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22章

作者:阳小戎

  離裹兒也起身:“一起。”

  歐陽戎、謝令姜看了眼她,沒拒絕。

  聚會暫散。

第362章 強者的邊界

  往後數日。

  此前大張旗鼓、四處搜查的王冷然那邊,忽然變得靜悄悄起來。

  沒有發生強闖潯陽王府的情況。

  雙方相安無事。

  像是保持某種古怪的默契。

  可能是因爲前線蔡勤軍的兵鋒逼近。

  江州大堂對於王俊之的搜尋虎頭蛇尾,不了了之,

  不過,這幾日,東、西城門的進出,還有潯陽渡的船隻停泊、施行,漸漸森嚴起來,

  官府嚴格檢查通關文牒、戶籍文書。

  外鬆內緊的氛圍。

  下午。

  天空陰雲遍佈。

  在通過了城門口折衝府士卒連續三道檢查關卡後,歐陽戎經過完複雜手續,返回城中。

  騎着冬梅上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嚴兵把守的城牆。

  目光落在城頭某一道熟悉的參軍身影上。

  “明府,你回來了。”

  歐陽戎的視線從城頭不動聲色的移開,回過頭,看見一臉關心迎上來的燕六郎。

  他點了點頭,淡然道:

  “走吧,回槐葉巷。”

  “是。”

  二人登上城門旁等候已久的一輛馬車。

  馬車穿過星子坊,朝柴桑坊駛去。

  王冷然雖然以刺史身份,把控了江州大堂,強行排擠歐陽戎。

  但是歐陽戎依舊握有開鑿雙峯尖、建造東林大佛的便宜行事之權,可以四處走動。

  今日,他同樣是藉着去雙峯尖考察造像進度的理由,出城一趟,在周邊逛了逛。

  馬車內。

  “明府,這是謝師爺送來信,謝先生從洛陽新寄回來的,下午剛到。”

  “嗯。”

  歐陽戎接過書信,拆開蠟封,瀏覽起來。

  燕六郎看了眼歐陽戎表情,忽然解釋一句:

  “西城門城頭的守官是三班人,一天一換,早上辰初二刻換防,今日正好是陳參軍。

  “現在城內人手喫緊,除了明府與我,九品以上官員都是身兼數職,到處填補,六曹參軍都要上城頭守備。”

  可能是跟隨歐陽戎太久,察覺到了他剛剛隱蔽的關注點,燕六郎提此話題。

  歐陽戎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是落在信紙上,沒有挪開分毫。

  燕六郎好奇問:

  “明府此趟出門,有何發現。”

  歐陽戎一心二用,輕聲道:

  “鎖江樓與回龍磯的鐵鏈佈置好了,還有一堆大鐵錐,也在岸邊預備。”

  燕六郎冷笑:

  “呵,雖然和明府比是慢了點,但好歹算不上真蠢貨,這王冷然就是純壞而已,心裏還是清楚什麼是阻擋水陸兵鋒的良策。”

  就在這時歐陽戎眉梢微微聚攏了下,嘆氣:

  “又有一隊天子私使從洛陽過來嗎,應該是帶了天子聖旨,不知具體爲何……出行規格還挺高。”

  燕六郎奇色:“說了何事?”

  歐陽戎遞出恩師謝旬傳回的信,燕六郎仔細瞧了瞧,嘴裏犯起嘀咕:

  “那位聖人,怎麼忽然派一隊使者過來?

  “呵,打着慰問前線的口號,我看其實就是監督潯陽王府的吧,說不得還要順便敲打敲打潯陽王。”

  他抬頭,似是想起了那日在正堂的聊天,看向歐陽戎的眼神充滿敬仰:

  “還是明府機敏,有先見之明,早早算到朝廷和聖人的舉措。”

  歐陽戎不置可否。

  “看這封來信發出的日期,這批使者應該最快明日能到……”

  他自語:“看來王俊之的事不能拖,得快些解決了。”

  “明府在說什麼?”燕六郎問。

  “沒事。”

  歐陽戎搖頭。

  馬車回到槐葉巷,下車前,歐陽戎轉頭問燕六郎:

  “星子坊貞光街那邊有什麼動靜?”

