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響應了桂州李正炎匡復大旗的蔡勤軍,也不等與北上的李正炎兵馬匯合,直接離開了洪州城。
蔡勤、朱凌虛等人正率兵朝江州趕來,水陸兩路,兵鋒直指潯陽城。
而朝廷大軍還在從揚州趕來的路上,還有近一旬路程。
江州的局勢,瞬間緊張起來。
王冷然也不裝了,頓時加大對江州大堂的干預插手。
開始明着“防備”可能通敵的歐陽戎。
例如穩固城防、檢查潯陽渡、還有橫江鐵鏈等此前歐陽戎籌備操心之事,
全被王冷然利用身份,走程序的粗暴拿走。
幾近架空歐陽戎。
一同被排擠的還有燕六郎。
也是到了這時,一州刺史的獨斷權力,在腥嗣媲皬氐渍宫F。
而且,似是看出了他與潯陽王府眼下被朝廷懷疑的處境,
不少此前還隱隱對歐陽戎示好的嗅覺敏銳的江州官吏,紛紛不動聲色的遠離。
某種世態炎涼,歐陽戎這次倒是體會了遍。
不過就像燕六郎恨恨不平說的,
大敵當前下,江州大堂依舊內訌,纔是真正令人寒心之事。
但即使被如此不信任,歐陽戎依舊泰然自若。
每日按時前往江州大堂,在空蕩蕩的正堂坐下辦公。
手邊有什麼事,他就幹什麼事,哪怕只是閒坐,看前方戰報,蔡勤軍又靠近潯陽城多少。
有何意見,寫下來,交給王冷然,哪怕後者一臉戒備與不耐煩。
對此,謝令姜的憤憤不平,自不必說,還有離閒一家人,亦是爲他擔憂,內疚說拖累了他。
但卻被歐陽戎反過頭來安慰,他平靜道出三句:
人家要打倒你,不論怎麼打,伱自己不要倒。
人家趕你,不管怎樣趕,自己不要走。
人家整你,不管怎樣整,自己不要死。
離閒、謝令姜等人若有所思。
離裹兒起身,給我自巋然不動的某人又默默倒了一杯茶。
這回七分滿。
第358章 架空排擠
“明府,這王大刺史真會摘桃子啊,以前怎麼不見他這麼積極?”
上午,陽光明媚,江州大堂的正堂大門內,卻是空蕩蕩的。
只有歐陽戎與燕六郎的身影並排孤坐。
前線,蔡勤、朱凌虛軍正率兵大舉逼進江州,王冷然等江州大堂的官吏們全在忙碌守備之事。
嗯,除了歐陽戎與燕六郎。
不是二人偷懶,而是某位王刺史開始奮發圖強、殘精竭慮,一人大攬特攬,沒有多餘的事務交給他們。
理由正當,甚至還給歐陽長史放了天假。
江州官場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在架空排擠,
只是大敵當前,戰時狀態下,一州刺史的權力極大,甚至對於低階官吏能生殺予奪,先斬後奏。
所以,一州長史這種民生主內的副官,天然會被壓制。
但是在腥搜垩Y,長史歐陽良翰作爲此次危機的“吹哨人”,
是曾給潯陽城未雨綢繆做戰備守衛準備之人,現在卻被王冷然強行架空,強奪般接手了他此前的諸多守城準備。
未免太不地道了,喫像難看。
江州官場上,腥诵恼詹恍�
然而就算是看不順眼,也沒人敢站出來指責,官場上,屁股有時候比對錯重要。
歐陽戎把手中一疊前線戰報理了理,排在桌子左上角,對齊桌沿,朝抱胸憤慨的燕六郎道:
“其實……都一樣。”
他釋然輕聲:
“此前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照着那些方向繼續做就是了。
“潯陽城最爲關鍵,江州境內其它縣城都能丟,唯獨潯陽城不行,長江咽喉、東南門戶,長江下游的江淮漕呤欠癜踩创顺前卜瘛�
“緊守堅城,靜待援軍,局勢就還有挽回空間,往後朝廷大軍抵達平叛,也需要潯陽城充當糧草後勤的重要中轉站。
“王冷然他不是傻子,立場不同罷了,什麼是守城良策,他嘴上貶低,其實心裏門清,除非真的眼瞎,呵。”
燕六郎不禁多看了看強迫症般收拾桌上稿紙的弱冠長史,咂舌道:
“朝廷大軍後勤中轉……明府都考慮到這麼後面的事情了,走一步看三步?”
