品練氣士而言,似乎是忌諱累贅。

  除了儒釋道、兵家、陰陽家等入世修行的道脈學派,上品練氣士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因此,上品練氣士之下,能騰躍百尺的六品練氣士,作爲中品練氣士的頂點,已經是一等一的頂尖高手了。

  王冷然一念至此,瞧了眼遠處夜色中的潯陽王府,心中冷笑不已,有這種級別的女官在,你們拿什麼跑?

  他環視一圈左右,長廊內外的精銳伏兵,撫須一笑:

  “多謝兩位女史大人的藏氣消聲之術,否則可能要打草驚蛇了。”

  妙真垂目不語。

  容真頭也不回,隴袖仰首,遠望潯陽王府上方的夜空星象。

  王冷然套近乎道:

  “剛剛歐陽良翰悄悄潛入王府,兩位女史大人也看到了,此子果然不老實。”

  妙真輕聲:“只此一項,沒法治罪。”

  王冷然絲毫不急:“再等等,今夜定有陰帧!�

  不多時,容真與妙真齊齊轉頭,望向潯陽王府某處。

  似是察覺到了某些動靜。

  就在這時,一個報信下人,小跑進來,王冷然瞥了眼,是慄老闆的人,聽完耳語稟告,他臉色佯裝意外,一臉正氣說:

  “兩個連夜進城的陌生信使?呵,兩位女史大人,又有兩個偃藵撊肓耍磥斫褚節£柾醺挥胸埬仭!�

  他一派義正言辭之色。

  妙真與容真對視了一眼,沒有言語,默契沒管。

  若無確鑿的址篡E象與證據,她們都不會主動做什麼,今晚發生之事,只需用硃筆如實記錄即可。

  少聽少說少猜,此乃大周宮廷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