  燕六郎壓低聲音答:“牆頭還是一盆海棠花。”

  本來接收秦恆暗號一事,歐陽戎是交給了葉薇睞,讓小丫頭每日上午去星子坊東市採購花果,順路盯梢。

  只不過最近,他感覺氣氛不對,心生些許不安,於是乾脆讓和他一樣“無事可做”的燕六郎,經常跑去逛逛。

  若是海棠花被切換成杜鵑花,就第一時間彙報消息,避免錯失窗口期。

  聽到那兒也風平浪靜,

  歐陽戎輕輕吐了口氣。

  傍晚,回到槐葉巷宅邸,歐陽戎走進書房,伏案書寫,成信一封,準備明日回寄給老師謝旬,詳細詢問某些朝堂動向。

  眼下,長史職務暫時高掛,失去江州大堂的渠道,歐陽戎瞭解洛陽那邊第一手消息,只能靠謝旬、沈希聲等人的信,要不就是潯陽王一家在洛陽的舊人脈,例如相王府。

  書信交流終究效率低下,需要反覆溝通,來回一次,耗時不少。

  只能說聊勝於無。

  例如明日可能來到的洛陽天使,只是讓歐陽戎提早做好心理準備。

  夜深。

  月涼如水。

  歐陽戎身影再次出現在潯陽王府的聚賢園。

  來到書房,他告知了離閒、離大郎,謝旬書信上的消息,二人驚訝緊張,顯然也是現在才知道。

  交換完信息,歐陽戎照常樂觀,安撫幾句。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兩手捂着溫暖杯身,說道:

  “王俊之的事,得早做決斷了。”

  離閒不禁問:

  “檀郎有何良見。”

  “看這一批洛陽使者的態度。”他眼睛盯着杯中水霧:“不管是氣沖沖,還是柔和和,王爺皆高枕無憂。

  “因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況且母子之間,打親罵愛,母訓罵子,天經地義,相反,還說明陛下心裏是在意王爺的,當自家人,所以才恨鐵不成鋼。

  “這纔是最安全的情況。”

  “那柔和和呢?”離大郎好奇。

  “柔和和也不算差,不過更偏向赤裸裸的利益考量,陛下勉強派人來表明態度,護住王爺,不讓下面人收錯了信號,攻訐王府。

  “如此其實也算暫時安全,怕就怕後第三種情況。”

  “什麼?”

  “淡淡然。”

  歐陽戎低頭:

  “若使者態度如此,那就等着更嚴密的監禁吧,定是沒現在自由了,甚至……”

  歐陽戎沒多說,離閒父子臉色卻擔憂起來。

  離大郎面露難色,開口:

  “檀郎覺得姓王的如何處置,要不轉移出去,我怕使者來了,會來不及。”

  “不用。”

  歐陽戎搖頭,解釋:

  “若是前兩種,就讓王俊之直接最後發光發熱一次,助王爺表忠心。

  “若是後一種淡淡然……王爺就可馬上考慮小公主殿下說的那條退路了。”

  氣氛默然。

  這場小議在離閒一聲嘆氣中結束,

  歐陽戎走出書房,沒立馬離去,轉身前往會客廳那邊。

  這兩日,這間會客廳成了王府內最嚴密戒備的地方,禁足某人。

  歐陽戎在房頂處,見到了小師妹的倩影。

  頗爲意外的是,某位梅花妝小公主的身影也在。

  “公主殿下怎麼在這,不回去休息?”

  屋頂上,謝令姜與離裹兒並肩而坐,歐陽戎走去,在謝令姜身旁坐下,與離裹兒隔着。

  歐陽戎隨口問了句後,離裹兒搖頭,懷抱一柄背刺過衛少玄的信劍,遙望着遠處的長江夜色出神,

  風吹拂起幾縷鬢角秀髮,襯的這絕色小臉楚楚動人。

  歐陽戎沒多看,謝令姜兩手捧起他的左掌,手貼手,試了試溫度,一雙素手揉搓他的手心手背,她檀口湊近,呵出蘭風暖氣。

  離裹兒似回神瞧了眼。

  “喏。”

  歐陽戎從懷中取出一包油紙包裹的糕點,遞給小師妹。

  “下午回來,從星子坊那邊過,瞧見你愛喫的那家老字號糕鋪開了門。”

  謝令姜脣弧壓不住,俏臉卻露嗔色,口氣小小責怪:

  “太甜了,會胖的。”

  “說的好像不喫就會瘦一樣。”

  “……?”

  被某一隻探來的素手九十度扭曲了腰肉,歐陽戎直起腰桿,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離裹兒想起身告辭之際,某對師兄妹終於鬧騰完畢。

  謝令姜皺了皺小瓊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