歐陽戎搖頭不語。
燕六郎嘆氣:“明府就是太顧全大局了,什麼都不爭。”
“爭也沒用。”
歐陽戎搖頭。
燕六郎不服:
“明府明明可以上書朝廷,揭露受到的不公待遇,朝中不是有夫子、沈大人他們在嗎,肯定會幫明府說話……”
“六郎慎言。”
歐陽戎打斷,輕聲說道:
“李正炎的事,雖然那位聖人沒有完全聽信,朝廷那邊也沒有反應,但是潯陽王府的嫌疑,還是難以徹底洗脫。
“而我又與潯陽王府綁定,上面不少人眼裏,是一體的……
“眼下當務之急,是守住潯陽城,王冷然肯定是比我更得朝廷信任的。
“畢竟王冷然和藍長浩一樣,算是蔡勤軍延期譁變的罪魁禍首,反而不怎麼可能叛變。”
歐陽戎自嘲一笑:“倒是諷刺。”
他看了看抱刀鼓腮幫、猶然不爽的燕六郎,笑着開口:
“六郎,往好的想,咱們也不算完全被架空,造像和開鑿吆拥氖虑椋贿�是在我手上,有潯陽王幫忙,王冷然也插不了手。
“至於江州大堂,畢竟名義上是刺史爲主官,他攬權就攬權吧。
“正好閒着,咱們繼續處理造像的事情。”
“明府真是的……”
燕六郎臉色無奈,朝心態樂觀的某人道:
“明明是明府最受不公,反而安慰起卑職來了。”
歐陽戎笑笑不語。
燕六郎突然壓低嗓音道:
“明府,王爺這幾日又上書了一封,你說洛陽朝堂會如何處理,真的有機會讓王爺和大郎,借戴罪之身返回京城?”
歐陽戎看了機靈的他眼,沉吟:
“依那位陛下的心思,洛陽那邊的反應舉措,也就那麼兩種,小概率是讓潯陽王回京,畢竟方便控制,就像相王一脈那樣。
“不過,能在天子腳下的神都‘幽禁’,肯定是比這個遠離朝堂的潯陽城好的,但願吧。”
燕六郎好奇問:“小概率嗎,那麼大概率呢?”
歐陽戎輕聲道:
“以那位陛下多疑性子,自然是派得力親信前來調查,順便加強對潯陽王府的監視,說不得,是派宮中的練氣士女官來,像當初前來賜禮的女官妙真那樣……”
燕六郎皺眉:“這豈不是更加不自由了。”
歐陽戎搖頭:“總好過不由分說的賜死。”
燕六郎嘆息:“真是伴君如伴虎。”
思索了會兒,他鬆垮肩頭,放下腰刀,揉臉問道:
“明府,您說李正炎是不是故意的,拖咱們下水。
“咱們與他無冤無仇的,行事未免也太不地道了,虧我燕六以前還敬他是條漢子。”
燕六郎冷哼:
“明府當初如此熱情接待,原來他們那時便打着牽連明府的心思,真是白給他們好臉色了。”
歐陽戎安靜不語。
只聽旁邊的燕六郎繼續替他不平:
“哼,這算盤打的真是霹靂啪啦響,我在潯陽城都聽到了。
“趁着明府和潯陽王府被朝堂和江州大堂防備,洪州那邊現在才發兵攻打江州,之前都在等着對吧?
“知道明府難對付,就等被猜疑呢?
“這時機選的真巧啊,該不會是想,再逼一逼明府和王府一起反?”
燕六郎不爽的轉頭:
“明府,這蔡勤軍一點也不像半路響應旗號,依我看,根本就是李正炎他們在背後推動的,早有串聯。
“那個什麼杜校尉,胡中使跑回來說的那個可疑之人,八成就是杜書清了?
“明府白給他梅鹿軒鑰匙了,好心當作驢肝肺。”
歐陽戎擺了擺手:
“好了,你喝口水吧,別說了,唾沫星子都到我臉上來了,怎麼今天話這麼多。”
燕六郎抱刀,偏頭:
“只是不吐不快,明府,咱們從龍城一路過來,哪裏喫過這種啞巴虧,被弄的如此被動,朋友、敵人全一塊搗亂……
“想安分治個水,都不行。”
歐陽戎看了眼:“今日說說就算了,以後在外面不許發這些牢騷。”
“是。”
燕六郎焉了吧唧點頭,
少頃,他又振作起來,左右張望了下正堂,眼見周圍暫時無人,湊過來小聲道:
“陳參軍託卑職嚮明府您賠個歉,他說王刺史權力太大,他也不敢違逆,只能稍微從校^對沒有那種意思,還望明府寬恕。”
歐陽戎眉梢微挑,看了眼傳話的燕六郎。
他輕輕頷首:“理解,讓他以大局爲重。”
“是,明府。”
二人話音剛落。
就在這時,王冷然帶着一幫兵卒,急匆匆闖進正堂,劈頭蓋臉質問:
“歐陽長史,王俊之人呢!”
第359章 有個朋友
“王大人問我作甚,城中事務不是都是王大人在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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